第356章 徒手洗马桶,去不去?
“程总,您听见没有?就那残废!”
钱洲指着何锐锋,那根短粗的胖手指头差点戳到人家鼻梁骨上,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他一个小小的看门狗,居然敢教训起我来了!还让我去肛肠科治治直肠!这还有天理吗?今天不把他开了,这医院以后谁还听管理层的?”
程知行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残废”两个字,眼角微微一抽。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钱洲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锐锋那张棱角分明、面无表情的脸上时,程知行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程知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渗了出来。
“你……你……”
程知行声音有些发颤,指着何锐锋,转头看向旁边的保安队长,音量陡然拔高了八度,都有些破了音。
“胡闹!简直是胡闹!谁让他在这儿当保安的?!谁给他的编制?!”
保安队长被程知行这一嗓子喊得有点懵,挠了挠光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程总,是……是人力资源那边派过来的。小何右手右脚有旧伤,不适合在一线干重活,主任就说先塞到侧门当个临时保安,过渡一下……”
“过渡你大爷!”
程知行急得脸都绿了。
他能不急吗?这位何锐锋是谁?那是欧冶匪亲自去西北军区,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动用了上层关系才“求”回来的后勤改装奇才!在特种部队里,何锐锋徒手拆装新型雷达就跟玩儿似的,多少研究所抢着要,结果被自家老板生生挖了过来。
结果倒好,手底下那帮没长眼的饭桶,居然把这尊大佛安排在职工医院门口看大门、挪车?
还没等程知行把这口气喘匀,旁边一直懒洋洋看戏的欧冶匪动了。
欧冶匪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红梅烟屁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跨上一步,扬起巴掌,冲着程知行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医院大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哎哟!”
程知行被打得往前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勺,愣是没敢吭一声,只是苦着脸缩着脖子。
“程知行,你丫挺的现在能耐了啊?”
欧冶匪斜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森然。
“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送烟又是送酒,好不容易把老何给请到这儿来。老子是指望他来改良咱们公司的安全防护网和医疗器械的,你丫倒好,直接把人安排到门口来看大门?怎么着,嫌咱指定防务的牌子不够硬,非得让兵王来给这帮满脑子肥油的孙子当门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汁儿,还是直接被大粪给糊住了?!”
程知行吓得脸都白了,躬着腰,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老板,我的亲老板,我真不知道啊!下面那帮办事的瞎了狗眼,根本没把档案对上号,直接按伤残复员军人标准给分流到保安队了!我回头一定狠狠收拾他们!”
“姥姥的,回去再跟你们这帮完犊子的玩意儿算账!”
欧冶匪啐了一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旁的钱洲这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程知行这个在医院改制后威风八面的“指定防务高管”,居然被欧冶匪当街像训孙子一样扇后脑勺,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他仗着自己原大股东的身份,加上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完全没看清形势。
钱洲揉了揉鼻子,又凑上前去,还想借题发挥。
“哎呀,欧冶董,您也别生这么大火气。不就是个残废大头兵嘛,虽然您器重他,但他刚才对我这态度实在是不像话。这人啊,不能惯着,依我看——”
欧冶匪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钱洲。
“你丫刚才叫他什么?”
钱洲被这眼神盯得浑身毛发直竖,但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残……残废啊。他那手脚,走路都不利索,难道不是——”
“我去你大爷的!”
欧冶匪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彻底搂不住火了。
“他身上的伤,是在边境执行任务,替战友挡弹片留下的!你丫算个什么下水烂肉,天天躺在女人肚皮上搂钱的蛀虫,也配一口一个残废地叫他?!”
欧冶匪左右一瞅,一眼瞅见保安亭旁边戳着的那根两米多长、用来防暴的防暴钢叉。
他二话不说,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钢叉的合金杆,搂圆了就往钱洲的胖脖子上套去。
“老子今天不把你这颗肥猪头给叉进绿化带里,老子今天就不叫欧冶匪!”
“卧槽!”
钱洲吓得尖叫一声,那嗓音直接尖得像个被踩了脖子的太监。他那两百来斤的肥肉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欧冶董!别!冷静啊!”
保安队长眼疾手快,和旁边几个保安一拥上,死死抱住钢叉的杆子。
何锐锋也跨上一步,用左手稳稳地按住钢叉的末端,声音平稳。
“欧冶董,算了吧。为了这种人,不值当。”
欧冶匪手上一用力,把钢叉往水泥地上一杵,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钱洲浑身肥肉跟着抖了三抖。
钱洲坐在地上,浑身泥土,原本油光水滑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鸡窝。他大口喘着粗气,老脸憋得通红,觉得在这么多下属面前丢尽了人,那股子泼皮无赖的劲头顿时上来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在两名保安身后,指着欧冶匪,声音哆哆嗦嗦却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狂。
“欧冶匪!你……你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咱们当初可是签了收购合同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在医院改制期间,你们无权无故开除我们这些原有的老股东和高管!我今天就是不挪车,就是看他不顺眼!有能耐你把我开了啊!你开啊!你只要敢开除我,我立刻去法院起诉你,让你们指定防务名誉扫地,赔到姥姥家去!”
看着钱洲那副小人得志、吐沫星子乱飞的模样,欧冶匪不怒反笑。
他懒洋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歪着头看着钱洲,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嫌弃的冷笑。
“开除你?啧啧,那多没创意啊。”
欧冶匪转头看向程知行,语气不咸不淡。
“程总,咱们的合同里,是不是只写了不能无故开除,但没写不能进行正常的岗位调动啊?”
程知行这时候脑子灵光得像抹了油,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大声回应。
“是的,老板!合同第三条第四款写得清清楚楚。为了配合医院改制和业务升级,甲方有权对所有留用人员进行岗位调配。如果拒绝服从岗位调配,将视为主动违约,自动放弃股权和分红!”
欧冶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落在钱洲眼里,简直比阎王爷的笑还渗人。
“听见没有,钱副院长?咱们是正规公司,最讲究合同精神。”
欧冶匪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钱洲。
“为了让您这位资深老领导充分融入咱们医院的新文化,公司决定对您的岗位进行调整。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去停尸房负责夜间的值班和遗容整理。那儿清静,绝对没人跟你抢车位。”
“第二,去传染病房,负责收集和销毁病人的排泄物和医疗垃圾。”
“第三——”
钱洲听到前两个选项,脸都绿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欧冶匪!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故意侮辱我!老子哪个都不选!你踏马能拿我怎么样?!”
欧冶匪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乐得合不拢嘴。
“瞧瞧,这就叫有骨气!不选是吧?成,那老子就替你选第三个了。”
欧冶匪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指了指不远处的综合大楼。
“从明天开始,调你去一楼大厅的男厕所,担任首席卫生清洁监督员,兼任唯一的一线操作工。说白了,就是让你去扫厕所。”
钱洲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
“扫厕所就扫厕所!老子自己掏钱雇十个保洁替我扫!我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你管得着吗?!”
“哎,您别急啊,话还没说完呢。”
欧冶匪脸上那股子京圈老六的犯欠劲儿彻底上来了,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
“我们指定防务做事,那都是有最高行业标准的。您作为原副院长,带头示范,必须得执行最严格的徒手保洁模式。什么钢丝球、洁厕灵、马桶刷,一律不准用。每一口马桶,都得用您那双敲键盘、签合同的尊贵小手,一下一下地抠,抠到马桶壁锃光瓦亮,能当镜子照出您这副大牌牌的嘴脸来。要是每天的例行检查里,发现有一丁点污垢或者异味——”
欧冶匪眼神骤然转冷,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那就对不住了,直接扣除当月所有股权分红,并且通报批评。钱副院长,深入基层,体验民生,这可是咱们医院改制重组的头等大事,您可千万别让大家伙儿失望啊。”
钱洲死死盯着欧冶匪,气得浑身每一寸肥肉都在疯狂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虾,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你……你……”
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欧冶匪,喉咙里发出一阵格拉格拉的怪声,翻了个白眼,险些当场气死过去。
“我的姥姥哎,老何这样的宝贝疙瘩,要是真被这头肥猪给气走了,老子得少赚多少个亿?少做多少高科技防护系统?这死胖子一身的肥油,让他去擦马桶,老子都嫌他的油把马桶给糊住了!不过能省下洁厕灵的钱,倒也不亏。”
钱洲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指着欧冶匪,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保镖和秘书的搀扶下,灰溜溜地钻进车里,发动机一阵咆哮,油门踩到底,逃命似地蹿出了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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