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来了个编外观察员,规则落地!
玄武战区合同战术训练基地的集结场上,北风卷着黄沙,直往人的衣领子里灌。
重型履带碾过碎石,发出牙碜的‘咯吱’声。北车所、116所还有嘉林特装等几家老牌军工的庞然大物已经在空地上排开,迷彩雨布遮盖下,隐约能看出主战坦克和八轮步战车那带有强烈压迫感的轮廓。在这一众身家上亿、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里,最末尾却挤进来一辆寒碜的绿色大解放卡车,车斗里用破油布盖着个高高隆起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合群。
“指定坏不了防务?”
核验资质的工作人员端着军用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划拉了三遍,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打量了一下卡车旁边站着的几个年轻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领头的年轻人身上。
“同志,受邀参测的名单里,没有你们这家单位,你们是不是走错大门了?”
欧冶匪靠在大解放的车门上,身上套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正拿着个红富士苹果啃得咔嚓作响。听到工作人员发问,他把苹果往手里一颠,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
“不能够啊,同志。我们大老远儿从大兴县颠巴过来,一路上油钱过路费花了不少。这儿不是玄武战区陆军装备实测集结场吗?大门外头那俩大石狮子我瞧着挺对,怎么到这儿还没名分了?”
工作人员脸色一板,语气严肃起来。
“这是保密级别极高的陆军装备千亿招标实测,所有进场单位都必须有军工系统秘书处下发的专用邀请函。请你们配合,立刻把车开走,别在这儿堵着后面的受邀通道。”
这边的动静不小,顿时引来了旁边几家科研所技术员的侧目。
116所那边,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正围着大八轮步战车测数据,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色。
“这年头,怎么连农用车厂资质的小作坊也想往千亿招标的盘子里挤?大解放拉着个破油布车,别是来卖烤红薯的吧?”
“行了,少说两句,指不定是哪家关系户接了通知跑来长见识的,不过这场面,也是他们能蹭的?”
周建安刚从指挥部的小楼里出来,正准备往高台上走,大老远儿就瞧见了大门口那辆扎眼的大解放。他定睛一瞧,瞅见那个正吐着苹果核、一身街溜子气的身影,眼皮子登时猛地一跳,险些在台阶上拌个跟头。
“小欧?这小子怎么跟个幽魂似的,到哪儿都有他?”
周建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脚下的皮靴踩在砂石地上发出一阵急促的闷响。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欧冶匪瞧见周建安,不仅没犯怵,反而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哟,周部,您这大老远儿把我折腾过来,感情是逗我玩呢?昨晚十点多,我这刚准备躺下,手机‘叮咚’一声。军工系统秘书处的群发通知,盖着红章的大文件直接拍在我系统邮箱里,指名道姓让我带着大兴县车厂的最新技术方案到现场集结。我带着厂里这帮平均年龄二十六的后生,连夜开了五百多公里,觉都没睡成。结果到了大门口,这位小同志说没我名字。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周建安脑瓜子嗡的一声,一把夺过欧冶匪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那张系统通知的截图真真切切,发件地址确实是秘书处,红头红章,一点毛病没有。
“这帮办事的小兔崽子,天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周建安低声骂了一句,也顾不得许多,扭头走到一辆吉普车后面,摸出手机就给钟怀瑾的秘书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周建安那压抑着的嗓门登时高了几度。
“小刘!昨晚那个陆战装备实测通知,你是怎么群发的?你仔细核对接收名单没有?”
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明显一哆嗦,弱弱地解释着。
“周部,昨晚群发的时候……指定坏不了防务不是刚把大兴县那家农用车厂给盘下来吗?企业的最新资质正好同步进名录最末尾。我拉选‘地方参测科研单位’分组时,滚轮滚得太快,手一抖……就把他们也给勾进接收群组里了。我……我这检讨立刻写!”
“写个屁的检讨!人现在拉着车已经在战区大门口待着了!”
周建安‘啪’地把电话挂了,顺了顺气,转头去找正在跟参谋交代细节的沈成桓。
听完周建安的解释,沈成桓那张黑红的国字脸上,两条浓眉登时拧成了一个结。他看了一眼大解放旁边那个正抄着兜、到处看热闹的欧冶匪,又看了看大卡车上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未知设备,吐出一口粗气。
“人既然是大老远接了红头文件跑来的,哪怕是系统出纰漏,咱们要是直接把人当街撵回去,外头该说咱们玄武战区不讲规矩、卸磨杀驴了。但这千亿大盘是给那几家产能成熟的老牌所分蛋糕的,他的指定坏不了防务连条像样的军工生产线都没理顺,要是让他下场,那就是坏了规矩,北车所和116所那帮老家伙能把大楼都给掀了。”
周建安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在大门口待着,传出去也不好听。”
沈成桓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粗粝的笑意。
“这样,给他挂个‘编外观察员’的牌子。只许看,不许测。他们大兴县那作坊刚起步,也让他提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陆军主力实测。省得这小子天天在南郊市守着那小破店,总以为自己捣鼓点改装家电就能上天了。见见世面,对他后续拿那两百亿的专项研发金做项目有好处。”
周建安琢磨了一下,点头赞同。
“成,这法子稳妥。”
周建安快步走回解放卡车旁,拉着个脸,把三张蓝色的临时通行证‘啪’地拍在大解放的机盖上。
“欧冶匪,听好了。昨晚那通知是秘书处工作纰漏,走的是系统漏洞。按规矩,你们指定坏不了防务在名单之外,今天绝对不可能让你们的设备下场实测。不过,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特许你们当一回编外观察员。带着你的人,去观察席老实待着。多看,多学,少说话。要是让我发现你小子瞎捣乱,当场让宪兵给你拷走,听明白没有?”
欧冶匪捡起那蓝色的牌子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乐了。
“得咧,观察员就观察员。合着连油钱都不给报,光让看热闹啊?成,白嫖一趟千亿级的军事大片,这买卖不亏。兄弟们,把咱的牌子挂上,瞅瞅去!”
他朝身后一招手,三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技术员立刻精神抖擞地把蓝色牌子往脖子上一挂。虽然平均年龄才二十六岁,但这帮人脸上一点局促都没有,反而学着欧冶匪的样子,东张西望地往观察席走去。
高台上的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集结区里的嘈杂声登时像是被一刀切断,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成桓大步走上主席台,双手撑在铁质的发言台边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台下各参测项目组的负责人。他一开口,粗粝的嗓音通过高音喇叭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都把精气神给老子提起来!”
“我知道你们来之前都做了不少准备。有指望在展台上把PPT吹出花来的,也有打算用那些好看的纸面数据糊弄事的。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们,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在玄武战区不好使。今天,静态展示环节,直接取消!”
台下,北车所总工聂怀仁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116所的高尚也收起了脸上的傲气,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沈成桓压根不理会这帮军工巨头的心思,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敲着发言台,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今天的实测,就三项。成了,一千亿的蛋糕拿走;败了,立刻卷铺盖卷给老子滚蛋!”
“第一项,路测。总路程九公里,其中包含两公里非铺装山区道路、三公里沙漠道路、三公里沼泽公路,以及最后一公里的雷区。那雷区里,我让人埋了三千颗压发雷,虽然没装炸药,但引信和压力传感器是实打实的。车轮只要压上去,系统自动判定瘫痪,直接出局。而且,测试全程开启多波段大功率电磁干扰。谁家的电子底盘要是在干扰下成了睁眼瞎,或者在沼泽里趴了窝,自己去拿拖车拉人,考核没成绩!”
“第二项,防爆测试。直接上真家伙,按照实战防护上限进行定向爆破。谁要是钢板偷工减料,或者车体结构震坏了里面的精密仪器,也给老子趁早退场,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第三项,全盲动态打靶。在强干扰和视线完全遮蔽的环境下,战车必须在时速四十公里以上,对两公里外的移动目标进行锁定并精准射击。打不中的,零分处理。”
沈成桓的大手重重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规则就这三条,全程没有任何人情分。十分钟后,第一项复合路测正式开始。谁先上,自己掂量!”
台下的各项目组代表面色均有些发紧,这种在极端实战环境下的严苛测试,几乎是要把他们新研制装备的底裤都给拽下来。原本安静的集结区里,此时只能听见狂风吹过铁皮车厢发出的呼呼声,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只有坐在观察席角落里的欧冶匪,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塞了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晃悠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盯着场子中央那几台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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