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科尔福驻地办公处，空气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科尔福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西装领角歪在一边，整个人像头刚从斗兽场败退下来的野兽，浑身散发着暴躁的寒意。

　　奥康纳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踩了雷。

　　桌上的保密电话死寂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名下属硬着头皮走上前，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太空轨道热成像图呈了上去。

　　“长官，亚太太空监测站的最终定性报告出来了。”

　　下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锁眼17号在进入54Ta轨道后，遭遇了华夏龙星一号自毁产生的高硬度钛合金碎片。碎片在极高相对速度下进行了穿透性撞击，我方天基中继天线及太阳能帆板全部损毁，卫星已经在五分钟前彻底在轨解体，化为太空垃圾。”

　　科尔福死死盯着那张全红的模拟图，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垃圾……几十个亿的预算，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垃圾！”

　　奥康纳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长官，那我们的中继方案……”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桌上的红皮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科尔福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话筒。

　　“我是科尔福！”

　　话筒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总部上级那仿佛结了冰的声音。

　　“锁眼爆炸的事情，参谋长联席会议已经知道了。国会正在酝酿弹劾，国防部需要有人出来为这次天基战略资产的重大损失负责。”

　　上级顿了顿，语气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科尔福，还有奥康纳，你们被解职了。立刻交接手头的所有工作，搭乘最近的一班军机回国，准备接受国会和纪律委员会的联合聆讯。”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

　　科尔福手一松，黑色话筒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面如死灰的奥康纳，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与此同时，首都，钟怀瑾办公室内。

　　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将屋里的茶香熏得恰到好处。

　　“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钟怀瑾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沉而有力。

　　门被推开，负责纪律核查的顾守正快步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贴着特级机密封条的档案袋，脸色严肃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顾守正走到桌前，把档案袋搁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老总，关于欧冶匪那小子的全面核查，结果出来了。”

　　钟怀瑾看着那一摞几乎能当枕头使的卷宗，靠在椅背上乐了。

　　“怎么，大清早的把这玩意儿抱过来，那皮猴子真犯纪律了？”

　　顾守正扯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份表格递了过去，自己则拉开椅子坐下。

　　“真要是有纪律问题，我反而不至于这么头疼。”

　　顾守正叹了口气，指着上面的财务审计报告。

　　“纪律问题，一丁点都没有。那小子滑头得很，名下的胜利防务，也就是他那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升级以后的摊子，账目流水干净得能直接当教科书。税款不仅一分不少，甚至还因为算法问题多缴了十几万。用审计组的话说，这小子的财务状况，简直是模范典型。”

　　钟怀瑾挑了挑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不挺好么？说明咱们没看错人，这小子虽然平时嘴碎犯欠，但大是大非上，脑子清醒得很。”

　　“老总，您先别急着夸他。”

　　顾守正黑着脸，从底下抽出了另一份带有红十字和生物科技标识的文件。

　　“没犯纪律，不代表他没整花活。这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干了两件能让正常人血压飙升的事。”

　　“第一件，他名下偷偷注册了一家皮包医院。有正规医院的一切资质，但里面既没有挂号处，也没有感冒发烧的常设门诊，就特么几个顶尖的无菌生物实验室。他们在里面搞可植入式的脑机接口芯片科研。”

　　钟怀瑾眼神动了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脑机接口芯片？这属于前沿医学，怎么就成了整花活了？”

　　“因为他不仅在实验室里搞，他还偷偷上了人体临床！”

　　顾守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涉及到严重的医疗伦理问题。目前国内在这一块的法规和审批流程几乎是空白，他绕过了所有的常规审批，直接在退役的残疾士兵身上做了芯片植入手术。”

　　顾守正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担忧。

　　“这要是搁在国外，那帮媒体能用‘反人类实验’的罪名把他送上舆论审判台！万一出个什么排异反应或者手术事故，舆论的唾沫星子能把咱们军工系统给淹了！”

　　钟怀瑾没有立刻搭话，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半晌，钟怀瑾放下茶杯，抬眼看着顾守正。

　　“那芯片，治好人了吗？”

　　顾守正抿了抿嘴，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和掩饰不住的惊叹。

　　“治好了。两名因战截肢的士兵，在植入芯片并搭配了他们的智能假肢后，现在不仅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还能去操场上踢足球。各项生理指标，比健康人还要平稳。”

　　钟怀瑾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豁达。

　　“既然能治病救人，又没有贪污受贿违法乱纪，那你急个什么劲？”

　　顾守正一愣，指着报告。

　　“可是老总，这伦理审批……”

　　“科技这东西，永远是走在法律前面的。”

　　钟怀瑾摆了摆手，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法律和规章，那是为了限制心怀不轨的人，而不是为了捆住天才的手脚。只要欧冶匪这小子的心眼没歪，路没走偏，上头就当看不见。你告诉下面负责监管的部门，别拿着那些旧框框去对他的项目指手画脚。让他继续研发，有什么雷，老子替他顶着！”

　　顾守正看着钟老总那副护短的架势，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材料上画了个勾。

　　“成，脑机芯片的事我先按下去。但第二件事，您必须得听听。这小子在航天发射上的操作，简直是把人当傻子糊弄，胆子大到没边了。”

　　说着，顾守正抽出了第三份关于龙星航天的发射轨道图，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龙星一号这次发射，表面上是‘同箭发射’，把咱们的科研卫星和那帮洋鬼子的商业中继卫星一块儿送上天。”

　　“但我让人重新逆向推演了那颗火箭的自毁轨道和残骸扩散路径。”

　　顾守正指着图纸上那纵横交错的红蓝线条，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总，您瞧瞧这儿。那帮洋鬼子的卫星轨道，和咱们火箭自毁后产生的碎片散落区，在时间、空间和重力加速度上，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重合度！”

　　“说白了，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发射失误，他是一开始就算准了洋鬼子卫星的必经之路，故意在那个卡脖子的节点上，搂着人家的卫星一起放了个大炮仗！”

　　“这小子，生生把一次国家级的航天发射，玩成了太空里的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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