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将！宙斯盾相控阵雷达全功率超载，依旧无法锁定！目标刚才在九十公里高度发生了一次剧烈突变，它的高度直接往上拉了十五公里！”

　　关岛预警基地地下值班室内，雷达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砸得生疼，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马里亚诺死死盯着主屏幕。那条代表未知飞行器的猩红折线在幽蓝色的三维沙盘上极其突兀，它每次在大气层边缘的跳跃，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自诩全球第一的防空网络脸上。

　　“这怎么可能？二十二马赫的速度，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大跨度变轨？这该死的飞行轨迹，到底是谁画出来的？”

　　马里亚诺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制服粘腻地贴在身上。他盯着那条仿佛在九天之上打水漂的红线，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冷门到几乎被封存的空气动力学名词。

　　“桑格尔弹道……这是当年那个只能存在于图纸上的桑格尔弹道！东大那帮疯子，居然把这玩意儿彻底实体化了？”

　　他自言自语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荒谬的认知错乱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准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GMD中段拦截系统已经按照预设弹道强行打出了第一波次拦截弹！共计四枚标准-3，已全部升空！”

　　副官在一旁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指着雷达屏幕上四个刚刚腾空而起的绿色光点。

　　那是整个关岛基地最后的底牌，代表着鹰酱最顶尖的防空拦截技术，每一枚造价都抵得上一个小国一年的财政收入。

　　“锁死它！一定要锁死它！”

　　马里亚诺的拳头狠狠砸在操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四个绿色的拦截弹光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在临近空间与那条猩红的折线迅速接近。理论上，标准-3的动能拦截弹头会在太空中释放，靠微型转向发动机的精准调整，直接撞碎任何来袭的导弹。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交汇的瞬间，那条猩红的折线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它并没有像常规弹道导弹那样继续往下俯冲，反而在压入稠密大气层边缘的一瞬间，借助那层薄薄的空气介质，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竹片擦着水面，再次轻巧地向上一跃。

　　只是一跃，高度瞬间拉升了十二公里。

　　轰！

　　四个绿色的拦截弹光点在预定交汇点轰然炸开，但那片猩红的折线却早已出现在了更高的空域，毫发无损地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继续以二十二马赫的恐怖速度，朝着鹰酱本土方向狂飙而去。

　　“全……全部脱靶。”

　　操作员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逐渐消散的绿色光点。

　　“四枚标准-3，无一命中。中段拦截彻底失效，对方已经穿过我们的防区，进入了太平洋腹地。”

　　马里亚诺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因为过度震惊而僵硬的脑子稍微恢复了一丝运转。他颤抖着抓起那部直通五角大楼的红色保密电话，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摩擦。

　　“我是关岛基地马里亚诺。通报五角大楼，GMD中段拦截系统全部脱靶。目标采用跳跃式弹道，我们的雷达根本无法锁定其变轨特征。重复一遍，中段拦截彻底失效，它正朝着西海岸落山鸡方向飞去，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鹰酱五角大楼作战大厅。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光将大厅照得如同血池。数十位平日里西装革履、神色倨傲的将领，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

　　“这不可能！GMD是我们花费了上千亿美金打造的防空盾牌，为什么连一个目标都拦不住？詹慕斯，你们军械研发部门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名白发苍苍、肩膀上挂着满天星的鹰派将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坐在对面的詹慕斯怒吼道，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一鼓一鼓。

　　詹慕斯此时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强行用平稳的官腔开口。

　　“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GMD系统的设计指标完全符合对抗常规弹道导弹的要求，不存在任何设计缺陷。这次拦截失败，完全是因为对方的飞行参数已经远远超出了系统预设的逻辑极限。二十二马赫加上这种无规律的跳跃变轨，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属于导弹的范畴，这根本就是物理学上的作弊！”

　　“我不想听你这些该死的学术解释！”

　　那名鹰派将领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的大统领。

　　“总统先生！这是对我们国家安全最严重的挑衅！一个二十二马赫的战略级飞行器正砸向我们的本土，这和宣战没有任何区别！我建议立刻启动民兵导弹发射预案，执行对等核反击！我们必须让东大为这次愚蠢的攻击付出代价！”

　　“反击？你拿什么反击？”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统领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在电视镜头前神采奕奕的脸，此刻布满了疲惫与惊惧。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目前还没确认弹头属性的东西，去跟一个拥有同等战略毁灭力量的国家打一场核战争？民兵导弹一旦飞出井口，这个世界在三十分钟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到时候，你和我都只能躺在避难所里等死。”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那玩意儿砸在我们头上吗？”

　　鹰派将领有些不甘地低吼道。

　　“詹慕斯，你的系统能确定那玩意儿里装的是什么吗？是核弹头，还是电磁脉冲？”

　　大统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底的恐慌压了下去。他的决策向来优先考量自己的政治寿命，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绝不甘心当那个按下核按钮的疯子。

　　“取消所有报复性反击预案，绝对不许有任何挑衅动作。”

　　大统领一锤定音，声音冰冷而坚决。

　　“立刻启动全国一级预警！通知各州政府，让西海岸所有重点城市进入防空应急状态，启用所有的避难设施。既然拦不住，那就让所有人找地方躲起来！”

　　随着这道近乎认输的指令下达，整个五角大楼瞬间陷入了另一场前所未有的忙乱之中。一份份最高级别的避难指令化作无形的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鹰酱本土。

　　落山鸡市，城郊主干道。

　　天空中弥漫着一层厚重而压抑的黑灰色烟尘，夕阳被彻底遮蔽，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死寂的橘红色。

　　“滋滋……插播一条紧急通知！市民朋友们，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落山鸡市区已进入一级防空预警状态。请所有市民立刻远离高大建筑，就近前往防空洞、地下停车场等避难设施。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车载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杂音。公路上，无数辆私家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喇叭声响成一片，却根本无法挪动一步。

　　“该死的！这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蠢货到底在干什么？一会儿说山火要烧进城了，一会儿又拉防空警报，他们是不是想把我们全困死在这条公路上？”

　　卡尔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降下车窗，指着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明火的山脊，大声咒骂着。

　　“嘿，卡尔，你冷静点。你看那边，那些富人区的方向，直升机早就开始帮他们转移财产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厚密指了指远处掠过天空的几架私人直升机，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的当局只帮富人转移财产，我们连半辆消防车都见不到！瞧瞧这条路，那些政客除了会开新闻发布会吹嘘他们的防空系统，还能干点什么？山火都快把我们的屁股烤熟了！”

　　卡尔探出头去，看着前方几乎瘫痪的车流和路边哭喊的人群。远处的山火在狂风的助长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市区逼近，滚滚热浪伴随着飞扬的草木灰，已经扑在了人们的脸上。

　　路边，几个扛着摄像机的现场记者正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播报着，而背景，则是那漫天黑烟中逐渐逼近的火舌，距离最外围的居民区，已经不足三公里了。

　　整个落山鸡，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望与混乱的泥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