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县废弃矿坑的大铁门前，两辆皮卡车扬起满天黄土，呲的一声踩死刹车。

　　沈豹推开车门，抹了一把脸上的浮土，扯了扯身上紧绷的便装，回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欧冶匪。

　　“老板，昨儿晚上那两把大杀器，那六管旋转加特林，还有那能一炮轰出两公里的肩扛式RPG，今儿早上我怎么没在小破店里瞧见？您整哪儿去了？”

　　欧冶匪歪在椅背上，手里正盘着一把生了锈的破钳子，闻言撩了撩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搁我爸那儿了，你少打听。老爷子最近天天搁家闲得抓心挠肝，拿去当大玩具玩了。别瞎琢磨，今天办正事要紧。”

　　“得嘞。”

　　沈豹缩了缩脖子，没敢多问。

　　车门推开，欧冶匪趿拉着一双趿拉板儿下了车。后头那辆皮卡车也跟着停稳，几个退役的小伙子利索地跳下车斗，眼神机警地护着后头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

　　此时，矿坑入口处。

　　大兴县的冷风卷着碎沙，呼呼地往脖领子里灌。

　　纪伟忠穿着一身笔挺的消防常服，双手背在后头，盯着手腕上的上海牌老机械表，脸拉得比驴还长。

　　“再等五分钟。见完科工委的那位大拿，咱们还得赶回支队开冬防部署会。这大冷天的，时间全耗在荒郊野岭了。”

　　吴向华也跟着跺了跺脚，把衣领子往上拉了拉，脸色同样黑得像锅底。

　　“就是，科工委的领导平时日理万机，咱能理解。可这大兴县的路也太难走了，这都快十点了，连个鬼影儿都没瞧见，这专家谱儿也太大了。”

　　陈泽言手里攥着个平板电脑，额头上全是细汗，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赔着笑脸，给两位领导递着热茶。

　　“纪支，吴科，您二位消消气。我刚才跟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那位欧老板联系过了，人家也正往这赶呢。科工委的专家可能是在道儿上堵了，您再宽限两分钟。”

　　纪伟忠冷哼了一声，端起搪瓷缸子，正想喝口热水压压火。

　　就在这时，远处的黄土路上，两辆皮卡车带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路卷着十几米高的沙尘，呼啸着停在了矿坑大门口。

　　车门一开，欧冶匪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沈豹和几个魁梧的小伙子紧随其后。

　　陈泽言一瞧见欧冶匪，登时跟见了救星似的，撒丫子就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欧大爷！您可算来了！快快快，我给您引见一下，这位是我们南郊消防支队的纪支队长，这位是设备科的吴科长。”

　　可还没等陈泽言把话说完，他就发现气氛瞬间有些诡异。

　　原本黑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纪伟忠和吴向华，在看清欧冶匪面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纪伟忠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悬在半空，水顺着盖缝一滴滴往下渗，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欧冶匪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下一秒。

　　“啪！”

　　纪伟忠和吴向华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立正，腰杆子挺得比钢枪还直，抬手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这一声喊得，比大兴县的冷风还要响亮，在空旷的矿坑里激起一阵震耳的回音。

　　陈泽言整个人瞬间石化。

　　他举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嘴半张着，舌头顶在牙齿上，只发出半个含糊的‘啊’音，像台CPU烧毁的破电脑，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光是陈泽言懵了，此时正捧着手机看直播的十几万网友，也彻底炸开了锅。

　　直播间屏幕上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便以疯狂的速度往上翻滚。

　　“我靠？我眼睛没瞎吧？消防支队长给主播敬礼？”

　　“神特么首长！主播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不是个开修车铺的吗？”

　　“这剧本编得也太硬核了，连消防支队长都请来演戏了？”

　　“演个屁！那是南郊支队的纪支队长，以前是集团军的转业大校，那军姿，那眼神，能是演出来的？”

　　看着跟前挺得跟电线杆子似的两个人，欧冶匪倒是不慌不忙。他嘴角微微往上一挑，抬手虚压了一下。

　　“纪支队，稍安勿躁。在这儿没什么首长，我就是你们等的那个人。”

　　纪伟忠这才放下手，眼里那股子怀疑和震惊怎么也藏不住。他看着欧冶匪，喉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您……您就是科工委特聘的消防装备国产化项目总负责人，欧冶匪专家？”

　　欧冶匪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双喜点上，吐出一口白烟。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今天咱来，就是实打实地测试新装备。不过在这之前，咱得把话说在前头。我平时在小破店里做点消防科普直播，混口饭吃。不涉密的内容，我这直播镜头能一直开着吧？”

　　纪伟忠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他是集团军出来的，作风硬，但也不死板。只要不涉及核心技术参数，科普消防对公众也是大好事。

　　“没问题。只要不触及技术核心和敏感参数，传播科普知识，我们消防系统大力支持。”

　　欧冶匪笑了笑，转头冲着旁边举着手机的沈豹打了个手势。

　　“听见没有？纪支队长发话了，直播继续。让直播间的老铁们也开开眼，别整天觉得爷们儿是在这儿吹牛逼。”

　　吴向华这会儿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毕竟是设备科科长，心思全在装备上，当下也顾不得别的，直接上前一步，眼巴巴地看着欧冶匪。

　　“欧专家，那咱们今天的主角呢？那两款灭火加特林和RPG，都在哪儿呢？”

　　欧冶匪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底板趿拉着捻灭，指了指后头那辆盖着帆布的皮卡。

　　“那些都是昨天逗闷子的小玩意儿。今天，带你们见个大家伙。”

　　说完，欧冶匪转过身，冲着后车厢的几个小伙子一挥手。

　　“把盖头掀了，让领导们掌掌眼。”

　　两个小伙子动作干净利索，猛地一拽那张厚重的军绿色防雨帆布。

　　随着帆布哗啦一声落在黄土地上，一个通体涂着猩红色防锈漆、反射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怪物，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东西被死死焊接在一辆特制的双轴牵引底座上，车头是用钢丝绳和挂钩与皮卡车尾紧紧咬合。它的外形，根本不像任何现役的消防器材，反而像是一尊从古代战场上开下来的狰狞战车。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怪物顶端并排矗立的两根粗壮如大腿、通体漆黑的合金钢管。管口斜斜地指向天空，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暴美感。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声。

　　纪伟忠正想再喝一口水，结果整个人像是被瞬间速冻，脖子关节发出酸涩的微响。他看着那两根粗壮的黑色管子，嘴唇微微一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灭火器？”

　　吴向华更是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沉重的牵引底座和那并排的双管，大脑完全停摆，以至于忘了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陈泽言在旁边，手一抖，平板电脑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得直抽抽，却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钢铁怪物。

　　欧冶匪拍了拍那冰冷的钢管，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回声，脸上露出一抹市井老六专属的欠儿登笑意。

　　“别害怕啊，诸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85型牵引式灭火器。正经的消防设备，绝对不带一丁点儿杀伤力。”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在这一瞬间直接冲破了十五万，满屏幕的‘卧槽’直接将整个画面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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