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一个提问的余音还没在蓝厅的穹顶下散干净，记者席前排左侧，一个身板挺得笔直的鹰酱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此人正是福克斯新闻的当家记者西蒙斯，他连桌上的麦克风都没用，直接扯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傲慢。

　　聂司长！我是福克斯新闻的西蒙斯。今天中午贵国朝太平洋对岸发射的所谓灭火弹，其实际飞行射程已经突破了一万二千公里。不管是这种超远程的运载技术，还是其展现出来的轨道变轨控制能力，在军事技术特征上都与战略级洲际弹道导弹完全重合。请问中方，这难道不是公然以民用消防设备为幌子，向全球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技术扩散吗？贵国必须向国际社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西蒙斯的声音在宽敞的蓝厅里嗡嗡作响，震得在场不少外媒记者的耳膜生疼。台下那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在这一瞬间全都拉动了焦距，发出成片细密的机械微响，死死锁定了发言台后的聂凤天。

　　面对这几乎贴到脸上的指控，聂凤天连眉毛都没抖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手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厚重文件，‘啪’的一声撂在了发言台上。

　　西蒙斯先生，我想你对武器和民用设备这两个词，可能存在极其严重的常识性认知偏差。

　　聂凤天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直直地扎在西蒙斯的脸上。

　　我这里有一份由我国家用电器与民用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及国家消防装备质量检测中心联合签发的民用超远程高压脉冲灭火系统合格证书。该设备装填的，是完全符合国际环保标准的复合型高效灭火药剂，不含任何化学炸药或核裂变物质。它的唯一功能，就是扑灭大面积的森林火灾。

　　说到这儿，聂凤天嘴角微微朝上一挑，露出一抹极其敷衍的笑意。

　　至于你提到的射程问题。洛杉矶距离大兴县一万二千多公里，如果我们不把射程设计到这个区间，请问我们该怎么把灭火剂送到贵国那些因为市政预算不足、整整烧了三天的纳帕谷山林里？难不成要靠西蒙斯先生在蓝厅用嘴把火吹熄吗？

　　台下的中国媒体席上顿时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几个坐在后排的年轻记者更是差点把手里的笔给笑掉了。

　　聂凤天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淡与凌厉。

　　另外，这次跨洋灭火是一次有偿的人道主义救援服务。我们已经向落山鸡地方消防部门以及受灾的私人庄园发送了服务账单。账单金额折合人民币一共四千八百万，包含药剂折旧、轨道计算以及发射服务费。请转告贵国相关部门，麻烦尽快结算一下这笔灭火款项，不要拖欠我们民营企业的辛苦钱。

　　西蒙斯一屁股跌回椅子里，嘴张了半天，手里攥着的钢笔在大腿上狠狠戳了一下，在浅灰色的西裤上晕开了一大团黑墨水，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逻辑断档的呆滞中。

　　然而，还没等台下的议论声平息，前排中部的日媒记者村上已经像弹簧一样猛地蹦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有些尖锐。

　　聂司长！我是朝日新闻的村上。该灭火弹在重力加速阶段，其轨迹直接穿过了我国上空。贵国在发射前并未向我方进行任何提前通报，这严重威胁到了我国民众的生命安全，是对地区安全稳定的粗暴挑衅！

　　紧接着，还没等村上屁股落座，旁边的韩联社朴姓记者也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扯着脖子喊道。

　　韩联社记者附议！这种无法被雷达有效拦截的高速飞行器频繁过境，已经在我方境内引发了极大的社会恐慌！中方必须立即停止此类危险装备的出口，否则我们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反制措施的权利！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瞬间把蓝厅里的火药味再次推向了顶峰。

　　聂凤天用手背轻轻拂去发言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这两位急赤白脸的记者脸上扫过，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两位请坐下。看来你们的物理老师和地理老师，当年应该在同一个班里逃过课。

　　聂凤天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发言台两侧，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首先，洲际灭火弹在过境时的巡航高度，已经处于距地面一百二十公里以上的外层空间。在国际法上，这属于完全开放的公共外层空间，根本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空范畴。它从你们头顶飞过，和西方国家每天从你们头顶飞过几十次的侦察卫星没有任何区别。你们连真空里的事情都要管，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一点？

　　他的目光陡然转冷，声音在蓝厅上空震荡。

　　其次，这颗弹头的唯一使命是跨洋灭火，它在半途中根本没有任何释放或者坠落的设计。如果你们真的感到恐慌，我建议你们更应该去关心那些部署在你们本土、射程刚好能覆盖你们全境的中程弹道装备。对一罐飞在真空里的消防灭火器过度紧张，这除了证明你们自身的神经衰弱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说到这里，聂凤天稍微顿了一下，目光横扫全场，一字一顿地丢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最后，关于出口问题。我必须向各方重申，东大从来就不是所谓中导条约的缔约国。我们不受该条约关于导弹射程限制的任何约束。我们出口什么样的民用消防设备，完全属于我方与采购国之间的正常双边贸易。任何第三方，都无权、也无资格指手画脚。我们的民用装备出口，完全合规，完全合法！

　　扔下这最后两句话，聂凤天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底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外媒记者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发言台。

　　与此同时，全网各大直播间里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彻底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刷屏态势。

　　‘聂司长威武！懂了，一万二千公里的消防器材，专治各种不服！’

　　‘地球上任何角落起火我们都能管，这叫消防无界，功德无量啊！’

　　‘西蒙斯大腿上那片墨水笑死我了，赶快把那四千八百万的灭火费结了！’

　　‘中导条约管不到我们，谁家需要消防器材的赶紧排队了！’

　　疯狂的不仅是网上的舆论。

　　在华夏军工外贸系统的后台，来自世界各地的意向咨询和采购申请，正以一种让服务器CPU几乎融化的速度疯狂飙升。

　　‘贵司生产的超远程高压脉冲灭火系统是否接受私人订制？我们需要五十套！’

　　‘沙特国家石油公司紧急求购三十套同款设备，用于维护油田周边消防安全，预算不是问题，请尽快回复！’

　　‘苏拉坦防务部门发来协查函，急需咨询该款消防系统的运载具是否能装载民用多功能气象探测雷达……’

　　这些顶着境外各大土豪财团和防务公司名号的咨询函，密密麻麻地挤占了整个屏幕，每一次刷新，后台的订单估值都在以几亿美金的幅度疯狂往上蹦。

　　这层由欧冶匪一手扯起来的‘民用消防’遮羞布，在官方一记强而有力的法理背书下，彻底变成了砸向全球军工外贸市场的深水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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