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保密报告重重砸在詹慕斯的办公桌上，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将军，欧洲空间局那边，您可以不用指望了。

　　詹慕斯抬起头，嘴里咬着还没点燃的雪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那帮拿了我们几十年援助的软骨头，现在连发个卫星都推三阻四？

　　不是推三阻四，是他们真没这个能耐。

　　肖恩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讥讽地撇了撇嘴。

　　阿丽亚娜火箭最近几次测试全在放烟花，他们的主发动机供应链彻底断了，现在连自家的商业卫星都排不上号。咱们要是把这颗中继卫星交到他们手里，起码得等上三年，还得承担百分之五十的在轨解体风险。

　　法克！

　　詹慕斯猛地啐出嘴里的烟草屑，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东大的玉盘在我们头顶上安家落户？

　　肖恩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市井倒爷般的算计光芒。

　　将军，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路子有点野。

　　詹慕斯冷冷地看着他。

　　放。

　　既然我们自己的火箭排不上，盟友的火箭又靠不住，那我们为什么不找东大的商业航天公司帮我们发？

　　詹慕斯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看肖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特么吃错药了？找东大？把我们太空军最核心的中继卫星，送去东大的发射场？你嫌我们泄密泄得不够快，还是觉得那些红色特工是吃素的？

　　不不不，将军，您听我解释。

　　肖恩胸有成竹地摊开双手。

　　我们当然不能用太空军的名义去发。我们可以把这颗卫星的外壳改一下，伪装成民用的农业测绘卫星，或者高校的科研气象卫星。通过第三国的皮包公司，委托给东大的民营商业航天企业。

　　他狡黠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鸡贼。

　　东大这几年搞军民融合，民营航天公司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但大部分都在亏本。只要钱给够，他们根本不会去深究那层铁皮底下到底装的是什么芯片。

　　詹慕斯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他身子往后一靠，大皮椅发出嘎吱的酸涩声响。

　　听起来有点意思。需要多少预算？

　　我估算过，东大那帮民营公司的报价一直很内卷。咱们把发射合同拆分，撑死两千万刀，就能让他们抢破头。

　　肖恩伸出两根手指。

　　詹慕斯盯着肖恩的手指，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张老脸上满是雁过拔毛的贪婪。

　　两千万？肖恩，你还是太年轻，低估了这种高风险绝密任务的难度。

　　肖恩一愣。

　　詹慕斯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下名字，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会向国防部提交一份八千万刀的紧急特批预算。这颗中继卫星事关国家安全，多出来的六千万，是给各部门的风险协调费，你明白吗？

　　肖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的姥姥哎！

　　这老狐狸一笔就吞掉了六千万美金，简直比直接抢美联储还快！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反而极为默契地挺直了腰板，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谄媚笑容。

　　明白，将军。为了国家安全，每一分预算都花得合情合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两千万刀的合同签下来。

　　詹慕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我的孩子。这件事要是办砸了，你就准备去阿拉斯加喂北极熊吧。

　　肖恩走出会议室，直接回到了自己所属的小组办公室。

　　他把门反锁，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坐回电脑前。

　　八千万的预算，老家伙拿走六千万，剩下两千万……

　　肖恩自言自语，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老子辛辛苦苦谋划，不捞个大头怎么对得起自己？

　　他熟练地翻墙进入东大那边的航天信息网站，开始疯狂搜寻资料。

　　东大今年的火箭发射量很猛，光是公开的就已经有十几颗了，那些民营商业航天那一块，更是卷得像菜市场买菜。

　　肖恩挑挑拣拣，筛选出了十几家急需订单续命的东大民营航天公司。

　　他连夜起草了一份全英文的发射询价函，将这颗200公斤重的中继卫星，伪装成了一颗用于农业气象观测的普通民用卫星。

　　至于发射预算，肖恩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数字。

　　五百万元人民币。

　　两千万美金的预算，老子给你们折合几十万美金，剩下的全进老子在瑞士的账户。

　　肖恩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

　　这帮东大穷鬼不是爱打价格战吗？五百万元人民币，足够让你们那些快要倒闭的厂子磕头谢恩了。

　　很快，十几封加了密的询价邮件，顺着海底光缆，悄无声息地飞向了东大各大商业航天公司。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事情的进展却像是一盆冷水，把肖恩浇了个透心凉。

　　拒单？又是拒单？

　　肖恩看着邮箱里一封接一封的拒绝回执，整个人都傻了眼。

　　资质不符……运力紧张……暂不接受境外民营委托……

　　这些东大的航天公司虽然卷，但他们的审核机制严苛得像铁板一块。一听说是个境外来历不明的皮包公司，只给区区五百万元，却要发一个数据频段有些敏感的气象卫星，那些有底子的公司连谈都懒得谈，直接委婉地拒绝了。

　　特么的，这帮东方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肖恩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心里直犯嘀咕。

　　要是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别说中饱私囊了，詹慕斯绝对会把他踢去阿拉斯加铲雪。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封新的邮件提醒。

　　肖恩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发件人：东大，圣力科技。

　　邮件内容极其简短，用的是有些生硬的英文，大意是他们对这个五百万元的发射项目很感兴趣，并真诚地邀请肖恩的代表进行线上初步洽谈。

　　看着圣力科技这四个字，肖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上钩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只要你们贪财，这出瞒天过海的戏，就能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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