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战区装备工作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是个刚熄火的战场。

　　赵恒岩刚刚立下军令状，屁股还没挨着椅子，霍明远就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钢笔合上了。

　　萧镇国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斜眼睨着他，眼神里带着股不耐烦的审视。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

　　霍明远一咬牙，索性把面前的文件夹一推，来了个光棍到底。

　　“首长，那辆在大兴县立功的013号红旗9导弹车，不是咱们装备修理厂修好的，也不是二院专家解决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赵恒岩推眼镜的手猛地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专家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解。

　　萧镇国眼神一沉，嘴里叼着的烟头火星亮了一下，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那是谁修好的？别卖关子。”

　　霍明远双手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极其笃定。

　　“是我外包给大兴县的一个民间手艺人，让他给拾掇好的。不光是013号车，剩下那六辆有毛病的红旗9，我都已经送过去让他给包圆了。”

　　“胡闹！”

　　赵恒岩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二院的年轻专家已经憋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霍部长，您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红旗9是咱们国家最顶尖的防空盾牌，里面全是涉密的核心算法和高频相控阵技术！你随随便便找个地方上的野路子，就敢把两千万的国之重器交出去？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或者泄露了数据链，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霍明远转过头，冷冷地扫了那年轻专家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你担不起，我担得起。咱们自己折腾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摸着，这就是你们二院的效率？人家小伙子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烧掉的电源模块和移相器理顺了。不信你们二院自己去查查013号车的系统，现在运行得比新机还顺溜。能把这铁疙瘩捯饬得能上天揍飞机，那就是祖宗，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你这是对国防军工的不负责任！”

　　那年轻专家被噎得脸色发青，手指直哆嗦。

　　“霍明远！”

　　萧镇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一拧，死死盯着霍明远，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大粪？保密条例这四个字，你是不是早就着酒给喝了？红旗9是国家级涉密防空装备，你敢随便找社会人修？立刻停职，出了问题直接送军事法庭！”

　　霍明远脸色一白，但他性格里那股倔脾气也上来了，挺直了腰杆，脖子一硬。

　　“萧参，那小伙子叫欧冶匪，在大兴县开了一家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底细清清白白，绝对没问题。我是实事求是，那小伙子是真有本事，大兴县那一仗就是铁证！要是没有他连夜把故障排除，今天013号车就是个瞎了眼的铁疙瘩，拿头去锁定美军的飞机？我敢拿这身军装担保他的专业能力和政治可靠！”

　　萧镇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叮当’作响，里面的茶水溅了一桌。

　　“你拿军装担保？你特么有几身军装够扒的？这是纪律！这是国防安全！由得你在这儿装局气？给我在办公室写检查，没有我的命令，哪儿都不许去！”

　　霍明远攥了攥拳头，终究没有再吭声，咬着牙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赵恒岩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咣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个勤务兵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报告首长！紧急空情！战区前沿雷达网监测到异常，美军一架F35隐身战机疑似越过海峡中线，已经非法进入我方辖区领空！”

　　“什么？”

　　赵恒岩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萧镇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刚刚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冰冷刺骨的杀气。他甚至没有多看霍明远一眼，扣上军帽，长身而起。

　　“休会！霍明远的问题延后处理。二院的专家，还有装备部的骨干，立刻跟我去战区联席指挥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萧镇国带头，一行人裹挟着一股肃杀的风，直奔地下的联席指挥中心。

　　厚重的防爆钢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战区联席指挥室里已经是红光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上方。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麒麟战区的防空网络正以全功率运转，绿色的雷达波束在‘15-17’区域和‘1-4’区域之间疯狂扫掠。而在边缘的‘5-14’号区域，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三角形标识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我方内陆防区突进。

　　萧镇国一步跨上指挥台，双手撑在护栏上，如同一只盘踞在领地边缘的猛虎。

　　“报告情况！”

　　情报席上的军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急促地汇报。

　　“报告萧参！部署在‘1135’、‘1126’和‘1171’区域边缘的JY27米波雷达，在十分钟前捕捉到微弱的电磁扰动。信号特征高度吻合美军F35隐身战机。对方已经采取了雷达静默，正在利用气象云层和山体掩护进行低空突防，目标方向正是大兴县！”

　　听到大兴县这个地名，萧镇国的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大兴县的防空力量呢？部署到位没有？”

　　防空席的军官额头上满是冷汗，站起身来汇报。

　　“报告！战区所属的六个防空营已经接到紧急命令，正在向‘5-14’号区域进行战斗集结。但是，作为核心骨干的013号车此时正在返回防区的途中，另外六辆故障车……”

　　军官的声音小了下去。

　　萧镇国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刀子般扎在站在后面的霍明远脸上。

　　霍明远挺直了腰杆，可喉结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那六辆故障车，此时正在南郊市大兴县那家‘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里，根本无法立刻形成战斗力。

　　赵恒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形，脸色严峻。

　　“萧司令，JY27米波雷达虽然能发现它，但精度不够，根本没办法给导弹提供精准的火控引导。现在我们的防空网就像是一个瞎子拿着一根木棍，只能大概知道贼在哪个方向，却根本点不中他的要害！”

　　“那就把眼睛给我睁到最大！”

　　萧镇国爆喝一声，一拳砸在指挥台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指挥室里的军官齐齐挺直了身躯。

　　萧镇国转过身，威严的面孔上满是果断与杀伐之气，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作战指令。

　　“通知全战区，所有防空单位立刻进入一级战备！雷达全功率开机，‘天眼’系统配合地面监测，数据链给我拼了命地焊在一起！”

　　“传我的命令给一线防空营，无需请示，一旦在荧光屏上锁定敌机的清晰信号，不管他是F35还是别的什么劳什子，直接给老子用导弹轰下来！发现即击落！”

　　萧镇国眼神里满是坚毅，那股属于百战老将的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浑身汗毛倒竖。

　　“各单位按照既定预案部署，绝不能让敌机在我方领空肆意妄为！这是麒麟战区的地界，由不得他们来撒野！”

　　“是！”

　　数十个席位上的作战人员齐声怒吼，巨大的声浪在指挥大厅里回荡。

　　红色的警报器旋转得越来越快，代表着战争边缘的红色死光，在偌大的屏幕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萧镇国双手死死捏着护栏，视线定格在大兴县的坐标上。

　　那一块唯一的缺口，此时此刻，正迎接着暴风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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