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两星将军
魏先军在二婶儿的唾沫星子底下足足签了五六个‘丧权辱国’的口头协定,答应这周末就去跟那银行姑娘见面,二婶儿这才哼了一声,放过了他。
可屁股还没坐热,魏建国那两道粗眉毛又拧了起来,筷子头在石桌上戳了戳,眼珠子重新斜向了正在闷头扒拉饭的欧冶匪。
“先军的事说完了,现在说你的。小匪,你哥刚才说的那后勤电工,你明天必须去给我报名!听见没有?那小破店能挣几个子儿?稳当、有编制,这才是正经出路。”
欧冶匪嘴里嚼着一截大葱,刚想把话题带偏,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他这身体经过脑子里这玩意儿调理,五感比常人灵敏得多。大门外那条大兴县的破路上,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紧接着是几声干脆的关车门动静。
还有那牛皮军靴踩在沙砾地上的沙沙声,沉稳,有节奏。
欧冶匪放下筷子,站起身,顺手捞起桌上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酱牛肉,又顺了两个白面馒头。
“爸,二叔,您几位先吃着。我给门口站着的那两位送口热乎饭去。”
魏建国一愣,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送什么饭?你这门口哪来的大兵?”
魏先军推了推眼镜,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小匪,你老实跟哥交代。你前阵子偷偷摸摸接的那私活,是不是修的军车?”
桌上的空气又是一滞。
二婶儿连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瞪大眼瞅着他。
“修军车?那玩意儿是私人能碰的?”
魏先军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八度。
“我就说!那天我打你电话,深山里哪来的信号?只有军方驻地!小匪,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人家的军车给修坏了?所以人家都追到门口站岗来了?”
魏建国一听这话,脑壳嗡地一下就大了,猛地站起身,急得直跺脚。
“你个小兔崽子!那军用装备也是你能瞎琢磨的?这要是给弄坏了,那得赔多少钱?”
他劈手夺过欧冶匪手里的盘子,急赤白脸地嚷嚷。
“赶紧的!把人请进来!咱们端茶倒水,好好跟人商量商量怎么赔。就算砸锅卖铁,咱也得把这窟窿给补上,可千万不能吃官司啊!”
全家人登时慌了神。魏先军领头,魏建国端着牛肉盘子,二叔二婶儿小跑着跟在后面,一群人乌泱泱地朝着大门口颠儿了过去。
刚一出大门,瞧见门外的景象,魏家这一家子顿时齐刷刷地定在了原地。
大门外的破烂柏油路旁,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的军用越野车,那车牌是白底红字的,扎眼得很。
而在车旁,除了两个持枪警戒、站得笔挺的卫兵外,还站着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那人腰杆挺得像一杆枪,气场大得吓人。
魏先军推眼镜的手直接僵在了太阳穴旁边,那双眼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死死盯着中年男人肩膀上的肩章。
金色的底版上,两颗亮闪闪的金星正晃着夕阳的光。
“两……两颗星……”
魏先军的嗓子眼里像塞了团干棉花,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二叔在旁边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低声问。
“先军,啥两颗星?这官很大吗?”
“天……天大!”
魏先军喉咙里发出两声干涩的微响,脖子关节生硬地转动。
“那是两星将军!战区的核心高层!咱们省里开大会,都不一定能见得着这位!小匪……小匪这回闯的祸,怕是天都塌了!”
魏建国手一哆嗦,手里那盘酱牛肉差点直接扣在地上。二婶儿腿肚子直打哆嗦,整个人虚脱地扶着破土墙,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得赔多少钱?一百万?怕是把他们全家骨头渣子榨干了卖,都不够赔给这位爷的!
就在魏家人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时候,欧冶匪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荡到了那两星将军面前。
“首长,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欧冶匪斜乜了一眼那辆威武的越野车,砸吧砸吧嘴,用半开玩笑的慵懒京腔说道。
“我知道我这私改军车、瞎折腾装备的事违反了规定。您直说吧,是要关我几天,还是怎么着?”
站在十米开外的魏家人只能听到一星半点儿的词儿。
风把欧冶匪那句‘私改军车’、‘怎么处理’给送了过来。
魏先军一听‘私改’两个字,整个人脑子里一震,低呼道。
“完了!他不仅是修坏了,他居然还敢私自改装军用装备!这在条例里是要判重刑的!”
魏建国眼一黑,脑门子上青筋暴起,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直接昏死过去。
门口处。
钟怀瑾听了欧冶匪这浑不吝的话,不仅没动怒,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欧冶匪一眼,深邃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侧过身,极其客气地拉开了越野车的后车门。
“小欧同志,跟我走一趟吧,有重要的事,想找你谈谈。”
欧冶匪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瘫成一团的家里人,咂吧了下嘴,也没解释,直接一弯腰钻进了车里。
钟怀瑾也跟着坐了进去。
两辆军车拉响了引擎,尾气喷出一股黑烟,在夕阳里绝尘而去。
留在门口的魏建国噗通一声坐在了石阶上,眼睛死死瞪着车屁股,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婶儿带着哭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建国啊!这可怎么办啊!小匪被大兵抓走了!连将军都亲自来逮人,这……这得是杀头的大祸啊!”
魏先军呆呆地望着那渐渐消失的军牌车,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越野车内,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防爆膜,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车里冷气开得足,欧冶匪靠在真皮座椅上,一点局促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有些嫌弃地拉了拉衣领。
“这车空调调得太低了,容易得关节炎。”
坐在旁边的钟怀瑾笑了校,没接这个茬,而是主动伸出了右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钟怀瑾,战区的。”
欧冶匪伸手跟他握了握,手劲很轻。
“欧冶匪。”
钟怀瑾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
“小欧同志,你之前在深山里做的事,我们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私自改装红旗9,击落F35的全部经过……最高首长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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