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的空调制冷效果很足，呜呜地吹着冷风，把屋里的烟雾吹得四处飘散。

　　欧冶匪靠在掉了漆的办公桌上，斜着眼瞧着何锐锋，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着。

　　“老何，刚才那话我可不是跟你逗闷子。这轨道空降突击队，老子是铁了心要建。至于这突击队负责人的位置，除了你，别人来当老子都不放心。”

　　何锐锋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眼神黯淡了下去，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欧冶董，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右手拿个水杯都端不稳，右腿里面还埋着钢板，走路跟个鸭子似的。您让我去带兵王？那帮眼高于顶的刺头，谁能服一个残废？”

　　“残废怎么了？残废就不能当老大了？”

　　欧冶匪啐了一口唾沫，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你丫当年在西北边境，一个人一把枪，在沙窝子里趴了三天三夜，干掉对面十几个越境雇佣兵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手抖？现在倒好，被一个钱洲那样的死胖子说了两句，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在这儿扭扭捏捏，老子看着都替你臊得慌！”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好歹是个全乎人。”

　　何锐锋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里有些落寞。

　　“现在的我，连最基本的战术翻滚都做不出来。带突击队？我连他们的训练量都跟不上，这不是给国家抹黑，给公司添乱吗？”

　　欧冶匪看着他那副死样，突然嘿嘿一笑，从腋下扯下一个洗得发白、还粘着点芝麻酱油渍的帆布包。

　　“得嘞，老子就知道你丫不见兔子不撒鹰。来，睁大你那双狗眼，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欧冶匪刺啦一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用夹子夹着的图纸，顺手拍在办公桌上。

　　何锐锋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图纸的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轨道空降兵专属：半嵌入定制轨道突击战甲设计方案》。

　　而在图纸的右上角，还盖着个鲜红的“绝密”钢印，只不过那钢印旁边，很不和谐地印着半个老北京芝麻酱烧饼的油圈。

　　何锐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欧冶董，这绝密文件，您就拿来垫烧饼？”

　　“你丫懂个屁！这叫大隐隐于市。哪个间谍能想到，价值几百个亿的绝密图纸上，会粘着老字号的芝麻酱？”

　　欧冶匪白了他一眼，伸手在图纸上使劲点了点。

　　“别跟老子扯淡，看正事！瞧见这设计图没有？这叫外骨骼机甲，是老子专门为你这种退役的骨干研发的。半嵌入定制，懂不懂？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笨重得跟王八壳子似的民用货。这玩意儿一穿，能上天能入地，屁股后面带俩微型电推进器，一屁股烟就能把你送到大气层外边去。空陆作战全能，上面还预留了高频武器端口，你想挂微冲挂微冲，想挂导弹挂导弹。”

　　何锐锋的目光死死盯着图纸上的装甲结构图，他虽然退役了，但作为老兵的眼光还在。这图纸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外接点，设计得都近乎完美，完全就是为了极限战斗而生的杀人机器。

　　“这……这真能做出来？欧冶董，您跟我不说虚的，我这条废命，要换这个，需要我干什么？付出什么代价？”

　　何锐锋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付出代价？你丫想得美。老子又不是黑市上倒卖器官的，要你那条废命干嘛？代价？代价就是你以后得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和指定防务里，给老子干一辈子长工！明面上，你得入职我们指定防务公司的副总。得穿西装、打领带，出去跟那些大腹便便的投资商扯皮。这天天不能说脏话，憋也得憋死你丫的。这代价够大了吧？”

　　何锐锋听着，整个人都呆住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着。

　　“就这？没有别的了？”

　　“你丫还想怎么着？非得让老子把你那腰子也割了去烤串才乐意？”

　　欧冶匪没好气地吐了个烟圈。

　　“手术风险极低，都是微创，睡一觉的功夫。你丫到底行不行？要是行，现在就给老子签合同，别跟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要是不行，滚回你的西北去卖辣条！”

　　何锐锋看着图纸，又看了看自己那只颤抖的手。

　　如果真的能重新拿起枪，如果真的能再次回到属于他的战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正好拍 invest 在他那条没知觉的右腿上，虽然没感觉，但那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成！欧冶董，这活我接了！只要能为国家的防务科研做点贡献，我何锐锋要是说半个不字，我就是孙子养的！”

　　欧冶匪看着何锐锋那副恨不得马上上刀山下火海的忠义模样，表面上四平八稳地抽着烟，内心深处却早就开始疯狂吐槽起来。

　　“我的姥姥哎！这傻小子还真信了？这金属义肢和芯片要是做出来，那系统扣掉的材料费起码能买下十条街的卤煮啊！这要是让家里那只橘猫知道了，高低得骂老子是个败家子！不过，好歹是把这尊大佛给留下了。只要这项目一成，以后老子在京城横着走，看谁不顺眼直接让老何用钛合金巴掌给他大耳刮子扇过去，那才叫一个局气！”

　　欧冶匪掐灭了烟头，冲何锐锋挑了挑眉毛。

　　“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老子先跟你丫打个预防针，这项目现在属于我们指定防务的绝对机密，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儿。就算是军区那边，目前也只有几个大佬知道。明白了吗？”

　　“明白，保密条例我懂。”

　　何锐锋面色一肃，习惯性地想要敬礼，右手刚抬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你丫拉倒吧，别跟这儿瞎折腾了。”

　　欧冶匪伸手把他的右手按了下去。

　　“以后你在公司，就以咱们指定防务副总的身份为掩护。要是有人问起你那右手是怎么回事，你就说是之前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里，帮老百姓修微波炉的时候被高压电线抽的，懂了不？”

　　何锐锋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明白，修微波炉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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