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号红旗9防空导弹车的尾舱门还散发着滚烫的金属焦味，雷达天线缓缓转动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欧冶匪吐掉嘴里快要燃尽的烟屁股，用鞋底板在沙地上狠狠碾了碾，伸手拍了拍那滚烫的装甲车钢板，一脸的嫌弃。

　　“行了，别搁那儿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戳着了。这架F35是你杨虎打下来的，功劳全算你头上，搁过去族谱都能单开一页。”

　　杨虎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两只满是油污的手在大腿两侧局促地蹭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欧、欧哥……这怎么能行？这雷达明明是您用那‘修啥啥跑系统’给折腾好的，刚才按发射按钮的也是您，我，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啊。”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斜靠在车轮旁，两手一摊。

　　“甭跟我整这死出。老子就是个开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普通群众，修个家电还行，打飞机这事儿我可不在行。这要是传出去，天天一堆穿白大褂的科研大佬找我切磋，我还怎么在二环底下睡懒觉？还怎么回南郊市当我的街溜子？”

　　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开始了一阵财迷心窍的‘穷酸换算’。

　　“嚯！这天大的军功要是落在我头上，指不定能折现多少个小目标。要是换成大兴县的四合院，我躺着收租到下辈子都花不完。可问题是，这玩意儿烫手啊！真要是暴露了实力，国家能放我走？还是让这傻小子顶上去，大不了以后让他天天请我吃煎饼果子，必须是加十个蛋、双份薄脆的那种豪华配置。”

　　杨虎一听这话，老实人的眼眶顿时红了，一挺胸脯，直接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欧哥，您这份恩情，我杨虎记一辈子！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还没等杨虎这股热乎劲儿过去，远处的沙地上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覆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打了个急转弯，刺啦一声，死死刹在了013号车组旁边。

　　车门猛地推开，两个穿着常服、面色冷峻的军官大步跨了下来。

　　领头的少校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杨虎身上，声音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砖一样硬梆梆。

　　“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杨虎啪地立正，习惯性地扯开嗓子大喊。

　　“报告首长，013红旗9车组暂由我指挥，所有操作我负责！”

　　少校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歪歪斜斜、浑身没个正形的欧冶匪。

　　欧冶匪挑了挑眉，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老油子的笑意。

　　“哎，首长，我也参与了核心操作，总不能把我落下吧？”

　　他心说这奖励来得够快的，合着是专门坐吉普车来接他们去领奖章的，这排场可真不小。

　　少校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那就两个一起，上车。”

　　吉普车后座上，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两个神色严肃的军官一左一右，像夹心饼干一样把欧冶匪和杨虎死死夹在中间。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飞驰，车厢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杨虎一路上小身板挺得笔直，整个人兴奋得满脸通红，脑子里已经在幻想自己戴上‘一等功’奖章、全村人放鞭炮迎接他的画面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问身边的军官。

　　“报告首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受奖啊？我能不能先给我媳妇打个电话？就说我立了大功，让她也高兴高兴。”

　　旁边的少校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接着面无表情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摸出了一副亮闪闪的钢制手铐。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功不功的回去再说，先把手铐戴上，审判定罪后自然会通知你们家属。”

　　冰冷的铁环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咬在了杨虎的手腕上。

　　杨虎整个人直接傻了，那张兴奋的红脸瞬间褪得煞白，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首、首长……这什么意思啊？咱们不是去……”

　　另一个军官也将欧冶匪的手给拷上了。

　　欧冶匪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亮晶晶的‘银镯子’，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捂脸，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哎哟喂，合着不是去大鱼大肉地领赏，这是直接奔局子里定罪去啊？”

　　“得咧，这回连社保都不用交了，直接管吃管住，还是铁窗泪主题套房。这傻小子嘴太快，合着拉着我一起进去踩缝纫机了。”

　　与此同时，三百多公里外的大兴县。

　　一片原本金灿灿的麦田，此时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方圆百米内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和塑料烧焦的恶臭。

　　十几辆军车的大灯将这片荒地照得通亮，警戒线外面，全副武装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萧镇国负手站在坑边，那一身笔挺的将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个戴着钢盔的参谋一路小跑过来，啪地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残骸身份已经确认，确属美军最新的F35隐身战机。机身损毁极其严重，飞行员在六百米开外的灌木丛里被发现，已经当场死亡，无生还可能！”

　　萧镇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深坑里那一堆扭曲的钛合金残骸，过了好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所有作战单位的发射记录全查过了，没有对应报备，这架飞机到底是被什么打下来的？”

　　参谋一脸苦涩，连连擦汗。

　　“查过了，周边所有防空营、雷达站、甚至地方演习部队的发射记录都核对过了。今天晚上，咱们没有任何对应的作战报备，连一发照明弹都没登记过。”

　　萧镇国的太阳穴狠狠地跳动了两下，语气里压抑着极大的怒意。

　　“没有报备？一架代表世界顶尖隐身技术的五代机，大摇大摆地闯进我们的领空，然后莫名其妙地在我们的地盘上变成了废铁。你告诉我，这飞机是自己摔死的？”

　　周围的参谋们个个屏气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坑底，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白手套的中年军官正蹲在一截巨大的机翼残骸旁。

　　麒麟战区装备部负责人，霍明远。

　　他手里拿着一把高精度的测量仪，正仔细地观察着那截断裂的金属边缘。

　　那本该是在导弹爆炸冲击波下被撕得粉碎的钛合金机身，此时的断口却异常整齐，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型钢锯，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切开的一样。

　　霍明远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切面，眼里的震惊之色几乎满溢出来。

　　萧镇国大步顺着泥坡滑了下来，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老霍，看出什么名堂没有？是不是咱们最新研制的防空导弹，在测试中出现了数据遗漏？”

　　霍明远缓缓站起身，摘下白手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咱们现役的所有防空导弹，战斗部全都是传统的破片杀伤。你看看这断口，断面齐整没有撕裂痕迹，是离散杆结构战斗部的典型打击痕迹，错不了。”

　　萧镇国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离散杆？那不是还在实验室阶段的超前概念吗？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大兴县的农田里？”

　　霍明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干的，能用这种战斗部在几百公里外把一架低RCS的五代机拦腰斩断，这个人，绝对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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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开民用修理铺的，大难临头了你管他叫军工专家？你当麒麟战区的防空条例是写在草纸上的？”

　　欧冶匪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抬起来往外一送，铁链子哗啦作响。

　　“行了，您各位也别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地瞎琢磨了。”

　　欧冶匪把沾着面粉屑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

　　“多大点事儿啊。那架天王老子战机，是我用013号那台破车给揍下来的。不用查了，就是我干的。”

　　话音刚落，大兴县荒地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方圆十米之内，瞬间静得只剩风刮过野草的沙沙声。

　　霍明远刚想往兜里摸烟，两根手指捏着半截‘大前门’，整个人瞬间定格。烟嘴在指尖颤了半天，啪嗒一下滑落在泥地里，滚了两个圈。

　　旁边几个防空旅的旅长嘴巴微张，舌头顶在门牙上，连吸气都忘了，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欧冶匪，大脑一片空白。

　　萧镇国那张久经沙场的铁青脸庞上，眼角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手里握着的红蓝双色铅笔在手心里咔嚓一声，直接折成了两半。

　　“你打下来的？”

　　萧镇国盯着欧冶匪那张年轻且吊儿郎当的脸，一字一顿地问，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荒谬感。

　　“对，我打的。”

　　欧冶匪耸了耸肩。

　　“不信您问这位大兵。”

　　一旁的杨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台CPU烧毁的破电脑，脖子僵硬地扭向萧镇国，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得有些变调。

　　“参……参谋长，欧冶匪说的都是真话！我全程在旁边盯着。是他亲手拉动手动发射闸，把那颗红旗9送上去的！那雷达屏上，也是他拿铁丝和胶带把烧坏的线路短接，才硬生生把那隐身飞机给揪出来的！”

　　杨虎一口气说完，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着。

　　萧镇国的视线在杨虎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挪回欧冶匪那满是油污的脸上，那一双利刃般的鹰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