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竿断鱼跑,材料被卡脖子了
赵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把刚烧穿的裤子布料硬生生给拍熄了,疼得直吸凉气,额头上汗珠子立马渗了出来。
他揉着大腿根儿,哭丧着脸看着欧冶匪:
“欧冶总,您这走路怎么没个动静啊?差点没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欧冶匪双手插兜,眼皮耷拉着,目光从地上的塑料桶移到那架没装电池的无人机上:
“我顶着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的压力,把你放到腾飞无人机负责人的位置上。你倒好,上班时间在这儿跟鱼死磕?怎么,这人工河里能钓出芯片来?”
跟着欧冶匪一路小跑过来的黄秘书在后头憋着笑,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怀里抱了抱,没敢吱声。
赵闯见势不妙,赶紧把墨镜推到脑门上,指着旁边那台落了灰的无人机说:
“哎哟,欧冶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这叫劳逸结合。我上周接了您那十条前期布局清单,连着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闭上全是电容和螺旋桨。我要是再不来河边洗洗眼,您明天就得去大兴县人民医院看我了。”
欧冶匪冷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正是他留给赵闯的任务清单。
“少跟我在这儿贫。成,那咱就一件件对。”
“强电改造和无尘车间,弄得怎么样了?”
赵闯拍了拍手上的红虫饵残渣,站直了身子:
“方案前天就过审了,施工队昨天进场,现在正在大兴县厂区里拉线呢。无尘车间的风淋系统是从省城直接订的新货,后天就能到货安装。这事儿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欧冶匪抖了抖手里的纸:
“销售渠道呢?咱们走的是低端外贸路线,速卖通的商铺和海外分销商谈妥了?”
赵闯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劲儿:
“速卖通的旗舰店和五个垂直品类店铺已经拿到了绿色通道,资质全部审核通过。海外分销商那边,我联系了中东和东欧的三个二级代理。他们一听咱们的定价只要九十九美金,连样品都没看,直接把意向金都打到公司账上了。”
欧冶匪挑了挑边上的眉毛,继续问:
“出海资质呢?那些民用无线电准入许可,特别是欧洲的CE认证和美国的FCC认证,你可别告诉我还没办下来。”
赵闯拍着胸脯保证:
“哪儿能啊。上周三我就把样机送去检测了,走了加急通道,证书电子版昨天下午就已经发到我邮箱了。今天早上,纸质版刚送到公司前台。”
欧冶匪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纸页上轻轻一弹:
“那供应链呢?电机、电调、螺旋桨,还有最关键的碳纤维外壳。咱们要的是量大管饱,供货商靠得住吗?”
赵闯从钓箱旁边摸出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电机和电调我找的是南方那几家头部厂子的库存货,价格压到了最低。螺旋桨咱们自己开模生产,成本可以忽略不计。至于碳纤维外壳,虽然高等级的碳布咱们拿不到,但做这种几十美金的玩具,低端的‘T300’级碳丝混编布就足够了。我已经跟大兴县的卫光渔具厂谈好了,他们有现成的碳素管卷制生产线,随时能给咱们代工机臂和外壳,价格绝对是跳楼价。”
“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办事倒是一点不含糊。”
听完这一套滴水不漏的汇报,欧冶匪有些牙疼。
本想着今天抓个现行,能名正言顺地敲打敲打这小子,结果人家在钓鱼的空档,居然把这一连串的大事全给办得妥妥帖帖。
赵闯看着欧冶匪的脸色,趁热打铁地凑了上去:
“欧冶总,我跟您立个军令状。首季度,咱们腾飞无人机在速卖通和外贸渠道,保底完成十万台订单。要是少了一台,我赵闯拍屁股滚蛋,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门我都不带跨进去一步的。”
欧冶匪斜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塞回兜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滚蛋倒不用。要是少了一台,你就给我在大兴县的厂区门口,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生吞十条你钓上来的鲫鱼。”
“那哪儿成啊,生吞多腥啊,好歹得用红薯膏腌腌。”
赵闯死皮赖脸地笑着,顺手从旁边扯过一个小马扎,用袖子在上面使劲扑腾了两下,递到欧冶匪屁股底下:
“来,欧冶总,您坐。坐下吹吹风,这人工河边上,空气比京城那会场可好多了。”
欧冶匪也懒得再摆老板架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跑了半天确实有些累,这大热天的,河边上微风一吹,夹杂着泥土和水草的腥味,倒也清爽。
赵闯重新坐回钓箱上,眼睛又盯上了水面。
他的钓竿是一根七米二的‘大物竿’,线组用的是结实的‘五号主线’,这配置显然不是冲着鲫鱼去的。
“我说,你用这么粗的线,钓什么呢?”
欧冶匪看着那粗如红丝线的钓线,忍不住吐槽。
“这河里有大青鱼,前几天有人守到过一条二十多斤的。”
赵闯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话音未落,水面上那支巨大的漂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两下。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整支漂子刷地一下,直挺挺地没入了绿油油的河水里。
“大黑漂!”
赵闯低喝一声,双手肌肉瞬间崩紧,腰部发力,猛地向后一扬竿。
“啪!”
竿尖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瞬间,整根七米二的鱼竿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满月。
“卧槽,来了!沉得跟挂了底似的,绝对是个大家伙!”
赵闯兴奋得脸色通红,死死顶住竿柄,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开来。
河面上,粗壮的‘五号主线’在水里切出刺耳的呜呜声,水花四溅,隐约露出一片黑压压的巨大鱼脊背。
欧冶匪在旁边看得眼面都直了。他十七八岁那会儿,也在大兴县的野河沟里沉迷过一阵子钓鱼,这时候骨子里的手痒劲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哎哎,赵闯,你行不行啊?我看你这身板要被拉水里去了,赶紧的,把竿子给我,我来帮你溜它!”
欧冶匪作势就要伸手去抢。
赵闯急得直嚷嚷:
“别介啊欧冶总!这鱼劲儿太大了,少说得有二十多斤。您这千金之躯要是被拽下去,回头黄秘书得生撕了我。您在旁边看着就行,我能搞定!”
欧冶匪哪里听得进去这话,老板脾气一上来,直接沉下了脸:
“甭废话!我以腾飞集团总部命令要求你,立刻把钓竿给我!这是命令,听见没有?”
赵闯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只能瞅准一个鱼不发力的空档,憋着气把竿柄递了过去。
“您慢点,双手握,别生拉硬拽,顺着它的劲儿走……”
赵闯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欧冶匪一接手,整个人身子猛地往前一栽,险些没站稳。
“嘿,这畜生手劲儿还真不小!”
欧冶匪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抱住竿柄,脚底下像是在拔河一样,使劲在泥地里往后蹬。他就这么跟水里的巨物死磕,水里的鱼也不甘示弱,一个猛子扎向深水区,鱼竿在半空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竿尖几乎要戳进水里去了。
“对对,立竿!把竿子立起来!别让它拔河!”
赵闯在旁边当起了狗头军师,急得直拍大腿。
欧冶匪两颊的肉直哆嗦,硬是憋着一口气,把竿子往回拔。两人一鱼就这么拉扯了约莫有三分钟,正当大鱼的力气渐渐变小,翻着白肚皮被拉到离岸边不到五米的地方时。
“啪嚓!”
一声极为清脆、刺耳的爆裂声,在寂静的河滩上炸开。
只见那根粗壮的国产‘大物竿’,从第二节中间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直接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尖端茬口参差不齐,露出一圈圈惨白的碎屑。
没有了竿子的拉力,紧绷的‘五号主线’瞬间松弛。水面上那条足有半米多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大鱼,尾巴在水面上狠狠一甩,激起一个巨大的水花,一个猛子便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绿水里。
“我的大青鱼啊!”
赵闯惨叫了一声,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断竿,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欧冶匪手里攥着剩下的半截竿子,也有点懵。
但他是什么人?理亏的时候绝对嘴硬。
他把手里的半截竿子往地上一扔,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说赵闯,你这买的什么破烂玩意儿?还国产大物竿呢。这鱼连二十斤都没有,溜了三分钟就断了,你这是拼北街两块钱一把的儿童玩具吧?这质量,拿去给大兴县的小孩捞蝌蚪都嫌脆。”
赵闯欲哭无泪地把水里的线收了回来,捧着那截断竿,满脸都是肉痛:
“欧冶总,您可真会说笑。这已经是国产最好的大物竿了,我托人花了八百多块钱买的!为了钓这大鱼,我还特意配了五号主线。这线没断,竿子倒先折了,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欧冶匪斜了他一眼:
“八百块钱就这德行?那进口的呢?”
赵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身上的泥:
“进口的好是好。人家小日本和德国的高端竿子,用的是高等级的碳纤维布,抗拉强度和韧性比咱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那种高等级碳布,属于人家的战略物资,对咱们国内是严格管制的,根本拿不到货。市面上偶尔流出来几根,价格比咱们国产的贵十倍都不止,买一根得好几万。”
“碳纤维布?”
欧冶匪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词,他最近在看南郊钢铁的技术转型报告时,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啊,就是高强度的碳素材料。咱们国内的厂子,目前只能做低端的那种民用碳布,做个钓鱼竿、做个普通外壳还凑合,真要是遇到高拉力的场合,分分钟给你断个底儿掉。所以国产鱼竿的强度上限,一直被卡在这材料上面……”
赵闯正滔滔不绝地解释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嘀嘀嘀——”
欧冶匪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了起来,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赵闯的话。
欧冶匪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卫忠文’三个大字。这时候,这位南郊钢铁的副厂长打来电话,显然不是找他闲聊的。
欧冶匪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卫忠文有些变了调的急促声音:
“欧冶总,不好了,厂里出大事了!那批高强度钢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