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测试场上的沙尘还没完全散透，空气里那股子电磁过载的焦糊味也还在飘着。

　　“哎，先别急着颠啊！”

　　沈总工一瞧见欧冶匪抬腿就要往那辆破胶轮车上跨，赶忙一溜小跑追了上去，干瘪的老手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肘。

　　“欧工，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咱们这套电磁脉冲方案，要是稍微把底座和逆变器改一改，完全能直接适配到重型坦克载具上。咱们现在就推进上车载具测试，你觉得怎么样？”

　　沈总工的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欧冶匪回403所连夜开工。

　　欧冶匪一条腿跨在胶轮车斗上，闻言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红富士苹果，在袖口上蹭了蹭。

　　“我说沈老，您这科研大院里出来的专家，脑子就是喜欢往高大上里扎。这电磁炮改得再好，现在不还是得靠皮卡车在后面哼哧哼哧地牵引着？”

　　欧冶匪咔嚓啃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就大兴县那山道，碰上个暴雨泥石流，你那皮卡车还没到地方呢，轮子就得陷泥坑里抓瞎。这机动性，白瞎了这么快的冲能时间。我早就嫌这玩意儿太笨重，私底下把配套的载具给捣鼓出来了。”

　　一旁的萧镇国听到这儿，脑门上的青筋顿时跳了两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往前跨了一大步，一双牛眼死死瞪着欧冶匪。

　　“等会儿，小欧，你小子先别跟我在这儿扯什么机动性。”

　　萧镇国背着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憋着一团火。

　　“我前阵子顶着上头的火气，偷偷摸摸从麒麟战区物资库里，给你批了整整三个重装合成旅规模的特种高强度钢板、防弹陶瓷，还有整整两卡车的军用高压推进剂。结果你就给我鼓捣出这么两支灭火狙？剩下的好东西呢？你小子是不是拉去卖废铁换北冰洋喝了？”

　　在场的几个科研人员和纪伟忠登时屏住了呼吸，三个重装合成旅的物资分量，那要是拿去卖废铁，足够把南郊市的半条街都买下来了。

　　欧冶匪把嚼碎的苹果咽了下去，斜眼瞧着萧镇国，叹了口气。

　　“大领导，您这可就是狗咬吕洞宾了啊。我欧冶匪虽然平时爱占点小便宜，可在大是大非上，什么时候掉过链子？那些好材料，我一片钢板都没糟践，全给您老用在刀刃上了。”

　　说罢，欧冶匪扭过头，扯着脖子冲着测试场空地远处的那排废弃库房吼了一嗓子。

　　“沈豹！把咱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里的‘面包子’开过来给大伙瞧瞧！别整天跟个大姑娘似的躲在后头纳鞋底子！”

　　随着他这一声吼，远处的库房大门里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那不是普通卡车那种尖锐的发动机声，而是极其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撞击感的低频震动，震得测试场空地上的碎石子都微微跟着颤动起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辆钢铁巨兽已经撕开库房前的防尘网，带着一股子粗犷、野蛮的气息，轰隆隆地冲了出来。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脖子全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消防车。

　　那是一辆通体涂着绿褐色数码迷彩、车身挂满了复合防弹装甲片、拥有八个巨大防爆轮胎的重型轮式装甲车！

　　高耸的底盘，冷峻的流线型车身，车头前方那一排婴儿手臂粗的防撞钢梁，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除了车顶上没有架设转轮机关炮，这玩意儿要是拉到红蓝对抗的演习场上，妥妥就是一辆刚下线的重型步兵战车。

　　“卧……卧槽……”

　　南郊消防队的纪伟忠队长这辈子见过的消防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瞧着眼前这尊煞气腾腾的装甲巨兽，他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温水顺着指缝渗出来都没察觉，整个人像台CPU烧毁的破电脑一样定在原地。

　　沈豹倒是兴奋得满脸通红，把这辆钢铁巨兽稳稳地停在众人身前，探出半个身子冲欧冶匪咧嘴直笑。

　　萧镇国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直往外跳。他指着那辆满身杀气的迷彩车身，扭头瞪着欧冶匪，声调都有些变了形。

　　“小欧……你特么管这玩意儿叫消防车？”

　　“昂，纯正的民用特种消防车啊，指定坏不了维修店最新研制成果。”

　　欧冶匪一脸理所当然地拍了拍装甲车那厚重的车门防弹陶瓷，语气平淡。

　　“国产八乘八轮式装甲防弹多功能消防车，全地形适配，底盘抗震防爆。大兴县的老街坊要是碰上个山火泥石流，这车直接开进去平趟。怎么样，霸道不霸道？”

　　“霸道你大爷！”

　　萧镇国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巴掌拍在车头上，指着那亮眼的迷彩涂装破口大骂。

　　“你家消防车搞数码迷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敌军一个装甲步兵连打进南郊市了！这车要是开到街上，得引起多大的恐慌？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老子改涂成橙红色的！”

　　“得得得，领导您别急眼，回头我就让沈豹去大兴县买两桶红漆给它糊上。”

　　欧冶匪撇了撇嘴，随后指了指装甲车后方那个高耸的、如同蜂巢一般的黑色多管金属箱体。

　　“不过这颜色好改，车上面装的这套真家伙可改不了。沈老，您刚才不是嫌电磁灭火器的覆盖范围太窄吗？您搂一眼这个。”

　　沈总工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了，他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整个人趴到装甲车后方的箱体边缘，死死盯着那十二个黑洞洞的发射管。

　　那管口粗得能塞进一个成人的大腿，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哑光涂层。

　　“这……这是多管发射器？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总工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摸着金属离散轨道，喉咙里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多管集束型远程灭火器。”

　　欧冶匪咧嘴一笑，神色松弛地解释。

　　“十二连发云爆灭火战斗部。里面装的是我用军用推进剂改出来的超细干粉和惰性阻燃剂。只要按下这个红按钮，十二发云爆弹瞬间齐射，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阻燃压制区。”

　　欧冶匪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晃了晃。

　　“一轮齐射洗地，覆盖面积整整十五平方公里。别说是普通的山林火灾，就算是化工厂连环爆炸，这一波下去，连个火星子都别想留下来。”

　　“十……十五平方公里？一轮洗地？”

　　纪伟忠两眼发直，脖子关节一格一格地转过去，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生生憋出了一脸惨白。

　　他这辈子干消防，最牛逼的进口高压水枪也就喷个几十米，这小子直接拿云爆弹洗地，还一洗就是十五平方公里？这特么是消防？这分明是对火灾进行毁灭性的军事打击！

　　萧镇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原以为欧冶匪就是嘴碎爱胡闹，可瞧着眼前这辆成建制、成体系的重型装甲载具，他终于明白那些被拉走的物资去哪了。这哪是造配件，这小子是在偷偷摸摸组装一个装甲编队！

　　“小欧……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家底？”

　　萧镇国死死盯着欧冶匪，声音有些沙哑。

　　欧冶匪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把手里最后半个苹果核一扔，冲着远处的沈豹使了个眼色。

　　“大领导，您瞧您，格局又小了不是？一辆消防车哪能算什么成建制成体系啊。”

　　欧冶匪嘴里叼着一根刚拔下来的狗尾巴草，指了指沈豹刚刚开出装甲车的那排废弃库房。

　　“真正的大家伙，在后头呢。您几位，再瞅瞅跟着出来的另外一辆。”

　　众人心头猛地一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库房阴影里，又一阵更加狂暴、沉闷得如同滚雷般的柴油机哮声轰然炸响。一辆体型还要大上一圈、车顶后面密密麻麻装满了如同尖刺一般的复杂弹幕发射装置的重型重卡，正缓缓地从黑暗中探出了它那狰狞的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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