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市大兴县的矿坑测试场里，灰尘漫天，泥土里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

　　欧冶匪蹲在地上，拿手指头搓了搓鼻尖，被火药熏得乌黑。他侧过头，看了眼正拍打身上浮土的萧镇国和满脸呆滞的纪伟忠。

　　“萧叔，我这消防炮威力还凑合吧？您瞧瞧，连一星半点的火星子都没给剩下，全给灭得干干净净。”

　　萧镇国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着那片已经开始有些结晶化的坑洼地面。

　　“你管这叫灭火？你这叫把能着火的东西全气化了，可不是没火星子了吗。”

　　欧冶匪一乐，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动作慵懒得像个没睡醒的街头二流子。

　　“这您就不懂了，这叫根治。物理超度，一步到位，省得死灰复燃，多省心呐。”

　　纪伟忠在前面拿着个数据夹子，手直哆嗦，硬是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一个消防队队长，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识用子母高爆铝热剂去消灭火源的。这要是放到市区里用，高低得把半个街区连带着火源一起从地图上抹了。

　　沈豹在旁边嘿嘿傻笑，把直播镜头的脚架利索地收起来。

　　“哥，咱直播间刚才进来好些个顶着洋文ID的，还有人刷火箭呢，是不是咱要火了？”

　　欧冶匪斜了他一眼。

　　“洋文？少见多怪。没准是哪个大兴县回乡创业的二傻子瞎起的名字。别瞎琢磨了，赶紧收拾家伙，回咱小破店。老子今儿晚上高低得整两口冰镇北冰洋，这天儿热得真能要了亲命。”

　　南郊市荒山里的直播画面，就这么挂在网络平台上，粗糙的画质里透着漫天大火物理超度后的焦黑余温。

　　此时，远隔重洋的利雅得王宫里。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冷气十足，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小萨拉曼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两只手指用力地捏着眉心，脸色有些难看。

　　国防部长垂着手站在大理石办公桌对面，头低得几乎能看见自己皮鞋上的反光，连大气都不敢喘。

　　“海马斯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小萨拉曼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股不耐烦。

　　防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干。

　　“殿下，鹰酱那边给的单车报价是九百八十万美元。”

　　小萨拉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帮吸血鬼。配套的玩意儿加一块呢？”

　　“如果算上精确制导系统和后续的弹药库建设，单车成本要推到一千五百万美元。”

　　防长脑门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越来越轻。

　　小萨拉曼冷笑了一声。

　　“一千五百万美元一辆。他们怎么不去抢？”

　　防长把头埋得更低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吞吞吐吐地开口。

　　“还有个事儿，殿下。美方在协议里加了限制条款，所有的发射指令和具体坐标，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给他们的驻军司令部。只有等他们点了头，咱们的士兵才能按下点火钮。”

　　小萨拉曼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定格。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微嗡嗡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突然速冻了一样，僵在椅子上，足足过了五秒，才有些生硬地站起身。他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利雅得刺眼的阳光。

　　“一千五百万一辆的铁皮车，连怎么开都得等干爹打报告审批？他们这是把咱们当提款机，还是当没脑子的看门狗呢？”

　　小萨拉曼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掌死死按在窗玻璃上，指甲盖都有些发白。

　　“主权都捏在他们手里，这笔采购直接暂停。我们利雅得不需要买一堆用来看的玩具。”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轻轻推开。

　　秘书抱着个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步子迈得极快，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差点在门框边左脚绊了右脚。

　　“殿下，国防部的数据分析室刚才抓取到了一个东国的公开直播，您得看看这个。”

　　小萨拉曼转过身，脸色阴得像要滴出水来。

　　“如果还是鹰酱那帮中间人的废话，你就直接给我滚出去。”

　　“不，是东国一个网络平台上的直播。画面虽然糙，但动静很大。”

　　秘书紧走几步，双手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录播回放。

　　一辆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绿色多管发射车停在荒地里，车头顶着个不伦不类的消防标志。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一道粗壮的白烟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镜头一转，切到了两百多公里外的靶区。

　　整片山头突然被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覆盖，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和暗红色的冲击波腾空而起，将方圆数公里的山谷瞬间犁成了一片光秃秃的火海。

　　站在一旁的防长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手猛地一抖，端着的咖啡杯直接悬在了半空。温热的黑咖啡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渗，啪嗒啪嗒往下滴，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塑。

　　“这……这是东国的最新一代战术导弹？”

　　防长说话有些破音，舌头像是打结了。

　　秘书连忙摇头。

　　“不，殿下。根据他们直播间的介绍，这东西合法登记的名字叫‘民用高能消防火箭炮’。研发单位是南郊市的一家民营企业。他们宣称这东西的最大射程是两百九十九公里，专门用来扑灭大面积森林火灾的。”

　　小萨拉曼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两百九十九公里？消防？他们拿什么消？用高爆子母弹和铝热剂把火源直接物理气化吗？”

　　“他们的设计师在直播里解释说，大火范围太广的时候，普通消防车够不着，所以必须用火箭炮把大剂量的特殊灭火剂送到两百九十九公里外。至于靶区那场大爆炸，他们说是为了快速消耗现场的氧气，实行窒息灭火法。”

　　小萨拉曼盯着平板上那个神色慵懒、正蹲在地上跟人扯皮的东国青年。

　　那青年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的不耐烦，正跟旁边的老军人贫嘴。

　　“两百九十九公里，刚好卡在‘中导条约’的红线上。这帮东国人，真会玩。”

　　小萨拉曼把平板往桌上一拍，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狂热。

　　“查到这个研发的人是谁了吗？”

　　“是一个叫欧冶匪的年轻人，在南郊市开了一家‘指定坏不了维修店’，不过现在那地方好像挂牌成了消防器材研发基地。”

　　小萨拉曼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防长，语气不容置喙。

　　“海马斯的采购合同直接扔进碎纸机。去他妈的一千五百万美元。”

　　防长一愣，嘴唇动了动。

　　“殿下，那咱们的远程火力缺口怎么办？”

　　小萨拉曼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画面。

　　“立刻通知苏拉坦亲王，让他把手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外事访问全推了。带上最得力的商务团队，坐专机去东国南郊市。”

　　秘书在一旁小声提醒。

　　“殿下，如果我们直接去买这种重型装备，鹰酱那边恐怕会找麻烦。而且东国那边也受条约限制，明面上恐怕不会卖给我们军火。”

　　小萨拉曼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谁说我们要买军火了？我们利雅得常年高温少雨，森林防火形势异常严峻。我们过去，是为了促进国际外事消防友好交流，采购一批民用消防设备，提高我们的抗灾能力。明白吗？”

　　防长和秘书对视了一眼，脑门上的汗还没擦干净，脖子有些僵硬地齐齐点头。

　　“明白了，殿下。就是消防交流，纯民用的，跟军火一点关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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