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培元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抠动，脸色白得像刚刷了层大白。

　　“老宋，老许，这CNT投资……胃口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许兴国斜睨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怎么着？他们还想把手伸到咱们发射架底下，跟咱们平分秋色？”

　　宋国忠敲了敲桌子上的研判报告。

　　“鹰酱军方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那颗‘锁眼’砸在平流层，直接让他们成了睁眼瞎。CNT就是个戴着民用手套的贼，嘴上说着是商业星，其实就是想借着咱们龙星航天的发射窗口，把他们军用的监听核载送上去。这叫借鸡生蛋，还得让咱们给他们当看门狗。”

　　许兴国冷笑了一声。

　　“这帮孙子，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真当咱们是开善堂的，运力不要钱，由着他们可劲儿糟践？”

　　齐培元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

　　“不止是运力。他们是想直接往咱们的产业圈里钉钉子。通过外资注入，摸清咱们核心配套企业的底细，甚至控制上游的原材料供应。”

　　许兴国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

　　“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国内现在有哪个不开眼的跟他们接头了？”

　　齐培元看了宋国忠一眼，又看了看许兴国，牙一咬，横下心来。

　　“胜利防务旗下的通达电子，前天跟CNT签了入股意向书。CNT出资三千万，要拿通达百分之三十的干股。通达电子，是咱们火箭控制芯片的核心封装厂。”

　　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许兴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带得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你说谁？胜利防务？欧冶匪那个指定坏不了维修店背后的胜利防务？”

　　齐培元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们。虽然平日里欧冶匪天天缩在他那维修店里倒腾破烂家电，防务公司的商务合作他极少过问，可他毕竟是胜利防务的定海神针。这意向书一旦落地，通达的底裤可就被鹰酱给看光了。”

　　许兴国劈手夺过衣架上的大衣，黑着脸往身上套。

　　“胡闹！简直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老宋，老齐，甭废话了，跟我去部里，这合作必须立刻叫停。不光要叫停，涉事的责任人一个也别想跑！”

　　黑色的奥迪车在长安街上疾驰，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兴国坐在副驾驶，双手揣在袖子里，闭目养神，活像尊泥菩萨。

　　齐培元在后排挪了挪屁股，凑到宋国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宋，这事儿真要是捅到周建安那里，欧冶匪怕是要脱层皮。他那人虽然平时嘴欠、抠门，没个正形，但对国家绝对是一颗红心。咱们这汇报……是不是能稍微绕个弯子？”

　　宋国忠转过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老齐，你这叫妇人之仁。捂着，雷迟早得爆，到时候谁也捞不出他。咱们现在过去，有一说一，客观把情况摆出来，反而是最能护住他的法子。国家利益面前，没有私情，但我也不会让人白白往他身上泼脏水。”

　　许兴国在前面没睁眼，只是冷哼了一声。

　　“行了，都这时候了，还琢磨你那点小九九。欧冶匪要是真干净，老子亲自在周建安面前给他在表功簿上记上一笔；他要是真在这事儿上栽了跟头，老子第一个带人去封了他的指定坏不了维修店。”

　　车子在主管部门大院前猛地刹住。

　　秘书正站在台阶上等候，瞧见这三位的脸色，连句寒暄都省了，侧身引路。

　　长廊里，几个抱着文件的下属迎面走来，一瞧见许兴国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纷纷噤声，自觉地靠墙站立。

　　“咚咚。”

　　秘书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建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一瞧这来势汹汹的三人，手里的钢笔顿时停住了。

　　他有些无奈地摘下老花镜，拉开手边的抽屉，摸出一个白塑料药瓶。

　　“嚯，今儿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国安的三尊大佛一齐给吹来了？瞧老许这脸色，我这太阳穴都跟着直突突。”

　　周建安倒出两粒降压药，没就水，直接干咽了下去，这才叹了口气。

　　“行了，药我先吞了，省得一会儿直接抬出去。老许，说吧，又是哪儿的房梁塌了？”

　　许兴国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如刀。

　　“老周，大事。境外间谍资本正在渗透咱们航天供应链，胜利防务旗下的企业，已经被他们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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