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匪接过递过来的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刷刷刷几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极了在菜市场给带鱼刮鳞。

　　赵国强看着那有些狂草的签名，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伸手和欧冶匪握了握。

　　“合作愉快，欧冶同志。”

　　欧冶匪顺手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赵总，字我是签了，但咱们共建这国家级复合材料产业基地，我有俩死条件。您要是不同意，这字签了也白搭。”

　　赵国强推了推金丝眼镜，坐直了身子。

　　“你说，大基金一向支持有魄力的企业。”

　　“第一，这产业基地建起来之后，核心主导权必须在卫光和我的小破店手里。大基金只管出钱分红，日常研发和生产，谁来指手画脚都不使。天王老子来了，这儿也得听我的。”

　　欧冶匪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极轻，却没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沈默在旁边听得直捏冷汗。这可是管着几百亿的国家级大基金，自家这恩公说话也太冲了，简直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欧冶匪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的碳纤维产能，必须优先保障我手头项目的需求。等我挑剩下的，你们才能往别处送。”

　　韩知远在旁边听乐了，把端着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你小子，胃口真是不小。胃口大是好事，说明有干劲。主导权给你，国防口给你背书。我们只要东西，不争权。但这第一批十五亿的短期供货合同，你必须保证按时按量交货，一片也别给我漏了。”

　　赵国强也赞许地笑了笑，语气极其坦诚。

　　“大基金本就是为了扶持高新技术、补齐国家短板而设立的。既然欧冶同志有这个自信，我们自然全力支持。主导权归你们，产能优先保障你们的军工配套项目，这些要求，完全合理。回头我们就把补充协议补上。”

　　双方当场把后续的细节一一敲定。

　　沈默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涉及几十个亿的超级大项目，整个人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直呲牙，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所有的合同和协议签完字、盖上红戳，这场原本暗流涌动的会议才算尘埃落定。

　　出了卫光大楼的会议室，赵国强和韩知远带着随行人员先一步上了公务车离开。

　　欧冶匪揣着双手，慢悠悠地顺着走廊往外溜达。

　　沈默一溜小跑跟在屁股后面，一脑门子的虚汗这会儿才敢擦，看着欧冶匪的眼神，敬畏得跟看庙里的神仙没什么两样。

　　“欧冶总，您真是我沈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您，卫光今天怕是就被那些孙子给做空了。”

　　沈默凑上来，压低声音，语气极诚恳，甚至带着点老辈人的古板。

　　“不瞒您说，我昨儿晚上连夜跟族里几位长辈通了气。大伙儿一合计，一致觉得得把您的名讳写进我们沈家的族谱里。就搁在最前头，让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给您供奉着，天天上香！”

　　欧冶匪脚下一滑，差点没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个狗啃泥。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扭过头嫌弃地看着沈默。

　　“得得得，您快打住吧沈总。什么族谱上香的，您这是盼着我早点进去躺着呢？还世世代代供奉，平白无故多出一堆孝子贤孙，我嫌折寿。把名字写族谱这事儿趁早给我掐了。”

　　“那……那要不我们在厂区再给您立个碑？”

　　沈默挠了挠头，一脸认真。

　　“立你大爷的碑！还有，你赶紧把我搁在卫光厂区大门后头那座等身雕像给我撤了，换个招财猫都比那玩意儿强。天天一进门就看见自己跟个烈士似的戳在那儿，我瘆得慌！”

　　欧冶匪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懒得再搭理这脑回路清奇的沈默，快步走出了卫光厂区。

　　他打了个车，直接回了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总部办公室。

　　一进屋，欧冶匪顺手把门锁得死死的，连防盗扣都给挂上了。他又转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顿时黑了下来，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缝隙光。

　　欧冶匪一屁股瘫在自己的老藤椅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装死了。脑子里这玩意儿，把新项目给我拉出来瞧瞧。”

　　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视网膜角落瞬间闪过几行小字。

　　【项目正在加载中…】

　　【……】

　　【当前项目：多功能陆战主战装备】

　　【可用素材：战颅系统、智能可修复隐身装甲、无人炮塔、可编程智能巡航飞弹、可控核聚变……】

　　【方案正在输出中，请以平躺的姿势，在安全的位置接收。】

　　欧冶匪瞧着那一排泛着冷光的数据名词，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可控核聚变？智能可修复隐身装甲？脑子里这玩意儿是不是疯了？我特么建个陆战装备，你直接给我塞个微型核电站进去？这玩意儿造出来，是要去牛街买烧饼，还是要去手撕外星人？”

　　他刚想在心里痛快地吐槽两句，突然，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粗暴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太阳穴两侧疯狂涌入。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高压水枪，直直地往他的脑花里注水。

　　海量的三维立体图纸、复杂的动力学公式、还有密密麻麻的系统控制代码，在十万分之一个瞬间塞满了他的整个意识。

　　欧冶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太阳穴的青筋剧烈地跳动。

　　“不是，这回怎么这么大劲……”

　　他只来得及嘟囔了半句，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在老藤椅上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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