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门板被推开两指宽，衣柜缝隙外全是晃荡的黑影。
袁可扣住反曲弓的右手关节微微发白。
二十多头丧尸。
客厅里，它们跟木头桩子一样戳在各个角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靠，真特喵的是捅了马蜂窝。”
退回去？
不可能。
地下室迟早憋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袁可眼神一狠，脚下无声发力，整个人像一只狸猫，轻飘飘地顶开木板，顺着衣柜侧面的窄缝钻进了卧室。
卧室门大开着。
刚好能斜斜对准客厅的三个身影。
她弓步站定，左手推弓，右手扣弦。
搭箭。
拉满。
弓弦发出牙酸的紧绷声。
咻！
尖锐的破空声在死寂的别墅里异常刺耳。
最前面的那头西装丧尸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精钢箭镞便从它右眼眶暴烈贯穿，黑血混着白浆从脑后飞溅。
噗通。
西装丧尸死狗一样栽倒。
“第一个。”
袁可右手在腰间的箭囊一抹，摸箭，上弦，开弓，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咻！
又是一箭。
侧面穿着保姆服的女丧尸脖颈被生生钉穿，喉骨碎裂的声音分外清晰。
她还没来得及倒下，第三支箭已经到了。
咻！
第三头丧尸的脑壳直接被开了个对穿。
连死三个，原本静立的客厅瞬间炸了锅。
“吼——！”
无数声粗重的咆哮陡然响起。
原本呆立的丧尸像是被通了电，惨白的眼珠子齐刷刷转向卧室的方向。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味儿。
尸群动了。
骨头摩擦的咔咔声混成一片，疯狂朝卧室门口涌来。
“来得好，孙子们。”
袁可不退反进，死死卡住卧室的窄门。
门框太窄，丧尸根本无法合围，一次只能并排挤进来两只。
这就是现成的屠宰场。
她右手拉弦拉成了机械手臂。
咻！
最先扑到门口的一个半边脸没了皮的男丧尸被迎面爆头。
它倒下去，直接把后面的丧尸绊了个跟头。
袁可冷静得像个毫无感情的打桩机，手里的反曲弓一下下开合。
咻！
又是一头。
咻！
第五头。
箭无虚发。
一时间，卧室门口黑血横流，残肢和尸体瞬间叠了三层。
但这些怪物没有痛觉，更不知道害怕，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堆，嗷嗷叫着往里硬挤。
“咔嚓！”
几头丧尸同时发力，原本就老旧的卧室木门框承受不住这种怪力，当场爆裂开来。
大半个尸堆直接朝卧室里塌了进来。
“没空间了。”
袁可扫了一眼几乎要贴到脸上的腥臭爪子。
她没有半分迟疑，果断撤步，一个战术侧翻，两步便跨到了卧室的窗台前。
窗户关着。
她连插销都懒得开，左肘护住头部，狠狠一撞。
“哗啦！”
玻璃碎裂。
袁可整个人裹挟着碎玻璃，如同一发炮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别墅外的草坪上。
草地湿冷。
她一个受身翻滚迅速卸掉冲力，单膝跪地时，反曲弓已经重新攥在手里。
“哈——！”
窗户里，一头丧尸正龇牙咧嘴地往外爬。
而在她身侧的草坪上，还有两头原本在外面游荡的丧尸，正流着口水朝她扑过来。
距离太近。
袁可眼神微眯，左脚蹬地，身形暴退。
在草坪上左右晃出一个假动作，拉开两个身位。
咻！
一箭贯穿左侧丧尸的太阳穴。
而右边那头丧尸已经扑到了近前，那股让人作呕的尸臭几乎要喷到她脖子里。
拉弓是来不及了。
袁可冷哼一声，索性弃了长弓，右手瞬间抹向大腿侧面。
“唰！”
战术匕首出鞘。
她一个矮身，避开丧尸的扑咬，同时右臂肌肉暴起，匕首斜斜向上，从丧尸下颌死角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合金刀刃毫无阻碍地穿透头骨。
她手腕用力一拧，接着顺势拔出。
丧尸两眼一翻，烂泥般瘫在地上。
“砰！”
别墅窗框上，一头丧尸直接大头朝下摔在草地上，摔断了脖子还在拼命挣扎。
接着是第二头。
第三头。
“找死。”
袁可反手抽出背后的武士刀。
刀身雪亮，泛着刺眼的冷光。
她踩着松软的草皮，大步迎了上去。
迎面一记凶狠的横劈。
武士刀在空中拉出一道雪白的弧度。
一记斩首。
刚爬起来的丧尸脑袋轱辘轱辘滚出老远，腔子里喷出的黑血把草皮浇得一片乌黑。
袁可的身形极快，在草坪上不断变向。
劈、砍、挑、刺。
她的雇佣兵格斗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刀都奔着关节和头颅去。
刀锋切开血肉的沉闷声连绵不绝。
“噗！”
最后一头从窗户爬出来的丧尸刚落地，就被她一刀刺穿了眼眶，刀尖从后脑透出。
她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尸体胸口，借力将武士刀拔了出来。
还有一头在远处晃悠的漏网之鱼，刚听到动静转过头，袁可右手猛地一甩。
“呼！”
战术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扎进了那头丧尸的脑门。
丧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大片浓稠的黑血，在青草叶片上缓缓滑落。
袁可弓着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吸着有些血腥气的空气。
她走过去，拔回匕首，在丧尸衣服上蹭干净血迹。
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散发着恶臭。
“不处理掉，晚上能把我熏死。”
袁可钻回别墅，从地下室拎出林风留下的几桶汽油，又在杂物间里翻出了一大袋松香。
她面无表情，像拖死狗一样，把院子里、卧室里、客厅里的丧尸尸体一具具拖到院子中央。
最后，她回了一趟地下室。
看着被床单盖着的林风。
“算你一份。”
她把林风的尸体也扛了出来，丢在尸堆最上面。
“哗啦啦——”
刺鼻的汽油兜头浇下。
袁可退开五米远，摸出打火机，火石摩擦。
“嗒。”
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随后被她弹了出去。
“轰！”
烈火瞬间冲天而起，狂暴的热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杂草瞬间烤得焦黄。
浓黑的烟雾直冲云霄，伴随着刺耳的油脂噼啪声。
袁可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开始干活。
一楼已经不安全了，刚才的动静迟早会引来更远的丧尸。
二楼才是她的退路。
她开始化身搬运工。
地下室里的那些物资：一箱箱的黄桃罐头、压缩饼干、成箱的纯净水，还有林风收集的药品，全被她蚂蚁搬家一样，一趟趟往二楼扛。
等最后一箱红烧肉罐头被摆在二楼卧室时，她的战术背心已经能拧出水来，肌肉也酸胀得发抖。
但这还没完。
雇佣兵的本能告诉她，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盯着二楼的楼梯口。
这个地方太宽，一旦有东西冲上来，防守压力太大。
她在大厅里搜寻了一圈，最后盯上了走廊尽头的红木衣柜。
“嘿！”
袁可沉下一口气，用肩膀顶住衣柜，双腿发力，硬生生把这几百斤重的大家伙推到了楼梯口。
接着是沉重的实木书架、真皮沙发。
“咣当！咚！”
沉重的家具被她杂乱无章地堆叠在楼梯通道上。
只留下一个仅供一人侧身挤过去的狭窄缝隙，而缝隙的后方，她卡死了一张高背铁椅。
“就算有老六摸上来，也得在这卡死。”
接着是警报陷阱。
她找来几捆结实的尼龙细线。
在楼梯台阶的转角处、卧室门口的阴暗处，一连拉了三道几乎隐形的绊线。
绊线的另一端，绑着几个倒扣的瓷茶杯。
茶杯里塞着钢珠。
只要有人碰断线，茶杯落地，钢珠在木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足够在半夜把她惊醒。
完美。
忙完这些，袁可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二楼的主卧卫浴。
水管早已停水，只有空荡荡的管道声。
她用纯净水打湿了一块毛巾，开始细致地擦拭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汗泥。
温热的触感带走了皮肤上的黏腻，也带走了紧绷的杀意。
擦洗干净后，她换上了一身清爽的黑色工装裤和速干背心。
二楼的阳台上，凉风习习。
阳光已经有些发红，西沉的余晖给这座废墟般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血色。
袁可靠在阳台铁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罐用匕首撬开的红烧肉。
大块的肥肉上挂着浓油赤酱，在余晖下泛着诱人的光。
她用匕首挑起一块，塞进嘴里。
咸甜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高热量的满足感直冲天灵盖。
“先在这稳住，等弄到蜀都的详细地图，老娘就去拿自己的军火库。”
她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远方那片死寂的钢铁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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