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飞给几人倒好茶,微笑着退到一旁。
魏国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下肚,憋在胸口的那股子邪火总算降下去了一些。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生硬地开口。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被那帮不争气的废物气昏了头,一鸣,你别往心里去。”
顾一鸣端着红酒杯,掀起眼皮看了魏国梁一眼,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行了,老魏,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时候起内讧,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这篇儿就算揭过去了。”
两人一和解,会客室里那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火药味终于散了个干净。
顾云飞见状,在顾一鸣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一鸣会意,将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收起脸上的笑意,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老魏,老秦,咱们自家人的气消了,该谈谈正事了。”
“我刚收到老城区那边送回来的消息。”
“那边的情况,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特喵的操蛋。”
魏国梁和秦德昌一听,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在顾一鸣脸上。
顾一鸣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
“现在的老城区,水、陆、空,全特喵的有怪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把整片区域堵得跟铁桶似的。”
“进去的人,别说捞好处了,连根毛都没带出来,全折在里面了。”
魏国梁脸色一变。
“水陆空都有?那咱们在老城区深处藏着的那几批物资和核心设备,岂不是拿不出来了?”
“那可都是咱们立足的家底啊!”
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救,还是不救,成了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去救人夺货,那得拿人命去填,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不救,失去那批家底,他们在鹿湖的地位迟早得一落千丈。
秦德昌一直坐在那儿,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这时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老城区那边,我们秦家可没有什么重要物资,更没有非救不可的人。”
“这种送命的活儿,我们秦家不参合。”
“你们爱谁去谁去。”
顾一鸣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阴险的冷笑。
他转过头,那双满是肥肉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秦德昌。
“老秦,你确定你们秦家能摘得干净?”
秦德昌挑了挑眉。
“怎么?脚长在老子自己身上,老子说不去,你还能拿枪逼着我去?”
顾一鸣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阵乱颤。
“我当然不逼你。”
“不过,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
“欧獗那小子,现在可就在老城区那一带活动。”
“而且我手下人发现,他最近一直盯着咱们的动静,尤其是打听你秦德昌的消息。”
秦德昌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盘着的玉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惊恐。
“你……你说什么?他盯着我干什么?”
顾一鸣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诱导。
“你说盯着你干什么?”
“你儿子秦浩然之前在避难所怎么针对人家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欧獗那小畜生是个什么脾气,不用我多说吧?睚眦必报!”
“他现在在老城区扫荡,等他腾出手来,你觉得他第一个要拧断脖子的人会是谁?”
秦德昌的脸瞬间白了。
他虽然嘴硬,但他更怕死。
想到欧獗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狠辣的作风,秦德昌的脊梁骨就一阵阵发凉。
他指节捏得发白,咬着牙,死死盯着顾一鸣。
“你少在这吓唬老子!”
顾一鸣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吓唬你干什么?信不信由你,反正等人家提着刀找上门来的时候,可没人替你挡枪。”
秦德昌脸色变幻不定,在会客室里死寂的气氛中,他终于扛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憋屈地骂了一句。
“特喵的!老子干了!”
“但老城区那些水陆空的怪物,光靠咱们手底下这几百号保安队,根本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去了也是送死!”
顾一鸣见他上钩,拍了表达赞同,笑得像只老狐狸。
“老秦,谁说要咱们自己的人去送死了?”
魏国梁皱起眉头。
“不去人,那怎么救人杀欧獗?”
顾一鸣对身后的顾云飞使了个眼色。
顾云飞温和地笑笑,接过话茬。
“魏叔,秦叔,咱们不出力,但有人不得不出力。”
“你们别忘了,老城区出现大批水陆空怪物的消息,这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威胁到整个避难所的特大险情。”
“巡防军那帮吃皇粮的,就算再想当缩头乌龟,职责所在,他们也必须得出兵清理。”
顾一鸣冷笑一声,接了过去。
“没错。”
“咱们只要把老城区的情况添油加醋上报给官方,就说怪物要暴动,随时可能冲击鹿湖。”
“顺便,咱们再给巡防军的那位马总长送点‘土特产’。”
“只要把那头贪心不足的肥猪喂饱了,让他多带点重武器去老城区开路。”
“到时候,咱们的人和货,巡防军会顺手帮咱们救出来。”
“而那个欧獗,只要巡防军的重炮一响,在那种火力覆盖下,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特喵的被炸成肉泥!”
魏国梁眼睛一亮。
“借刀杀人!”
“这主意好!”
秦德昌也松了口气,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把巡防军拉下水。”
与此同时,鹿湖,黑玉岛。
这里是整个鹿湖基地最尊贵的核心区域,不仅防卫森严,而且分配居住的都是避难所的高层。
一栋依山傍水的奢华别墅里。
巡防军总长马国栋正大剌剌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衣敞开着,露出一肚子肥肉。
他嘴里叼着一根高档雪茄,眯着眼看着窗外明媚的湖光山色,长长地吐出一口青烟。
“这世道,真特喵的带劲啊。”
马国栋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得意。
末世前,他不过是个天天看人脸色、夹着尾巴做人的副职,在单位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末世一到,世道变了。
巡防军成了鹿湖基地的绝对武力,他一跃成了总长,手底下管着一千多号真枪实弹的弟兄。
那些以前高不可攀的大老板、大官,现在见了他哪个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马总长?
这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支配感,让他几乎要飘到天上去了。
这时,副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总长,这是今天西区巡防路线的调整方案,您看看……”
马国栋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瞅你那损色,这点屁事也来烦老子?”
“手底下招那么多连长排长是干什么吃的?”
“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天天事事都得老子亲力亲为,还要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
“滚滚滚。”
副官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赶忙退了出去。
就在副官关上门的同时,通往一楼健身房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张雨馨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速干健身衣,将那傲人的曲线和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的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
她拿着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细汗,走到马国栋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国栋,你天天除了抽烟就是喝酒,人都快废了。”
张雨馨看着马国栋那一肚子肥肉,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现在外面每天都在变,只有自己身体和实力才是真的,你下午没事,不如陪我去健身房练练?”
马国栋吐了口烟圈,极其敷衍地笑了一声。
“练那玩意儿干什么?累死累活的出了一身臭汗。”
“老子手里有枪有兵,谁敢动我一根指头?”
“再说了,下午老子还有要紧的公务,忙得很,没空。”
张雨馨看着他那副贪婪又懒惰的嘴脸,眼角抽了抽,心中暗自冷笑。
公务?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所谓的公务,不过是下午顾家或者其他几家大老板约了局,给他送女人和金银物资罢了。
“随你便。”
张雨馨冷淡地丢下一句话,拿起毛巾站起身,转头走上了二楼。
马国栋看着她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根本不在乎张雨馨的态度。
他现在只想躺在权力的温床里,等着下午那些老狐狸给他送来更多的‘孝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