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鹿湖基地,巡防军总部大楼。
最顶层的总长办公室里,冷气吹得呼呼作响。
马国栋大剌剌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巡防军制服,领口却扣得歪歪扭扭。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雪茄,青烟在奢华的红木办公桌上缭绕。
一旁的沙发上,张雨馨正无聊地翻着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几声,随即门被敲响。
一个巡防军战士推门进来,并拢双脚敬了个军礼。
“报告总长,顾一鸣、魏国梁、秦德昌在外面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必须立刻当面跟您汇报。”
马国栋眼睛眯了眯,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这三个老狐狸倒是一块儿来了。”
他弹了弹雪茄烟灰,冲战士一挥手:“让他们进来。”
张雨馨听到这三个名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作势就要站起身。
“你们谈公事,我先回避一下。”
马国栋却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有些粗鲁地将她按回沙发上,咧嘴笑得牙帮子都露了出来。
“跑什么跑?雨馨,你是我老婆,这鹿湖基地里谁不知道?再说了,你刚从老城区被接回来,听听这帮家伙想放什么屁,不用避嫌。”
张雨馨清冷的眼眸扫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翻弄手里的杂志。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顾一鸣、魏国梁和秦德昌三人快步走了进来。
顾一鸣一进门,那张肥脸上就挤满了近乎谄媚的假笑,两只胖手拱在一起,连连作揖。
“哎呀,马总长!多日不见,您这威仪是越来越盛了,兄弟们在外面,老远就能感受到您的威压啊!”
魏国梁和秦德昌也跟着干笑,微微躬着身子。
马国栋靠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只是大剌剌地指了指旁边的皮沙发。
“行了,顾老板,少在老子这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词。瞅你们这火急火燎的损色,出什么事了?坐下说。”
三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顾一鸣刚一落座,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凝重到极点的神色,身体往前倾,压低了声音。
“马总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冒昧打扰,实在是老城区出了天大的乱子,已经威胁到咱们整个鹿湖的安全了!”
马国栋吸了一口雪茄,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
“老城区?那地方早特喵的成废墟了,能出什么乱子?”
顾一鸣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总长,我刚得到确凿的消息。老城区现在彻底被变异怪物占领了,天上飞的能生撕活人,水里游的巨怪能掀翻大船,陆地深处的妖魔鬼怪更是不计其数!”
“这要是等那些畜生在里面繁衍壮大了,过几天没了吃的,保准得冲着咱们黑玉岛和鹿湖基地来!”
他说话时,语气极为惊悚,却极其自然地隐瞒了天降巨石和空间异动的消息。
马国栋虽然跋扈,但也不是傻子,听到水、空怪物几个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张雨馨突然冷冷地开口。
“顾总,你这故事编得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前几天刚从老城区深处回来,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周,怎么连你说的怪物的毛都没瞧见一根?”
顾一鸣一愣,死鱼眼子微微转了转,落到张雨馨身上。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堆起笑脸。
“哟,马夫人,失敬失敬。”
“不过……冒昧问一句,夫人当时是被什么交通工具接出来的?”
张雨馨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直升机。”
顾一鸣一听,顿时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这不就对了吗!”
“夫人,您那是走的天空走廊,直接在半空被直升机给捞回来的,自然没碰上底下的脏东西。”
“可我们手底下那些去探路的保安队,走的可都是水路和陆路,结果呢?整整两百多号人,全特喵的死在里面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事儿,魏老板和秦老板都能作证,绝对没有半点水分!”
魏国梁和秦德昌在旁边忙不迭地点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马国栋听到直升机三个字,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能动用直升机去老城区接张雨馨的,只有鹿湖高层的军方势力。
这说明,军方那边其实已经对老城区有些动作了。
马国栋有些嫌恶地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按了按,撇了撇嘴。
“就算真有怪物,那也是城防军和上面那帮老头子该操心的事。我们巡防军说白了就是维持城内治安的,这种掉脑袋的硬骨头,老子可不带弟兄们去啃。”
顾一鸣见他往后缩,嘴角不着痕迹地扯出一抹冷笑。
他整个人再次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某种毒药般的诱惑。
“马总长,您当真以为,您能在巡防军总长的位置上一直稳稳当当坐下去?”
马国栋的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下来,死死盯着顾一鸣。
“顾一鸣,你特喵的几个意思?”
顾一鸣丝毫不惧,慢条斯理地靠回沙发背上。
“总长,明人不说暗话。现在城防军风头正劲,天天在外面开疆拓土,黄老那些高层看他们的眼神,可跟看亲儿子似的。”
“反观咱们巡防军,每天拿着基地里数一数二的军饷物资,却只能在城里转悠。黄老最近对巡防军的开销,似乎也有些微词了吧?”
“如果马总长您再不拿出一件像样的功绩,向上面证明巡防军对付怪物的价值……这总长的军帽,怕是迟早要换个人戴了。”
“到时候,您和手底下这帮兄弟还能不能顿顿吃香喝辣,可就真不好说了。”
这几句话,直接像几根钢针,生生扎进了马国栋最疼的肉里。
马国栋的脸色由青转白,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着。
巡防军被城防军看不起,高层嫌弃巡防军白吃饷,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可去老城区剿怪,那是真的要拼命。
顾一鸣见他的表情有些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总长,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啊!”
“只要您调几门重炮,带着巡防军大张旗鼓地去老城区,把那些水、空怪物给轰个稀巴烂。”
“这动静一旦造出来,您就是守卫鹿湖的头号大功臣!看谁以后还敢在您位置上打主意?”
“而且,老城区深处可不仅有怪物,还留着不少战前的大型工厂设备,那可都是宝贝。到时候巡防军一到,怎么分配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我们三家,绝对唯您马首是瞻!”
马国栋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阴晴不定地变换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重武器,大功绩,还有老城区里的巨额油水。
这诱惑确实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拒绝。
最终,马国栋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咬了记下后槽牙,指了指顾一鸣。
“特喵的,你容老子再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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