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待着咋样?”我问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陈倩颖。
“还行,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烦得很。”她抿了口茶,无奈道。
我心里一动,顺势问道:“那过完年,就在这干咋样?”
“啊?我能干啥啊,我啥也不会。”陈倩颖愣了愣。
“嗨,这都不是事儿,店里缺个收银的,你帮着管账就行,我信得过你。”我笑着说。
陈倩颖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试试。”
听到她答应,我心里美滋滋的,正聊着,小诸葛慌慌张张跑过来:“二狗,有人找你,在门口呢。”
我扭头往门口看,只见一个穿墨绿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子站在那,皱了皱眉,一开始没认出来,转念一想,这不是之前KTV的陪酒姑娘吗?前两天我给了她名片,让她有事过来找我。
“你来了?”我笑着迎上去,让小诸葛把她请进店里,搬了个凳子让她坐。
这姑娘额头泛着一层黑气,一看就是气场虚,被阴气缠上了。相术里说,额头发暗者,正气不足,易被阴邪侵扰,夜里睡觉准做噩梦。
“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瞅着她眼下浓重的黑眼袋,直截了当地问。
姑娘愣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何止昨晚,这阵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你找我,是想看相、批八字,还是调风水?”
“我啥也不想看,就是想让你帮我解解这噩梦,我实在撑不住了。”姑娘声音发颤,满是无助。
我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叫胡玲。
“你说说,都做了啥噩梦?”我给她倒了杯水,胡玲接过水,道了声谢,慢慢说起了她的遭遇。
这些天,她一睡着就梦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那孩子总趴在她肩头,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夜夜如此,把她折磨得神经衰弱,连班都快上不下去了。
“浑身是血的小孩?”我刚要开口,清风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冷冷问道,“你是不是之前打过胎?”
胡玲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犹豫了半天,轻轻点了点头。
“那这事就简单了,这孩子是你打掉的,魂魄不肯走,就跟着你,想认你这个妈。”清风半开玩笑地说,“也算你喜当妈了。”
这话一出,胡玲的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我连忙拍了清风一下,安慰胡玲:“他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知道弥补,就还有机会。”
胡玲红着眼睛,对我点了点头。我提出要去她家里看看,毕竟解煞除阴,得去现场才管用。
胡玲面露难色,我问她:“怎么,不方便?”
“我和男朋友一起住,他要是在家,不太方便……要不,等他上班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再来?”她小声说。
“行,就这么定。你把手机号给我,我存上,到时候你联系我。”
胡玲把手机号存进我手机,便匆匆走了,赶着去上班。
她刚走,白老头把玩着手里的核桃,瞥了我们一眼,嗤笑道:“这种女的你们也帮?我记得她是KTV上班的吧?”
“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站起来反驳,“我们行走阴阳,管的是阴邪之事,不分对方是干什么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咱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去评判别人的为人。她说不定是逼不得已,家里有生病的老人要养,或是有别的难处,谁愿意平白无故干这行?”
白老头点了点头,又耸了耸肩:“你这小子,嘴皮子挺溜,道理一套一套的。行,随你们,反正你们有真本事,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不掺和。”
清风走过来,跟我说:“这事儿不算难,就是婴灵缠身,这孩子舍不得走,就在母体周围盘旋。一般来说,驱走就行,但我觉得,别伤了它,还是净化它的怨气,送它去地府投胎比较好。”
“行,听你的,都按你说的办。”我点头应下。
下午把店里的事收拾妥当,我给陈倩颖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吃火锅、看电影。清风在一旁酸溜溜的,大呼我重色轻友。
“哈哈,这叫爱情的双向奔赴!”我打趣他,“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道家又不禁止结婚,不是还有双修伴侣吗?”
清风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我们这行,没那么多讲究,只是我这辈子,怕是结不了婚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背负的东西也越多,不想连累别人。”
我心里一沉,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或许像我们这样走阴阳路的人,注定要孤独吧。但我不想就这么认命,哪怕陷在孤独的泥潭里,也要挣扎一下——比如,奔赴今晚的这场约会。
晚上关了店门,我又给陈倩颖打了个电话,她已经在她家楼下等我了。我接上她,去了龙凤祥火锅店,吃的热火朝天。吃完火锅,又去看了电影,是新上映的《风云》,看得我热血沸腾。本来我想选恐怖片的,想着她害怕了,我还能顺势安慰安慰,结果今晚就这部片口碑好,只能作罢。
看完电影,我把她送回家,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原来心里有个人惦记着,是这么美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