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我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望着依旧漆黑的天空,心中一片空寂。这片战场上,太多兄弟永远留在了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人彘刘玲,魂飞魄散,埋骨于此;李大东、青阳道长,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消散在天地间。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一拳砸在自己的丹田处,废掉了周身所有法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从此,我再无饕餮之眼,再无强横的实力,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起来吧。”清风走到我身边,轻轻将我扶起,一声叹息,“从今日起,你我皆归平凡。”
我看着清风,心中知晓,李倩快要醒了,而清风的无心之症,也快要发作了。
“姐姐!”
刘梦洁的灵魂漂浮在半空,目光悲伤地望着刘玲消散的方向,泣不成声。
清风抬手,一道透明的气体从空中汇聚到他手中,那是刘玲的灵魂印记。“这是你姐姐的印记,虽无法投胎,但若日后寻得机缘,或许还有重逢的可能。”他将印记放进腰间的葫芦,小心收好。
我默默走进海里,捞起两件破碎的布片,一件是道袍,一件是僧衣,那是青阳道长和李大东最后的痕迹。李大东终究没能逃过旱荷水命的宿命,我将僧衣紧紧攥在手中,心中满是悲伤。
“旱荷水命的宿命,终是到了终点。”我轻声说,“我会照顾好李倩,最后一个旱荷水命,定会好好活在这世上。”
我将道袍碎片递给清风,清风接过,将其绑在胳膊上,一言不发。
海面狂风骤起,海风吹乱了我们的头发,猴哥、常天灵、鬼王走到我们面前,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哥,此刻眼中也满是伤感。
“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猴哥低声说。
我看着浑身伤痕的猴哥,心中满是感激,这两场大战,他皆全力以赴,从未退缩。“猴哥,谢谢你。”
“别他妈说这些肉麻的话,俺老孙这点伤,算得了什么!”猴哥笑嘻嘻地捂着胳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那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清风抬手,将手中的宝剑狠狠插入深海,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七星连珠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尽数注入海底。“这片地域,是不祥之地,今日,便将其彻底封印,从此,不许外人再入。”
这片死海,由天外陨石撞击而成,上古时妖魔横行,被无上大能镇压,才得以平静,却仍有妖丹与传说流传。清风也吸纳了七星连珠的力量,此刻,却将所有力量都用在了封印之上。
“你何必学我?”我看着他,“你是修道之人,废了道行,值得吗?”
“正因我是修道之人,才不在意这些。”清风笑眯眯地看着我,与我相拥,“刚好,从头再来。”
如今的他,实力回到了我们初遇时的模样,只是一个刚出茅庐的小道士。
“刘梦洁,随我走吧,带着你姐姐的印记。”清风抬头看向刘梦洁,刘梦洁点了点头,眼中的悲伤稍减。
猴哥和鬼王选择跟我走,常天灵则依旧如从前一般,打算浪迹四方,无拘无束。
“咱们,就此分别吧。”我说着,心中满是不舍,这几年并肩作战,我们早已成了最亲的亲人。
“你真的不回去了?”我看着清风,眼中满是悲伤。
清风摇了摇头:“知晓结果,回去也只是徒增伤感,不如就此别过。”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终究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众人正要转身离去,一道流光从远处飞驰而来,落在我们面前,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缓缓显现。
“祖师爷!”清风看到来人,瞬间惊呼,来人正是郭守珍。
“你这老儿,现在才来!早来一步,我们也不会死这么多人!”猴哥气呼呼地瞪着郭守珍,满是不满。
郭守珍轻轻摇头,淡淡道:“天命不可违。”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你答应我的事,何时兑现?”猴哥冷哼一声,旁人怕郭守珍,他却半点不怕。
“我来履行承诺,助你们成神。”郭守珍开口。
“俺现在才不信你的鬼话!”猴哥撇了撇嘴,“如今才知,天命命运,皆不可抗,成神?不过是谣言罢了!”
“哈哈哈!”郭守珍大笑,“你们难道未曾察觉,如今你们的心境,早已与从前不同?”
他看着众人,缓缓道:“欲成神,必先修心,心灵的蜕变,才是迈出最后一步的关键。所谓成神,不过是让本心超脱世俗。随我去修行吧,他日,必能得偿所愿。”
猴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犹豫。
“猴哥,去吧,机不可失。”我笑着推了他一把,真心为他感到开心,若能随郭守珍修行,成神的几率,定会大增。
“都去吧,十年后,我们再相见。”我看着猴哥、常天灵、鬼王,哈哈大笑,试图掩饰心中的不舍。
“当初说好的四人同行,如今李大东走了。”猴哥低声说,眼中满是落寞。
“佛永不灭。”郭守珍开口,“只要心中有佛,佛便永存。他只是先行一步,羽化登仙罢了。”
“那我师叔呢?”清风满身鲜血,冲上前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郭守珍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什么是道?”
清风愣了一下,沉声回答:“上善若水,你是道,我是道,众生皆是道。一滴水是道,一片叶,亦是道。”
“善。”郭守珍点头,“你师叔已悟得道的真谛,那便是守护。他临死之前,已然得道。你心中尚有执念,未能超脱,需从头修行,我期待他日,你能悟得大道,羽化登仙。”
“弟子受教!”清风对着郭守珍深深鞠了一躬,心中的执念,稍解。
我看着鬼王,笑着道别:“刚认识的时候,你差点把我打死,没想到,如今你竟要走在我前头。”
“哈哈哈!我活了这么多年,若还走在你这小子后头,岂不是白活了?”鬼王大笑,眼中却满是动容,这些日子的并肩作战,早已让我们结下了最坚固的战友情,“十年后,再见!”
郭守珍抬手,一道金光包裹住猴哥、常天灵、鬼王,带着他们缓缓飞向天际。猴哥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金箍棒扔了过来。
“这是俺老孙留给你的念想,十年后,俺老孙会回来取的!”
我伸手接住金箍棒,看着这根漆黑的棍子,哑然失笑,将其背在身后。
清风也准备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还是要走?”
“嗯,要去领悟道的真谛。”清风回头对我笑了笑,可话音未落,他便捂着胸膛,痛苦地跪在地上,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变得古井无波,眼中再无一丝情绪。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清风!”我在他身后大喊。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问道:“十年后,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有缘,自会再见。”清风摆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我心中清楚,李倩定是醒了,而清风,永远都回不来了,如今的他,已是无心之人。
四周空荡荡的,只剩刘月的灵魂,跟在我的身边。
“你自由了。”我看着她,轻声说,“我已无饕餮之眼,你身上的怨气,也已散尽,去投胎吧,开始新的人生。”
刘月看着我,神色复杂,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讥讽,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飞去,消失不见。
还有刘小姐,她守了近千年,心中的执念,从未放下。“快一千年了,你也该放下了。”我对她说。
她看着我,轻声道:“其实这一千年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很怀念,我是狐狸的那段时光。”
“狐狸?”我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想到了陈倩颖身边的狐灵,却也没有再多问,一切都已结束,何必再纠结过往。
“你要去哪?”我问。
“我跟着你。”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坚定,“这一世不成,还有下一世。”
听完这话,我鼻子一酸,眼中泛起泪光,这一世,终究还是错过了。
“走吧。”
我背着猴哥的金箍棒,与刘小姐一同下山,找到停在山下的车子,发动引擎,朝着城市的方向驶去。
车里空荡荡的,来的时候,众人相伴,热热闹闹,走的时候,却只剩我一人,心中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打开收音机,熟悉的旋律在车内响起,那是我最爱的歌:
沉睡的人们毫无知觉~
突然恨透这个世界~
因为要离别,就走破这双鞋~
我陪你走一夜,直到心不再滴血~
而你流尽泪水,天空不停地闪着雷~
照不亮我心中黑黑黑黑黑的一切~
回到清风阁,李倩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急切:“清风呢?他去哪了?”
我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睛,心中满是苦涩,终究还是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当李倩得知,清风为了救她,挖去了自己的心脏,如今成了无心之人,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模样时,她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最后一眼?”李倩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
“好。”我无奈点头,“但不能打扰他,你要知道,你的命,是他用生命换来的。若是真的爱他,便不要让他再动情,否则,旱荷水命再次爆发,你会死,他也会死。”
我带着李倩,来到了清风隐居的清龙宫,这座道塔,如今冷冷清清,再无香客往来。我虽废了法力,但七星连珠的一丝力量仍在体内,隐藏气息,易如反掌。
我们站在殿外,看着清风穿着青色道袍,坐在三清神像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泥娃娃,那是此前清龙宫跑掉的烧窑娃娃,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找了回来。
“看来,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我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泥娃娃,于他而言,或许就如同当年的弟弟一般,是心中仅剩的念想。
殿内,清风看着泥娃娃,轻声笑道:“以后,便叫你清明吧,随我常伴三清,一同追寻道的真谛。”
说完,他闭上双眼,开始打坐,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道家气运,宁静而祥和。
“这家伙,是真无心,还是假无心。”我苦笑一声,拉着李倩,想要离开。
可李倩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我想在这乡下买个房子,就在附近,我不会打扰他,只是想默默陪着他。毕竟,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无权阻拦,也无需阻拦。或许,这便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一个一心修道,追寻本心,一个默默守望,相伴一生。
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远处的大海,早已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可那些逝去的人,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终究留在了心底,成为了永恒的记忆。
因果轮回,世事无常,所有的相遇与别离,所有的恩怨与纠葛,终究都会归于尘土,唯有本心,方能永恒。
# 第481章 宿命(另说)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径直归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路长,心里的空落更长。从前身边总围着兄弟朋友,热热闹闹,如今只剩自己的影子跟在身后,连风吹过都觉得冷清。
“孤身一人,果然滋味难熬。”
我咬了口手里的饼,苦笑着继续往前走,行至一处热闹的古镇,听说这里的山水能平心绪,便想着在此停留一日,驱散心头的郁结。穿过熙攘的人群,街边的叫卖声、谈笑声裹着烟火气涌来,那颗沉郁的心,总算稍稍安定。
“观面相,断祸福,三生因果皆可看,不灵分文不取!”
一个身着素色道袍的老道长坐在石凳上,对着来往行人轻唤,我瞧着他的道袍,和清风那身有几分相似,便多瞥了两眼,正要抬脚离开,却被他喊住。
“少年留步!你我有三世之缘,不妨稍作停留。”
“道长?我与你有三世缘?”
“然也,且老道有一物,是你寻了许久,也丢了许久的东西,特来送还。”
老道长起身,拉住我的手腕引至他的小摊前,我心里犯嘀咕,莫不是遇上了江湖骗子?但转念一想,不过是耽搁片刻,权当历练心境,也无妨。
“看你似有疑虑,无妨,且看此物。”
老道长拍了拍我的肩头,笑着从摊下取出一个木盒,递到我手中,语气温和:“此乃你命里该得,亦是你前世所守。”
我愣神接过木盒,再抬头时,老道长的身影竟在眼前凭空消失,四周人来人往,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旁的摊主凑过来,热情地介绍着小摊上的物件,我才知,那道长并非摊主。
满心疑惑的我走到古镇的石桥上,坐在石栏边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册泛黄的古籍,我拿起翻看,瞬间心头巨震——这竟是失传已久的《人相》!
“这就是我苦寻不得的《人相》?”
震惊之余,我翻看着书页,越看越确定,这正是那本遗失的相书。清风手中的《地相》,我曾偶然见过的《天相》残页,如今《人相》归位,天地人三相书,竟真的要聚齐了。传说三相齐聚,便会揭开尘封的过往,我心头急切,只想立刻验证,当即放弃游山,折返旅店,将寻来的《人相》、清风的《地相》与寻得的《天相》残页摆在一起。
千年失散的天地人三相,此刻终于同置一桌。我将三书依次翻开,一道温润的光晕从书页中升起,钻入我的脑海,一幅幅尘封的画面,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老祖威武!饕餮这般凶兽,竟也被老祖打得节节败退!清风,你说这一战,多久能定胜负?”
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道士,满眼激动地看向身旁穿黄衫的道士,正是清风。
清风抬眼望向天际的激战,又转头看向身侧着紫衫的师兄天一,开口问道:“大师兄,你看这天际的气息,老祖何时能将饕餮收服?”
天一目光冷冽地望着天空,淡淡道:“快了。清风,二狗,此战过后,饕餮的残魂,需你我三人联手镇压,替师祖分忧。”
我——彼时的林二狗,望着天际翻涌的霞光,心里满是向往,暗下决心,定要修得老祖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护佑苍生。
“封!”
老祖一声大喝,一拳将饕餮砸落云端,随即施展出无上封印术,将饕餮的力量本源——三只眼,分别封印进随身携带的三本相书之中。
“急急如律令,镇!”
我与清风、天一连忙结印,联手将饕餮的残魂镇压。老祖收了残魂,走到我们三人面前,将三本相书递来:“此三书,藏着饕餮的本源,你们三人各持一本,后代子孙,需世世代代守护,绝不可让饕餮重见天日,切记!”
清风接过《地相》,天一接过《天相》,而我,接过了那本《人相》。
“弟子遵旨!定护相书周全,世代不渝!”
三人异口同声,老祖颔首,又道:“饕餮肉身凶气太盛,我需将其封于极寒死海,方能压制。此事,便交予你们三人去办。”
我们三人又惊又喜,当即领命,各自带着饕餮的一部分残躯,一同赶往死海。
路上,清风挠着头问天一:“大师兄,你说我们何时才能悟透大道,修成老祖这般境界?”
天一摇了摇头:“大道无形,古往今来,能悟道者,寥寥无几。”
我拍了拍清风的肩膀,笑道:“你这小子,一心想着斩妖除魔,我若悟道,便先还俗,下山吃遍天下美食,看遍世间风景!大师兄,你若悟道,想做什么?”
天一沉默不语,唯有眼底闪过一丝对力量的渴望,我与清风相视一笑,只当他是一心向道。
行至半路,草丛中传来一阵呜咽,竟是一只被猎户所伤的白狐,奄奄一息。
“不过是一只野狐,莫要耽搁行程。”天一皱眉,不愿多管。
我心有不忍,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见死不救,岂是正道?”
说罢,我便蹲下身,为白狐包扎伤口,将它抱在怀中,白狐似通人性,温顺地靠在我肩头,舔了舔我的手指。
清风打趣道:“二狗,你这可是救了个小妖精,说不定日后它化形,还会来寻你报恩,结一段姻缘呢!”
我哈哈大笑:“若真如此,那便等下辈子吧,这辈子我已是出家人,只求护一方安宁。下辈子,若它是寻常女子,我是寻常百姓,倒也算是一段美事。”
白狐似听懂了一般,蹭了蹭我的脸颊,眼底满是不舍。
不多时,我们三人抵达死海,依老祖之命,为保秘密,三人各选一处方位,将饕餮残躯分别封印,甚至彼此都不知对方的封印之地。最后,由持有老祖信物的清风,将饕餮的元婴封于死海深处的隐秘海域,那处位置,唯有清风一人知晓。
本以为一切顺利,谁知死海深处的妖魔感知到饕餮的气息,竟蜂拥而出,想要抢夺饕餮残躯,妄图借其凶气提升修为。
“放肆!竟敢觊觎老祖封印之物,找死!”
清风素来嫉恶如仇,当即拔出桃木剑,冲向妖魔群。我取出随身的八卦镜,镜光一闪,烈焰迸发,将身前的妖魔烧成灰烬。
“斩妖除魔,岂能少了我!”
我紧随其后,与清风并肩作战。天一站在一旁,看着厮杀的妖魔,眼底的渴望更甚:“若我有无上力量,这些妖魔,弹指可灭!”
话音落,他拔剑出鞘,剑光凛冽,所到之处,妖魔皆身首异处。“尔等妖魔,皆为我证道之石!”
天一的剑法狠戾,杀红了眼,待小妖尽数被灭,妖魔之主——一头双头蛇妖,终于现身,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三人。
三人毫无惧色,联手迎上,剑光、法印、镜光交织,激战的声响震彻死海之上。拼尽全身力气,我们终于斩杀了蛇妖,只是三人皆身受重伤,倒在沙滩上,动弹不得。
清风撑着身子看向我:“二狗,你伤得重不重?”
我喘着粗气,笑道:“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若我有老祖的本事,这些妖魔,根本近不了身。”
我随口一说,却被天一记在了心里,他望着海面,心中暗忖:唯有力量,才是根本,有了力量,便可无敌于天下,无人能挡。
“总算不负老祖所托,完成了任务。听说老祖近来修为大进,怕是要踏出那最后一步,成仙而去了。”清风轻声道。
“成仙?那可是古往今来无数修道者的追求,真令人羡慕。”我叹道。
天一默默拍去身上的沙尘,一言不发,眼底却藏着不甘。
待伤势稍愈,我们将白狐放在地上,我揉了揉它的头:“小家伙,伤好了,便走吧,我们要回去复命,不能再护着你了。”
白狐望着我们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呜咽不止,直至我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缓缓转身,隐入山林。
老祖见我们顺利完成任务,龙颜大悦,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我们三人皆已鬓角斑白,一日,老祖将我们唤至床前,气息微弱:“我大限将至,那成仙的最后一步,终究是踏不出去了。你们三人,切记守护好相书,绝不可让饕餮的秘密落入歹人之手,否则,天下必乱!”
“弟子谨遵师命!”
三人含泪应下,不久后,老祖坐化归天。我们三人各自带着相书,离开师门,开宗立派,将道家相术与道法传承下去。
又过了十几年,我与清风相继老去,寿终正寝,唯有天一,执念于长生,不愿接受生死轮回。他整日盘膝打坐,苦思冥想:为何老祖这般强者,也逃不过死亡?为何世人皆有生老病死?如何才能求得长生,与天地同寿?
思来想去,天一终究走上了歪路。他云游天下,最终重回死海,吞噬了海中所有妖魔的怨气与内丹,以邪术换来了数百年的寿命,却也因此丧失了正统道法,与大道彻底无缘。
数百年间,天一凭借着漫长的寿命,寻遍了死海各处,将我与清风封印的饕餮残躯一一找出,唯有清风封印的饕餮元婴,他寻了八百年,始终毫无头绪——清风早已逝去数百年,那处隐秘海域,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没有元婴,便无法彻底复活饕餮,更无法借饕餮之力求得真正的长生,八百年的寻觅,终是一场空。于是,天一便开始谋划一个惊天计划,一个能让他真正长生不老,逆天改命的计划。
脑海中的画面戛然而止,我消化着这尘封了八百年的过往,苦笑着站起身,望向窗外的月色,只觉宿命弄人。
原来八百年前,我们便已是这般羁绊,清风还是那清风,天一还是那天老头,那只白狐,便是如今的刘小姐,而我,便是那护狐的林二狗。
八百年的轮回,八百年的纠葛,我们终究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天一执念于长生,清风坚守于使命,我流连于烟火,兜兜转转,还是被命运的丝线缠绕,无人能逃,无人能避……(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