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屋去!接下来要请阴差接引婴灵,凡人见了会冲了气运,万万不可在外逗留!”清风神色严肃地对胡玲说道,我抬手轻轻摸了摸婴灵的小脑袋,示意他别怕,有我们在。
“我知道了,只是……我想再看孩子一眼。”胡玲红着眼睛,目光黏在婴灵身上,满是不舍与愧疚。
婴灵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安慰:“妈妈别难过,这次分开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见,我们一定会再在一起的。”
这孩子的懂事,让我心里一阵发酸。胡玲咬着唇,强忍着眼泪,转身进了卧室,“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清风从背包里掏出毛笔和朱砂,蹲在地上凝神画符,指尖划过地面,一道朱红符咒渐渐成型。“等我把这引魂符画完,就能请阴差下来接引婴灵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忧心忡忡地问:“那请过来的阴差,不会又是黑白无常那二位爷吧?我是真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了,太折腾人了!”
清风没接话,只是抬手咬破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符咒上,瞬间将整道符染得妖异猩红。他口中开始念起净口神咒:“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咒文落毕,清风大喝一声:“阴差速至!”
霎时间,一阵黑风凭空刮起,卷得屋里的东西东倒西歪,灰尘漫天。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一边揉眼一边喊:“这咋回事啊?请阴差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风怎么还是黑的?”
“我也是第一次请阴差,按流程来的应该没错,兴许是这次来的阴差道行不一般。”清风也有些诧异,却还是沉声道,“别慌,静观其变就好。”
黑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屋内很快恢复平静,可这份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下一秒,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符咒,符咒凭空涨大,很快铺满了整个地面,符咒中央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是谁又把老子们请上来了?妈的,来阳间几天净遇上破事!”
两道熟悉的声音从涟漪中传来,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等那两道身影从黑符里钻出来,我直接一个头两个大——可不是黑白无常那二位爷是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又遇上他们了!
白无常一看见我和清风,脸瞬间拉了下来,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小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休三天假,两天都撞见你们!说吧,这次又把我们哥俩喊上来干啥?要是敢消遣我们,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苦不堪言:何止你们不想见我们,我更不想见你们啊!
清风上前一步,拱手道:“二位爷息怒,此次请二位前来,是想劳烦二位接引这婴灵入地府投胎。我愿将自己多年积攒的功德,悉数赠予这孩子,助他顺利转世,重回他母亲身边。”
黑白无常的目光落在婴灵身上,又转回头看向清风,眼神里满是古怪。白无常咂咂嘴,竟难得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小子可想好了?修道之人攒功德有多难,你心里清楚。把功德都送出去,以后下地府,想谋个好差事都难。”
“多谢七爷关心,我心意已决。”清风笑着点头,态度无比坚定,“只求能圆这孩子的心愿,让他能好好投胎。”
白无常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吧,看你小子是个实诚人,这事儿我哥俩帮了。凭你这些功德,让这娃娃投个好胎没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前两天你们答应烧给我们的东西,到底烧了没?”
“烧了烧了,我可以作证!”我立马举手,生怕这二位爷再挑出什么毛病。
白无常摆了摆手,倒也没怀疑:“估计是我们在阳间,地府的‘快递’还没送到,没关系,等回去了取就是。”他弯腰牵起婴灵的小手,喃喃自语,“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竟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娃娃,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清风只是笑,没说话,有些心意,本就无需多言。
屋内再次升起一阵黑烟,黑白无常牵着婴灵的手,缓缓走向黑烟。婴灵回头看向我和清风,用力挥了挥小手:“两位大哥哥,我会记住你们的,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话音落,身影便消失在黑烟中。
我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竟有些舍不得:“这孩子是真懂事,希望他能早点投胎。就是不知道,胡玲当初到底为啥非要打掉这个孩子,这么好的娃,怎么就忍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