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我可是爷爷亲孙子,他何苦这般日日吓我?我抓起手机就打了报警电话,等民警同志赶到,瞧见屋里这景象,一个个也都面露诧色。“这尸首怎么会躺到床上的?”一名民警皱着眉问我,我一个劲摇头,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甚至都怀疑我精神出了问题,是不是犯病时刨了爷爷的坟,把尸首抱回了床上。折腾了大半夜,我才洗清嫌疑,镇上就那一个监控,清楚拍到我从晚上七点起就没出过家门,白天又一直在雇主家忙活,压根没作案的可能。这事儿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我家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我又半步没挪,这具尸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床上的?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 我那二叔!自打他从外地回来,我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天一亮,我压着怒火给他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二叔赶来时,见我家围了不少人,先是一愣,等看到床上爷爷的尸首,脸上满是错愕和惊惧,嘴都合不拢。“老爷子的尸首怎么会……?”我见他这模样,二话不说一拳挥了过去,想害我,那就别想好过!“你这是干啥?” 二叔被打得后退一步,满眼不解地看着我,像是压根不知道我为何动手。“你还有脸问?你昨天……!”话到嘴边,我突然咽了回去。二叔这老东西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现在就把话挑明,他指不定还会怎么阴我。不如先憋着,等查清楚他的猫腻,再好好跟他算总账。“没事没事,” 我立马换了副模样,堆着笑说,“我是说昨天晚上被你灌醉了,回家倒头就睡,醒过来一摸,爷爷竟躺在我边上……”二叔盯着我的脸,满脸狐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今天就把老爷子送殡仪馆火化吧,土葬是肯定不行了。埋了十几年尸首还不腐,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碰见这么邪门的事。”民警叹了口气跟我说,我点了点头,和二叔一起把爷爷的尸首抬去了殡仪馆,领了火化号牌,上面写着爷爷的火化日期排到了 6 月 12 号。我现在还不能跟二叔撕破脸,可又怕他继续使坏,索性在爷爷的坟头装了个摄像头。就算爷爷的尸首不在这,二叔肯定也会来这找什么,我就等着这老狐狸露出尾巴。第二天一早,二叔就找上门说有事,我开了门让他进屋。他说有户主顾要找我,正是上次我迟到送纸人的那户人家。“具体啥事让他们自己说吧,他们马上就到。”二叔刚说完,门外就驶来一辆小轿车,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我认得,正是前些天丧了孙女的老王头。“大爷,您找我是有啥事?是要订棺材,还是做纸人?”我还以为上次卖的纸人出了问题,谁知两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是来请你看相的。”看相?我虽跟着爷爷学过看相的本事,可自从爷爷出事后,镇上人都把我当瘟神躲着,别说找我看相,连跟我说话都避着,这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看相可以,就是我收费不便宜。” 我抬了抬眼,“你们俩,谁要相面?”眼前这两人,一个叫王明,就是那老王头,一个是他儿子王大发,我倒想知道是谁要找我看相。“都不是,要你看相的人你见过,就是我那孙女。上次她的葬礼,还是你帮忙操办的,小兄弟忘了?”王明这话一出,跟扔了个炸雷似的,我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直呼他耍我。“大爷,你开什么玩笑?自古以来都是给活人看相,哪有给死人相面的道理?再者说,看相哪能只看面相,还得摸骨、闻气,三者结合才能断得准。死人哪有活人的生气?你让我看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耍我吗?”我一肚子火气,这老头简直是把我往沟里带,这可是破了爷爷生前立下的规矩啊!“小兄弟,我知道这难为你,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王明红着眼眶站了起来,说着竟哭出了声,这才跟我道出了前因后果。原来他孙女走后的第七天,鬼魂竟回了家,一到晚上,家里人就能看到她的鬼影,但凡撞见的,都会大病一场,家里被闹得鸡犬不宁。老王头本想着头七过了,孙女的魂就会走,谁知七天过后,闹得更凶了,家里的鸡鸭狗,竟全都莫名其妙惨死了!“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那孙女本就是枉死,如今回家闹得这般厉害,定是心里有怨气啊!我本想找算命先生看看,可死人的命,算命的也算不了。后来想起当年大名鼎鼎的林圣人,你是他亲孙子,肯定得了真传,求小兄弟无论如何去我家看看,让我知道孙女到底是有啥解不开的怨气啊!”“她有怨气,你也不该找我啊,我只给活人看相,给死人相面这事儿,你该找道士才对。”我还是不愿应下,林家祖训写得明明白白,相师不可为亡者相面,违之便是忤逆祖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二叔给王家父子递了烟,转头劝我,“你现在都沦落到开纸扎店讨生活了,还守着那些老规矩干啥?这次我跟你一起去,无论成不成,人家都不会亏待你。”妈的!我就知道这二叔没安好心!我要是不去,岂不是得罪了他?这老东西指不定又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想想都头皮发麻。“小兄弟,你一定要去!我听说你是林老爷子独家亲传的,其他人我信不过。只要你肯去,无论成不成,我都给你 8 万块!”“成交!” 我当即拍桌答应,开玩笑,8 万块啊,顶我两年的纸扎店收入,傻子才不去!几人商量定了,隔天一早动身去王家。把他们送走后,我躺到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就这么巧?这几天糟心事一桩接一桩,每回都少不了二叔这老东西,肯定是他在背后算计我!妈的,我林二狗也不是软柿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就奉陪到底!给死人相面,这事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诡异,怕是天底下没几个人听过吧?晚上我留了个心眼,再也不敢把门窗封得严严实实了。要是再撞见爷爷的尸首躺在床边,门窗都封死了,我连跑的地方都没有,不得被吓死?我只在大门后加了道锁,然后躺到床上数羊。不是我不想搬离这房子,是真没钱啊!爷爷走后,我爹欠了一屁股债,卷着铺盖跑了,只留我守着这纸扎店还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迷迷糊糊间,我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只是这次,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我赶紧把头钻进被子,只留一只眼睛盯着窗户,这一看,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纸扎店的窗玻璃外,一张苍老的死人脸死死贴在上面,黑洞洞的大嘴,正对着我诡异的笑。一根枯瘦的手指也贴在玻璃上,像是在指着什么,那张脸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他不动,我也不敢动,缩在床上哆哆嗦嗦熬到天亮,鸡叫的那一刻,那张吓人的脸才慢慢消失。更诡异的是,玻璃上沾着清晨的水雾,竟留下了一张人脸的印子,跟昨晚那脸一模一样。“我的亲爷爷啊!你咋就逮着我一个人嚯嚯?你要是真疼我,就去吓那龟孙子二叔去啊!”我被吓得魂不附体,天天这么折腾,早晚得精神崩溃。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事,爷爷每次出来吓我,手指好像都会指着一个地方。我猛地回头,顺着记忆里的方向看去,他指的,正是我之前贴年画的那面墙。“难不成这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手把年画掀了起来。难不成墙里有东西?今天说什么都要查清楚,不然爷爷天天这么吓我,就算不死,也得被吓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