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伸手想去摘墙上挂着的旧挂历,手却又猛地缩了回来。还是先给爷爷磕几个头,求他别再折腾我了,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爷爷,别吓我了,孙儿求求你了!”我跪在炕沿上,声音都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是个普通人,胆子就算比旁人大一点,也经不住这么吓,再这么下去,迟早得被逼疯。“爷爷,你要是有啥话想跟我说,托梦给我就行,千万别整这些吓人的道道,行不?”
我磕头像捣蒜似的,磕完头,赶紧把桌上爷爷的遗像锁回了柜子里。之后我鼓着十二分的勇气,才把那挂历扯了下来。挂历后面就是普通的土墙,这挂历是我前些日子挂上去的,之前从没发现这儿有啥不对劲。我伸手摸了摸墙面,土墙糙乎乎的,难不成秘密藏在墙里的砖缝中?我找来一把锤子,一咬牙,对着挂历背后的墙壁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锤子下去,几块砖头直接碎了。我徒手扒拉着里面的碎砖渣,炕头瞬间弄得一片狼藉。我心里直嘀咕,这要是啥都找不着,不仅得继续受爷爷的惊吓,还得花大功夫收拾这烂摊子,我这人最懒,这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扒拉了半天,终于从墙洞里摸出一本看着有些年头的书,外面裹着泛黄的牛皮纸。我小心翼翼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线装书册,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人相》。“这难不成是爷爷以前看相用的书?就这么一本破书,值得你老人家连续几天在门外吓我?我的亲爷爷哎,你别再吓我了,我好好收着这本书还不行吗?”
我心里满是无语,就这么一本书,至于让爷爷的魂魄折腾我好几天吗?这不是纯纯拿我寻开心吗?好奇心作祟,我翻开几页看了看,里面没啥稀奇的,都是些普通的看相法子。我早就打定主意不继承爷爷的本事,对看相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可翻到第三页,我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叫 “相手” 的法子,书里说,遇上妖魔鬼怪,用这个法子能把它们困住。“嘿,困鬼?这不是扯淡吗?我要是真见着鬼,跑都来不及,还敢困鬼?我又不是疯了!”我把里面的咒语仔仔细细记了下来,这才把书合上。心里想着,下次爷爷再过来吓我,就用这法子试试好不好使,没办法,谁让我是这么个 “大孝子” 呢。
“砰砰砰!”刚把书合上,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赶紧把《人相》藏进炕席底下,这书是爷爷拼着劲提醒我要收好的,可不能让外人看见。“谁啊?敲门这么使劲,懂不懂礼貌!”
我骂骂咧咧地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我二叔。他伸着头想往屋里瞅,我赶紧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屋里没啥好看的,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雇主家的事?”
二叔连连点头,还埋怨我起得太晚。我心里直想骂娘,谁能体会我昨晚一夜没睡,还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滋味?“快点!人家都快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看你这一脸的灰。”
二叔指着我脸上的砖灰,我干笑一声,拉着他走到门口的井边,洗了把脸。刚洗好,雇主家的人就到了。王明老爷子从面包车上下来,递过来一条烟,我不客气地接了,寒暄两句后,便上了车,往他家赶去。“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不管成不成,你们都得给我 8 万。”
在车上琢磨了半天,我还是把这话挑明了,生怕万一搞砸了,对方不认账。王明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小兄弟的本事,老夫信得过!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管成不成,8 万一分不少。”
有了老爷子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我把车窗摇下来,手伸出去,一边抽烟一边弹烟灰。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遭罪,路本身就崎岖不平,老爷子开的又是辆破面包车,一路颠簸,差点把我昨晚的饭都颠出来。好不容易撑到了王家,二叔想跟在我身边套近乎,看他那副模样,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我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把他甩在王家父子身后,省得他一直烦我。进了屋,我也不废话,直接让王家父子把他女儿和孙女的尸体抬出来让我看看。
原来王明之前出了事,觉得孙女的墓地风水不好,昨天硬是把棺材给挖了出来。在我们这儿,有个天大的忌讳:人埋进坟里之后,除非家里出了灭门的大事,否则绝不能把尸体挖出来,不然会让死者受尽折磨,这是所有人都忌讳的事。可眼下,王明也是顾不上这些了。
我被他们引到后堂屋,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让他们把棺材盖掀开,很快,棺材里的女尸就出现在我眼前。这女人长得确实标致,生前瞧着就是小家碧玉的模样,眼角还有一颗清晰的泪痣,这痣在相里,代表着桃花极旺。
两颐暗沉,两耳发黑,这是典型的死人之相,没什么可看的。我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女尸的面相有啥异样,可就这么交差,也太不像话了。我伸手捏开女尸的嘴,想看看她的牙齿,可牙齿啥样我没看清,反倒注意到了她嘴里含着的那枚压口钱。
“你们怎么用这东西当压口钱?用这东西,你们全家死绝都是活该!”看清那枚压口钱的瞬间,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失声大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