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能开口了,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清风收回空中悬浮的清神符,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怨彘身上。
那怨彘张了张嘴,似乎还不适应重获“发声”的能力,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奇怪的是,她的嘴巴只是一张一合,并没有声音传出,可我脑海里却清晰接收到了她的意念,不由得惊奇地看向清风。
“这是小手段,属于八技分支的传音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清风摆了摆手,懒得细说。那怨彘的意念杂乱无章,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清风索性打断她:“别乱说了,我问你答,不然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报仇的线索。”
怨彘愣了一下,缓缓点头。清风率先发问:“你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她,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传递出意念:“我来自哪里……我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个地方很黑、很恐怖,我见过很多符咒,和你刚才用的差不多。”
“嗯?”清风眉头一拧,陷入了沉思。除了他师门的人,还有谁会使用符咒?这背后怕是牵扯不简单。
“那你还记得回去的路线吗?”清风试探着追问,如果能找到怨彘最初被囚禁的地方,说不定能直捣黄龙,省去不少功夫。
“不记得……我的记忆好像被斩断了……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怨彘的意念带着浓浓的悲伤,“但我记得,我还有个妹妹……她会不会也遭了毒手?”
说到妹妹,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残躯都开始微微颤抖。清风安抚了她几句,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
怨彘沉默了很久,断断续续传递出信息:“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我只记得最后一幕,是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听到“鬼面具”三个字,我和清风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和之前袭击我们的鬼面人,定然脱不了干系。
“照你这么说,戴鬼面具的不止一个?”清风追问,“那你还记得这个地窖的主人,和那些鬼面人是什么关系吗?”
怨彘缓缓摇头,意念却很肯定:“他们是一伙的……我刚开始不在这儿,是在一个很黑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绳索、符咒,还有好几个戴鬼面具的人……后来我就被运到了这里。虽然我变成了这副样子,六识尽失,但凭着一丝精神力,我能确定,是那个戴鬼面具的人把我送来的。”
得到答案,清风在地窖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和我之前猜的差不多,你二叔大概率就是其中一个鬼面人,但他是不是杀我师傅的凶手,还不好说。我本来以为害死我师傅的就是他,可现在看来,他顶多是个被人指使的小喽啰,凭他的本事,根本不是我师傅的对手。”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发怵——难不成还有比二叔更恐怖的鬼面人?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这些人戴上面具,到底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怨彘的遭遇,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趁现在还有神智,赶紧说。”清风催促道,“你这残躯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神智,是我用术法暂时让你恢复的,等会儿我会送你入地府,尽量净化你的怨气。”
怨彘听到这话,眼角竟流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没有眼睛的残躯,竟然也能流泪。泪珠落在地上,化作两颗剔透的珠子。
她的意念带着哀求:“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我的妹妹……她叫刘梦洁,我想她肯定也遭了毒手。如果你们以后见到她,一定要救她出来……如果她还没变成我这副样子,那就谢天谢地了。我叫刘玲……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
清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遇到你妹妹,我们一定救她。”
怨彘得到承诺,缓缓低下头,不再传递任何意念,残躯也变得平静下来。
“也是个可怜人,生前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清风叹了口气,“她变成这副模样,也不是自己所愿,我会尽力帮她入轮回。”
说着,清风从背包里拿出两根白烛、一面铜镜和一叠纸钱,点燃蜡烛,将铜镜放在中间,一边焚烧纸钱,一边摇着铃铛,口中念起了超度咒:
“焚化纸钱通江海,急召神兵急急如律令。
仙人为我敕白米,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神将急急如律令。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声响起,怨彘的残躯开始剧烈摇晃,当清风将一把白米撒在她身上时,残躯突然像虾米一样拱起,一道幽蓝色的光影从残躯中飘出,缓缓钻进了铜镜里。
“起!”
清风抛出两张符纸,符纸落在怨彘的残躯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将残躯焚烧殆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接下来几天,我要好好给她超度。”清风收起铜镜,神色复杂,“虽然线索不多,但至少知道,害死我师傅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这条路不好走,但为了师傅,为了这些无辜的人,我必须走下去,一定要报仇。”
我看着黑漆漆的地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场牵扯甚广的阴谋,何时才能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