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按下车钥匙，那辆黑色的宝马5系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两下车灯。

　　吕棠气呼呼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屁股刚挨到座椅，就狠狠地把手里的小皮包砸在了仪表盘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吕棠-无】“你刚才也太怂了，装逼都没爽到，净看那俩人表演了，下次换我来怼！”

　　吕棠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冲着刚坐进驾驶位的沈墨磨了磨牙。

　　沈墨发动了车子，听着发动机那平稳的怠速声，有些无语地偏过头看着她。

　　【沈墨-无】“大姐，那可是李利群，嘉星的大管家，手里攥着多少小网红的生杀大权呢。我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外卖骑手，拿什么去跟人家硬碰硬？要不是侯二少突然放洋屁，咱们今晚估计得打车回去。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在后面吃开心果，这不挺好吗？这叫战略性看戏。”

　　吕棠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吕棠-无】“好个屁！我都做好了跟你一起大闹天宫的准备了，结果你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他刚才用那三十万的合同砸你的时候，我有多想一巴掌呼他脸上？你还笑，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沈墨心里顿时乐了。

　　（OS）【沈墨-无】“三十万？那死胖子要是知道我稍微一操作，系统返现能翻出几百万来，估计得当场跪下来喊我爹。不过这小妞还挺仗义，不枉我平安夜陪她折腾这一出。”

　　沈墨笑眯眯地挂上挡，一边踩下油门让车子缓缓驶出车位，一边斜着眼调侃道：【沈墨-无】“那我的吕大小姐，接下来咱们去哪啊？这大过年的，总不能一直在马路上压马路吧？”

　　吕棠脸上的怒气突然一滞，转瞬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从她的耳根处悄悄蔓延开来。

　　她有些慌乱地把头偏向窗外，看着地下停车场那些飞速倒退的灰色水泥柱，手指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

　　【吕棠-无】“你……你急什么。反正跟着导航走。”

　　【吕棠-无】“导航也得有终点啊。再说了，这平安夜的大马路上全是一对对的小情侣，万一开错路，被堵死在长庆街上，咱俩今晚就只能在车里啃苹果了。赶紧的，把定位发我。”

　　沈墨笑着拍了拍方向盘。

　　吕棠咬了咬红唇，低着头从包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劈里啪啦地戳了几下。片刻后，沈墨放在中控台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叮咚的一声脆响。

　　沈墨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微信提示。

　　【微信定位：康莱德酒店。】

　　看清楚那五个字的一瞬间，沈墨的脚底下猛地一抖，差点一脚把刹车当油门踩下去。那辆宝马5系在车道上猛地晃了一下，才重新恢复平稳。

　　（OS）【沈墨-无】“卧槽？康莱德？”

　　（OS）【沈墨-无】“这什么情况？平安夜，孤男寡女，大晚上的，这小妞直接给我发了个五星级酒店的定位？”

　　（OS）【沈墨-无】“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哥们儿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OS）【沈墨-无】“不对，等等……”

　　沈墨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致命的细节。

　　（OS）【沈墨-无】“这康莱德酒店……不是我老娘孙林工作的地方么？”

　　（OS）【沈墨-无】“这要是真带着吕棠过去开房，前台那帮眼尖的经理估计在办入住的时候就能把我给认出来。前脚刚开完房，后脚我老娘的电话就得打过来：儿子，带媳妇儿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妈亲自去给你们铺床！”

　　（OS）【沈墨-无】“一想到那个被我老娘带人当场抓现行，然后拉着吕棠的小手嘘寒问暖的画面，沈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OS）【沈墨-无】“这要是过去了，哥们儿这风流倜傥的市井浪子人设可就彻底崩了，吕棠估计能当场用高跟鞋把我戳死在走廊里。”

　　沈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吕棠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墨的异样，尤其是看见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的样子，她那张原本就有些红润的小脸瞬间烫得几乎要冒烟了。

　　【吕棠-无】“你看什么看！我……我就是今天玩累了，头疼，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躺会儿！”

　　吕棠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安全带，转过头冲着沈墨一顿娇嗔。

　　【吕棠-无】“再说了，康莱德的江景房在江城挺出名的，我去看看风景不行啊？你脑子里要是敢想那些乱七八糟、下流龌龊的事，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着沈墨挥了挥拳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威严，但那张红透了的俏脸和慌乱的眼神却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吕棠-无】“路上不许说话，再贫我就直接下车回学校！”

　　看着吕棠这副色厉内荏、傲娇到了极点的可爱模样，沈墨心底的那点顾虑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墨-无】“得咧，既然吕大小姐发话了，那咱就康莱德走着呗。”

　　（OS）【沈墨-无】“不就是可能碰见我老娘嘛，大不了到时候哥们儿走货梯。难得平安夜，可不能扫了这小妞的兴致。”

　　沈墨收起脸上的怪异表情，露出一副无比严肃且忠诚的贱笑，冲着吕棠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沈墨-无】“得令，保证全程闭麦，听您指挥。”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朝着浑河沿岸那座亮着奢华灯光的康莱德酒店,疾驰而去。“

　　•

　　吕棠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微信界面上那个已经处于终点状态的康莱德酒店红点。她有些做贼心虚地咬了咬红唇，葱白似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两下，赶在沈墨凑过来之前，把聊天框里的定位分享和聊天记录全部一键清空，这才将手机揣回了大衣口袋里。

　　沈墨偏过头，有些好笑地瞅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打趣道：【沈墨-无】“怎么着，吕大小姐，发个定位还整得跟特工接头似的，办完事还得当场销毁证据？”

　　吕棠有些局促地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一双美眸闪烁着避开他的视线，傲娇地哼了一声：【吕棠-无】“要你管。赶紧下车，外面冷死了。”

　　（OS）【沈墨-无】“这小妞嘴硬的功夫真是见长。明明是她自己发定位把我带到这儿来的，现在倒整得像是我把她生拉硬拽拐过来的一样。”

　　（OS）【沈墨-无】“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今晚这顿饭加上李利群那死胖子送的人情，哥们儿的小金库里又躺着一笔巨款。这康莱德虽然不便宜，一晚上随便个江景大床房也得2000元起步，但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今晚就当是消费升级了。”

　　沈墨在心里乐呵呵地盘算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推开酒店大堂那扇厚重的水晶旋转门，一股夹杂着高档香氛的滚烫暖气瞬间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沈墨领着低头装死、故意放慢脚步的吕棠直奔前台。

　　前台那位穿着黑色修定制服的小姐笑得格外职业，微微弯腰致意：【酒店前台-无】“您好，请问有预定吗？办理入住需要出示一下双方的身份证件。”

　　吕棠一听身份证件这四个字，原本慢吞吞蹭在后面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她赶紧快步上前，伸手扯了扯沈墨的卫衣衣角，压低声音，一脸焦急地在他耳边嘀咕道：【吕棠-无】“哎，沈墨，假装你没带身份证，我们换个地方行不行？你就跟前台说你忘带了，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沈墨扭过脸，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红的俏脸，嘴角的贱笑怎么也压不住。

　　他根本不搭理吕棠的提议，直接把手伸进卫衣的大口袋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卡片啪的一声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沈墨-无】“前台小姐姐，我们两个人。我这身份证都揣兜里热乎半小时了，快点办，外头冷，我女朋友急着进去吹暖气。”

　　吕棠看着台面上那张泛着蓝光的身份证，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咬着银牙小声磨牙道：【吕棠-无】“沈墨，你是不是早有预谋？连身份证都提前准备好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天天在兜里揣着这玩意儿，就等着随时带女孩子来开房？”

　　沈墨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压低声音回怼：【沈墨-无】“大姐，哥们儿是个送外卖的，随时带着身份证防交警查车，这很合理吧？再说了，今晚是谁大半夜不回宿舍，非得给我发康莱德的定位？快点的，配合登记，别耽误人家前台姐姐下班。”

　　吕棠自知理亏，只得气呼呼地从随身的小皮包里翻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神色如常，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三分钟就办妥了手续，将两张金色的房卡连同证件一并递了回来：【酒店前台-无】“沈先生，您的行政江景房在32层，3208房。电梯在您左手边，祝您和这位女士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沈墨接过房卡，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吕棠红着脸，踩着小高跟嗒嗒嗒地在后面跟着，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愉快个屁之类的话。

　　3208房的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被沈墨一把推开。

　　不愧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奢华五星级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外，浑河两岸的璀璨霓虹一览无余，五彩斑斓的灯光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房间里的香薰味道也恰到好处。

　　吕棠一进屋，就把手里的小皮包往玄关柜上一扔，整个人有些虚脱地踢掉高跟鞋，换上了酒店准备的软拖鞋。

　　她一边有些疲惫地揉着有些发酸的脚踝，一边斜着眼打量着正在衣帽间挂大衣的沈墨。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沈墨的腰间。

　　那是沈墨今天特意系上的一条路易威登传承系列皮带，暗金色的双L扣头在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极为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将他那原本就有些精悍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吕棠-无】“哟，沈少今天挺给面子啊，真把我送的皮带给系上了？”

　　【吕棠-无】“啥时候换的？我都没注意”

　　吕棠踩着拖鞋走过去，双手环胸，围着沈墨转了半圈，像个正在巡视领地的女将军，一双美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伸手拍了拍那块锃亮的扣头，嘿嘿一笑：【沈墨-无】“那必须的。吕大小姐送的高档货，我要是敢塞在衣柜里吃灰，下次见面你不得用高跟鞋把我腿给戳烂？你还别说，这尺寸刚刚好，系上之后，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有底气多了。以前吃煎饼果子只敢加一个蛋，现在我觉得我能加十个。”

　　吕棠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眼里盛满了笑意，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吕棠-无】“算你识相。不过加十个蛋你也不怕撑死你。这腰带是让你平时搭配正装的，你倒好，穿着一身休闲卫衣就系上了，真是一股子洗不掉的街溜子味。”

　　【沈墨-无】“街溜子怎么了，街溜子也是江城最帅的街溜子。”

　　沈墨毫无形象地一屁股陷进了落地窗前的大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吕棠没理会他的贫嘴，转过身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套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她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有些警惕地看着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沈墨。

　　康莱德酒店的浴室采用的是那种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设计，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细节，但要是站在特定角度，里面的人影轮廓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吕棠握着浴室门把手，转过身，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沈墨，语气里带着一丝外强中干的小威胁：【吕棠-无】“你不许扒门偷看奥，敢看我就把你小鸡鸡剪了，然后再把你从这32楼给扔下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剪刀的动作。

　　沈墨双手垫在脑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答道：【沈墨-无】“放心，我沈墨是那种人吗？绝对不看。哥们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至于跟个没断奶的偷窥狂似的守在门口？你赶紧去洗吧，水温调高点，别冻感冒了还得我伺候你。”

　　吕棠哼了一声，虽然知道这家伙嘴里经常没句真话，但此时心里倒也踏实了不少。

　　她推门走进浴室，随后咔嗒一声，清脆的反锁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浴室里便传来了密集的哗啦啦水流声。

　　沈墨坐在沙发上，听着那若隐若现的水声，心里忍不住一阵直犯嘀咕。

　　（OS）【沈墨-无】“这水声……真是要了亲命了。孤男寡女的待在五星级套房里，要说哥们儿真能当个柳下惠，那纯属扯淡。不过这时候要是真冲进去，吕棠这傲娇货估计能当场跟我拼命。算了，薅羊毛得循序渐进，太急了容易把羊给吓跑。”

　　正当沈墨在心里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找点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他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闹钟铃声。

　　沈墨猛地一惊，伸手拿过手机一看。

　　屏幕上亮着的时间，刚好是晚上8点整。

　　（OS）【沈墨-无】“卧槽，光顾着跟这小妞拉扯，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沈墨一拍大腿，赶紧把闹钟给掐了。

　　他答应过美美，晚上8点要准时去她的直播间帮她打一场极其关键的PK。要是没人帮她撑腰，今天晚上估计得被对面的大主播用唾沫星子给淹死。

　　沈墨熟练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逗音APP，直接搜索了美美的直播账号界面。

　　画面一闪，伴随着嘈杂的PK音乐，美美那张画着精致妆容、此时却急得满头大汗的俏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

　　屏幕那头，美美的直播间里，PK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3分钟。对面的大主播正摇晃着红酒杯，嘴唇像染着献血,满脸轻蔑地看着美美这边惨淡的分数。美美急得眼眶泛红，双手合十，在镜头前连声作揖，却只能看着对方的血条像泰山压顶一样砸过来。

　　（OS）【沈墨-无】“不就是仗着背后有几个公会的运营撑腰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墨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二话不说，直接点开充值界面。既然答应了要帮这丫头撑场子，那就得整得体体面面的。

　　（OS）【沈墨-无】“10万元人民币，对哥们儿现在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只要能让这整容脸长长记性，顺便帮美美把这坎儿过去，这波消费就值了。”

　　沈墨点开礼物栏，大拇指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砸向那金灿灿的嘉年华图标。

　　一瞬间，直播屏幕上开始疯狂刷屏。

　　漫天的金色流星和直升机特效几乎把美美那张俏脸给完全盖住了，炫酷的礼物特效甚至卡得沈墨的手机屏幕都有些微微掉帧。

　　美美屏幕上的分数值开始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暴涨，10万、50万、80万……

　　直到最后一秒，数值在100万音浪上轰然定格！

　　那条原本已经快把美美逼入死角的血条，瞬间被一记重锤直接砸到了最右边，对面的大主播整个人都看傻了，手里端着的红酒杯猛地一晃，红酒洒了一裤子，连句撑场面的狠话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忙不迭地断开了连线。

　　（OS）【沈墨-无】“搞定，收工。”

　　沈墨把手机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咔嗒一声开了。

　　一股浓郁的洗发水清香伴随着白蒙蒙的热汽瞬间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吕棠裹着酒店那件雪白的浴袍走了出来。她半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膀上，衬得那张刚被热水熏得有些红扑扑的脸蛋越发娇艳，修长白皙的双腿在宽大的浴袍下若隐若现。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拿眼角余光斜睨着沈墨，没好气地催促道：【吕棠-无】“看什么看，眼睛给你挖出来。我都洗完了，你还磨蹭什么呢？赶紧进去洗，一身的烟火气，待会儿把床单都给熏入味了。”

　　沈墨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站起身来，还顺手拍了拍腰间系着的那条路易威登传承系列皮带。

　　【沈墨-无】“得令，吕大小姐发话，哥们儿哪敢不从。我这就去洗得香喷喷的，绝对不耽误今晚的大事。”

　　吕棠有些羞恼地朝他扬了扬粉拳：【吕棠-无】“什么今晚大事！油嘴滑舌，赶紧去你的！”

　　沈墨吹着口哨钻进了浴室，随手拉上了磨砂玻璃门。很快，里头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吕棠走到沙发边，弯腰在口袋里翻找着身体乳和皮筋，准备把头发扎起来。就在她刚把东西掏出来的时候，沈墨随手扔在沙发垫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在大灯下泛着刺眼的光，伴随着欢快的微信语音来电铃声。

　　吕棠本没打算看，但那手机就横在她的手边，她下意识地低头扫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原本还带着笑意的俏脸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只见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人，备注赫然是三个字：二老婆。

　　（OS）【吕棠-无】“二老婆？哈，沈墨这王八蛋，居然还存了这种备注？”

　　吕棠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咬了咬红唇，心里的酸水和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踩着拖鞋几步走到浴室门口，有些用力地拍了拍磨砂玻璃门，大声喊道：【吕棠-无】“沈墨！你手机响了！有二老婆给你打微信语音呢，我是帮你接了，还是直接挂了？”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一些，沈墨隔着门，语气听起来极度松弛，甚至带着点无所谓：【沈墨-无】“啊？什么二老婆？哦，你帮我接就行，随便打发了。我这满头都是泡沫呢，正洗得起劲，没空搭理她。”

　　听着沈墨那毫不避讳、甚至有些嫌麻烦的语气，吕棠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葱白似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与此同时，在7号楼公寓里。

　　郑雪正穿着一身真丝吊带睡衣，极其没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沐清颜正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郑雪握着手机，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得意与狂喜，正冲着沐清颜炫耀道：【郑雪-无】“清颜，你快看！墨哥刚才在我直播间里，一口气砸了100万音浪！直接帮我把对面的那个大妖精给打退网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10万元打赏啊，扣掉平台的抽成和公会的部分，我这个月提成最少能分到4万到5万，稳得不能再稳了！”

　　沐清颜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沐清颜-无】“那挺好，恭喜你发财。”

　　【郑雪-无】“那必须的，我这就打个语音过去，好好维系一下感情。男人嘛，刚花完大钱，这时候正需要我这种小甜心去捧着、去撒娇呢。”

　　郑雪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接通声。

　　电话通了的那一秒，她立刻把嗓子眼给夹了起来，声音黏得能拉出丝来：【郑雪-无】“墨哥~你刚才太猛了，人家在直播间里都快感动得哭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

　　然而，她精心准备的谄媚和撒娇，还没等倒完，听筒那头却传来了一个极其冷淡、清脆，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清冷女声：【吕棠-无】“他现在在洗澡，没空搭理你，没事别打过来了。”

　　郑雪那句什么时候有空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在大冷天浇了一盆冰水。

　　她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直接掉在大理石地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一栋别墅来。

　　一旁的沐清颜听到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动作也是微微一顿，有些同情又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郑雪。

　　【郑雪-无】“你……你是哪位？墨哥呢？”

　　郑雪还想壮着胆子探探底细，结果听筒里只传来啪的一声盲音，对方根本连多说一句废话的兴趣都没有，极其干脆地把电话给挂了。

　　康莱德酒店的套房里，吕棠神色自若地把沈墨的手机重新扔回到床上，嘴角撇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吕棠-无】“哼~小狐狸精。”

　　虽然怼退了郑雪，但吕棠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消下去。她站在床边，有些狐疑地盯着那部手机。

　　（OS）【吕棠-无】“那家伙给刚才那骚狐狸备注是二老婆，那我在他那儿算个什么？要是备注是个什么三老婆四老婆，今晚我高低得把他从32楼顺着窗户给顺下去。”

　　吕棠心里这么想着，有些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沈墨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来。

　　她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拨通了沈墨的微信语音。

　　嗡——

　　沈墨放在床上的手机再次剧烈地亮了起来。

　　吕棠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脑袋凑了过去，那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伴随着她自己的微信头像，赫然跳动着三个字：大老婆。

　　吕棠的身子猛地一震。

　　那三个字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晃眼。

　　【吕棠-无】“大老婆……”

　　吕棠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了一句。原本有些烦躁和酸溜溜的心情，在看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仿佛被一汪温水给彻底融化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甜意和喜悦，从她的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瞬间传遍了全身。她那张精致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子，甚至连脖颈处都泛起了一层粉嫩的红晕。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挂断了微信通话，有些有些脱力般地坐在了大床的边缘，双手紧紧地攥着浴袍的下摆。

　　（OS）【吕棠-无】“这个死沈墨，嘴里成天没句正经话，整天像个没心没肺的街溜子，没想到在心里……居然还真把我当成唯一的那个了。”

　　在此之前，吕棠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疙瘩。

　　她总觉得，自己今天大半夜不回宿舍，主动给沈墨发定位，甚至顺理成章地带他来开房，多多少少带了点为了报答沈墨的交易色彩。这种感觉让她这个从小骄傲的大小姐，在面对沈墨时总有些别扭和委屈。

　　但现在，看着那个大老婆的备注，看着他刚才毫不犹豫让自己接电话的信任态度，她突然明白过来了。

　　哪有什么交易，自己明明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平时嘴贱、却每次都在自己最无助时把天顶起来的男人。

　　（OS）【吕棠-无】“我不能让我们的第一次，变成一场心照不宣的报恩和交易。”

　　吕棠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默默地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静静地等待着浴室内水声的停止。

　　她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原原本本地告诉那个正在里面搓澡的王八蛋。“

　　•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磨砂玻璃门往旁边一滑，沈墨搭着条浴巾，踩着拖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水珠，顺着锁骨一路淌进松垮的浴袍领口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洗完热水澡的腾腾热气。

　　他一抬头，就看见吕棠正面色紧绷地坐在床沿上。手机已经被她规规矩矩地放在了回去，而她的双手则死死地攥着浴袍的下摆，肩膀有些僵硬。

　　沈墨挑了挑眉，顺手扯下脖子上的浴巾在湿发上胡乱揉了两把。他抬步走到窗边的书桌旁，伸手拿起了自己那部刚帮美美刷完直播PK的手机。晃眼的100万音浪特效已经散去，只剩下一条冷冰冰的公会感谢私信。

　　他扫了一眼，随手把手机往书桌上一搁,沈墨敏锐地察觉到了吕棠的不对劲，平时这小妞这时候早就该毒舌地刺他两句街溜子气或者流氓相了，可现在她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墨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床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当先打破了沉默。

　　【沈墨-无】“挂完电话怎么不说话？郑雪又找你麻烦了？”

　　听到这声音，吕棠单薄的双肩微微一颤。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大的决定一般，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高傲清冷的美眸此刻蓄满了复杂的情绪，毫无避讳地直直撞进沈墨的视线里。

　　【吕棠-无】“没。”

　　吕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双手将浴袍的布料攥得更紧了些。

　　【吕棠-无】“沈墨，我有话跟你说。”

　　沈墨顺势在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屁股底下的高级乳胶床垫微微下陷。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沈墨-无】“成啊，吕大小姐有什么最高指示？整得这么严肃，哥们儿这心里还真有点毛毛的。”

　　吕棠看着他这副随时随地都在插科打诨的惫懒样，原本顶在嗓子眼的紧张和委屈，在这一瞬间突然化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咬了咬有些红肿的下唇，声音虽然不高，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吕棠-无】“我不想我们的第一次，变成包养协议里的交易。”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墨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手里抓着的浴巾就这么搭在肩膀上，原本挂在嘴角的那抹痞笑也定格住了。

　　（OS）【沈墨-无】“包养协议……”

　　沈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是他们相识之初，他靠着脑子里的命运的抉择，为了触发那1000%的受赠返现，半是忽悠半是作戏地跟这个傲娇的小妞儿达成的一纸协议。那时候他兜里没几个钢镚，满脑子都是怎么薅系统的羊毛、怎么在这个操蛋的江城市活下去。

　　他给钱，她配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确实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金钱交易。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卸去了所有防备、眼神纯粹而执拗的女孩，沈墨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市井的小聪明有些说不出的寒碜。

　　沈墨无声地咧了咧嘴，心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反而上来了。去他妈的系统任务，去他妈的10倍返现，在这一刻，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和规则，连眼前这姑娘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主动伸出温热的大手，一把包覆住吕棠那双冰凉且有些颤抖的小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强行将她那紧绷的十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牢牢地扣在自己的掌心里。

　　【沈墨-无】“傻了？我什么时候把那破协议当回事了？”

　　沈墨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平时那股子玩世不恭的东北腔此刻听起来却格外的踏实。

　　【沈墨-无】“那协议打一开始就是我胡说八道的。我要是真想跟你做交易，江城市有的是听话懂事的，我至于天天上赶着找你这位嘴毒得能扎死人的吕大小姐受气？”

　　吕棠怔怔地看着他，两行清泪终于有些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砸在交握的手背上。她有些赌气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沈墨攥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吕棠-无】“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吕棠有些哽咽地骂了一句，可那语调里却没有半分力道，反而带了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味道。

　　沈墨轻笑了一声，手腕微微一用力，直接将有些失神的吕棠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吕棠-无】“啊~”

　　宽大的浴袍在拉扯间有些散乱，两人的肌肤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一起，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疯狂地传递着。

　　【沈墨-无】“是，我是流氓，我承认。”

　　沈墨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温热的吐息，激得吕棠浑身一阵酥麻。

　　【沈墨-无】“但今晚，没有什么协议，也没有什么金钱交易。今天就只有沈墨和吕棠，懂了吗？”

　　听到只有沈墨和吕棠这几个字，吕棠心里最后的一丝防线和别扭终于在刹那间土崩瓦解。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蛮横地伸出双手，死死地环住了沈墨那宽阔的脖颈，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锁骨处。

　　【吕棠-无】“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沈墨-无】“行，要杀要剐随你便。”

　　沈墨低语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一个翻身，顺理成章地将她压在了宽大柔软的床垫上。

　　红唇微启，沈墨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了下去。

　　吕棠的唇瓣有些凉，但在碰触的一瞬间，便被沈墨口中那股霸道而滚烫的温度彻底融化。她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死死地抠进沈墨后背的肌肉里，整个人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窗外，康莱德酒店32层的高空之外，寂静的夜空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震沉闷的轰鸣。

　　嘭——

　　无数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江城市的夜空中轰然盛开，将整片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璀璨的火光穿过落地窗的轻纱，斑驳地洒在房间里那张大床上，交织出了一片迷离而温热的光影。

　　红纱帐暖，春光无限。

　　这一晚，江城市的冬风依旧有些刺骨，但在这个由顶级大理石和温暖壁炉构建的套房里，某些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终于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彻底消融得无影无踪。

　　•

　　沈墨睁开眼的时候，屋里的地暖热得有些燥。他眼皮有些沉，下意识地把手往右边一搭，本想搂个温软的香躯，结果掌心里只抓到了一片微凉且平整的床单。

　　【沈墨-无】“卧槽，人呢？”

　　他嘟囔了一声，揉着有些发酸的腰眼，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江城康莱德酒店32层的高空视野极好，白亮亮的日光穿过半遮的轻纱照进来，把套房的大床晃得有些刺眼。沈墨甩了甩鸡窝一样的头发，眯着眼往套房的客厅扫去。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吕棠正襟危坐。

　　她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惹火的浴袍，穿上了规整的呢子大衣。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化了精致的淡妆，除了眼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淡淡潮红，整个人冷艳得就像个准备上台作报告的国企领导。

　　看到沈墨光着膀子坐起来，吕棠的目光在空中与他撞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挪开。

　　【沈墨-无】“吕大小姐，大早上的整得这么正式，怎么着，打算给哥们儿开个总结表彰大会啊？”

　　沈墨咧嘴一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吕棠-无】“沈墨，你给我老实待在那，别动。”

　　吕棠冷冰冰的声音砸了过来。

　　沈墨动作一僵，有些无辜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大腿。

　　【沈墨-无】“咋了这是？提裤子不认人啊？昨晚你在我怀里哭着说我坏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吕棠没理会他的调侃。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有些紧绷地在膝盖上交叠在一起，直视着沈墨的眼睛。

　　【吕棠-无】“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有些规矩我们必须得提前说清楚。”

　　【吕棠-无】“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沈墨挑了挑眉，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吕棠-无】“第一，你按之前说好的，每个月付我100万，咱们继续维持原先那种包养关系。”

　　吕棠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联通大厦谈一笔几十万的采购合同。

　　【吕棠-无】“第二，你把微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删干净，咱们正式谈恋爱。”

　　（OS）【沈墨-无】“卧槽，两头堵啊。”

　　（OS）【沈墨-无】“100万月费？那特么是老子当初为了薅系统10倍返现编出来的瞎话！现在让老子每个月白掏100万维持包养？老子手里虽说存了点零花钱，可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OS）【沈墨-无】“要是选第二条……正式谈恋爱，删光微信异性？”

　　（OS）【沈墨-无】“沐清颜、郑雪、后面还有很多未知攻略对象……这要是全给老子霍霍了，老子以后还怎么从她们身上刷钱？脑子里这系统还不得天天拉警报判定违规？”

　　沈墨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试探性地问道：【沈墨-无】“那什么，大小姐，咱们就不能保留灰色地带，走走第三条路？比如，在包养的框架下，深入培养一下感情？”

　　【吕棠-无】“想得美。”

　　吕棠冷笑了一声。她直接伸手从旁边的小皮包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指纹解锁，然后一把将屏幕怼到了沈墨面前。

　　屏幕上，是沈墨微信好友列表的截图。

　　【吕棠-无】“你给我备注的大老婆，我昨晚趁你洗澡的时候看见了。”

　　吕棠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酸味和羞恼。

　　【吕棠-无】“既然有大老婆，那这个备注二老婆的郑雪算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沐清颜,你要是能做到,都断干净，我吕棠一分钱都不要你的！”

　　（OS）【沈墨-无】“完犊子，后院着火了。”

　　（OS）【沈墨-无】“这傲娇的小妮子，看着清高，偷看人手机的动作倒是挺熟练。”

　　（OS）【沈墨-无】“还一分钱都不要？那老子的十倍返现找谁触发去？这不仅是要老子的命，这是要断老子的财路啊！”

　　他赶忙堆起笑脸，双手合合，摆出一副贱兮兮的讨好样。

　　【沈墨-无】“大小姐，消消气，听我解释。那什么二老婆就是我跟郑雪开玩笑的备注，你在江城打听打听，我跟她纯粹是工作上的战友关系，清白得跟小葱拌豆腐似的。至于沐清颜，我那是碰巧了，真没别的心思。你看这大老婆三个字，那字里行间承载的是多么沉甸甸的爱意啊！在我沈墨这，你绝对是第一顺位，主权神圣不可侵犯！”

　　吕棠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冷笑着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床边。

　　【吕棠-无】“少跟我贫嘴，我没跟你开玩笑。”

　　吕棠伸手拉开随身大衣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叠整整齐齐、用皮筋箍着的红色钞票。

　　啪。

　　她手腕一甩，那叠钞票不偏不倚地砸在沈墨枕头旁边。

　　【吕棠-无】“这1500元是昨晚的结算，我按江城这边的市场价算的。”

　　吕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