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奖励：【‘小透明’宝珠】（一次性道具，使用后60分钟内大幅降低他人对你的注意力）或现金80000元。

　　沈墨扯了扯嘴角，有些牙疼。

　　这任务一个比一个邪性。第一个纯属体力活加碰运气，第二个虽然奖励更丰厚，给80000元现金或者那个听起来挺唬人的‘小透明’宝珠，可上哪去找个被尾随的倒霉美女去？

　　【沈墨-无】“这玩意儿是人能做出来的？”

　　沈墨有些嫌弃地哼了一声。

　　沈墨心里：（OS）【沈墨-无】“要不把这俩货给刷了？老子手里刚得了个免费刷新次数。不过……要是刷出来更离谱的咋整？比如去高端会所抢富二代的女伴，或者去裸奔，那不是纯纯扯淡。”

　　他用意念戳了戳系统，试探着问：【沈墨-无】“系统，要是免费次数用完了，再刷新一次得多少钱？”

　　【根据宿主当前账户余额，刷新一次月度任务需消耗余额的33.3%，即40732.85元。】

　　【沈墨-无】“夺少？！”

　　沈墨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在路灯杆子上。

　　沈墨心里：（OS）【沈墨-无】“4w多？！你抢钱呢！老子卡里一共就攒了12w多，你这一刀下去直接给老子切掉三分之一？这哪是系统，这分明是周扒皮转世，专门盯着我这点辛苦攒的零花钱薅羊毛！”

　　就在沈墨心里疯狂吐槽、纠结着要不要当一回“黑夜骑士”的时候，街道拐角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咒骂声。

　　【腾顺飞-无】“草泥马的！装什么烈女，臭婊子敢甩老子，真当自己是个盘子了？”

　　这声音尖锐又带着刺耳的醉意，在北方深秋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墨耳朵一动，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腾顺飞。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酒吧外街角人行道那片昏暗的绿化带旁，腾顺飞正一手扶着垃圾桶，一手拿着手机，正对着话筒唾沫星子横飞地吼着。

　　【腾顺飞-无】“韩哥！别提了，今晚真晦气！沐清颜那臭娘们一点脸都不给，老子在酒吧跟她服软，她直接给我甩脸子走人！现在正往小区走呢。”

　　【腾顺飞-无】“对，步行！她喝了点酒，估计想吹吹风。妈的，老子现在就偷偷跟在她后面。今晚非堵到她家门口不可，看她还敢跟老子横！等会儿把她堵在楼道里，老子不信她不服软！”

　　腾顺飞吐了口唾沫，恨恨地挂断了电话，接着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摇晃着身子就往路口斑马线方向缩了过去。

　　而在前方约莫二十来米远的路灯下，一个身姿高挑、穿着风衣的靓丽身影正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那头标志性的乌黑长发，在街灯的折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刚离开酒吧不久的沐清颜。

　　腾顺飞在后面鬼鬼祟祟地猫着腰，借着路边的行道树当掩体，拉开二十米的距离，像条闻着肉味的疯狗一样，死死地咬在沐清颜后方。

　　沈墨站在马路对面，手里还攥着刚花一千块买来的黑色一字夹。

　　他眨了眨眼，又瞅了瞅脑子里那条“英雄救美之反追踪”的任务要求。

　　【发现一位被可疑人员尾随、魅力值85以上的女性。】

　　【巧妙地“反向尾随”该可疑人员至少2000米，确保目标女性安全进入住所。】

　　腾顺飞这货正憋着坏尾随沐清颜，行进终点是碧桂园小区。从这儿到碧桂园，走辅路正好差不多两公里路程。

　　沈墨直接乐了。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卧槽，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腾顺飞，老子真得给你颁个‘感动江城年度人物奖’。你大半夜不干人事，感情是专门来给哥哥我送外快和系统道具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仅省了那4万多的刷新费，还能白嫖个八万块的现金或者价值不菲的‘小透明’宝珠。

　　最关键的是，还能顺手把腾顺飞这恶心人的渣男给治了，伸张一把正义。

　　沈墨当即不再犹豫，用意念狠狠地在面板上戳了一下：【沈墨-无】“系统，接取任务，‘英雄救美之反追踪’！”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行金色的小字：【任务接取成功！当前尾随目标：腾顺飞；保护目标：沐清颜。尾随距离统计开始，请宿主保持隐蔽，全程不可被双方察觉。】

　　沈墨把卫衣兜帽往头上一扣，双手抄在兜里，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精气神瞬间收敛，整个人无缝融入了夜色中。

　　前面的林晚星走得很匀速，高跟鞋在空旷的辅路人行道上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中间的腾顺飞则猫着步子，一会儿缩在路灯杆子后面，一会儿借着粗壮的杨树干遮挡，一双眼珠子贼溜溜地盯着前方那道曼妙的身影，满脑子都是肮脏的废料。

　　而最后的沈墨，则隔着腾顺飞十来米远，踩着他的影子，借着路边那些生锈的铁皮垃圾桶和停放的电瓶车，悄无声息地推进。

　　北方深夜的冷风吹过，把地上的枯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沈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沈墨心里：（OS）【沈墨-无】“腾顺飞这货虽然喝了酒，脑子有点木，但好歹也是个大活人，老子要是跟得太近，这货万一猛地一回头，高低得露馅。得拉开距离，保持在十多米开外最保险。只要这货盯着沐清颜，他的注意力就不会往后放。”

　　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这条略显陈旧的辅路上，一前一中一后，形成了一道诡异而又滑稽的链条。

　　沈墨不远不近地缀在最后面，嘴角带着一抹市井小市民特有的戏谑笑意，步履轻快得像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人。

　　•

　　沈墨不远不近地缀在腾顺飞屁股后面，走出去约莫一两百米，越琢磨越觉得这么干有点悬。

　　虽说腾顺飞现在满脑子都是沐清颜那摇曳的身段，根本顾不上屁股后面，可这大半夜的人行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万一这货突然脑子抽风想抽根烟，一回头，俩人瞪大眼对上，那任务不就直接泡汤了。

　　为了保险起见，沈墨用意念点开了系统面板，直接把视线锁定在刚接任务时瞧见的那颗珠子上。

　　沈墨心里：（OS）【沈墨-无】“系统，别抠抠搜搜的，先把那个‘小透明’宝珠给我套上。要是这任务砸了，咱俩谁也落不着好。”

　　脑子里随之【系统-无】“叮”的一声脆响，眼前迅速闪过一行小字：【一次性道具‘小透明’宝珠已激活，由于预支奖励,效果和时长只有1/5,即12min,若任务完成,选择该道具,功效只能有4/5若任务失败,则按奖励金额数,双倍惩罚,即16w。】

　　刹那间，沈墨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被罩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温凉薄纱,没想到。

　　虽然路灯照在身上还是能投下黑漆漆的影子，但他就是有种直觉，现在的自己只要不主动去拍前面那货的肩膀，就算从腾顺飞眼皮子底下溜过去，那货也只会把他当成一根会移动的电线杆子。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啧，这破珠子有点意思，1/5的功效都这么牛,搁以前送外卖那会儿有这宝贝，老子直接能把电瓶车骑进写字楼电梯里，保安连瞅都不会瞅一眼。”

　　有了这层保障，沈墨底气足了不少，迈着极其市井的小碎步，把两人的距离卡死在五十米左右。

　　他这位置选得极贼，往前能看清腾顺飞那撅着的屁股和缩着的脖子，往更远一瞧，还能盯住沐清颜那件在夜风里微微摆动的风衣。

　　三个人，两段五十米的距离，在这条空旷的靖安区辅路上拉出了一条老长老长的动态链条。

　　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嗒、嗒”声在深夜里传得极远。

　　走在最前面的沐清颜忽然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脚步。

　　她那标志性的黑色长发随着身子的转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张精致却带着三分倦意、七分警惕的俏脸，带着狐疑的神色往身后扫了过来。

　　沐清颜眉头紧锁，有些烦躁地拉了拉风衣的领口。

　　【沐清颜-无】“总感觉后面有人，是不是腾顺飞那阴魂不散的东西？算了，可能是我喝了酒太敏感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街灯把她单薄的身影拉得有些落寞。

　　就在沐清颜转头的一瞬间，中间的腾顺飞吓得浑身一哆嗦，骨子里的那点怂样瞬间暴露无遗。

　　这货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扑，极其狼狈地把自己那一百五十多斤的肥肉塞进了路边两辆SUV中间的狭窄缝隙里。因为动作太猛，大衣还挂到了旁边车子的后视镜，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而最后的沈墨，反应比腾顺飞快了不止一拍。

　　他几乎是在沐清颜脖子微动的一刹那，整个人就已经斜着滑了出去，极其自然地往旁边一家已经打烊的水果店门前一贴。

　　那块写着“精品红富士特价”的塑料招牌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配合着‘小透明’宝珠的减弱存在感效果，沈墨整个人直接跟水果店的卷帘门融为了一体。

　　沐清颜清冷的目光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扫了一圈。

　　除了路灯、大树和几辆冷冰冰的轿车，连只流浪猫都没看见，她这才有些泄气地转回身，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

　　缝隙里的腾顺飞探出个脑袋，见沐清颜走远了，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自得。

　　【腾顺飞-无】“老子这藏的地方绝了，沐清颜肯定发现不了。臭娘们，等会儿到了小区楼道，看你还怎么躲。”

　　腾顺飞吐了口唾沫，得意洋洋地跨出车缝，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鬼鬼祟祟地尾随上去。

　　沈墨从水果店招牌后面溜了出来，嘴角挂着冷笑。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就你这王八缩脖子的德行，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呢？要不是那妹子喝了点儿，就你刚才大衣刮后视镜那动静，母猪听了都得回头瞅瞅你。”

　　又往前跟了大概三百来米，路边出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公交站牌。

　　前面的沐清颜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驻足回望。

　　这一次她回得比上次更猛、更迅速。

　　腾顺飞这时候正寻思着待会儿怎么跟沐清颜放狠话，冷不丁瞅见前头人影一晃，吓得他差点没一口唾沫把自己噎死。

　　由于周围没有SUV可以塞肉，这货只能硬生生刹住脚，整个人直挺挺地缩在了一根水泥电线杆子后面。

　　可惜那电线杆子太细，他那水桶腰两边各露出来半截大衣。

　　沈墨在后面看得直乐，但他自己也没闲着，脚底下像抹了油一样，身子一缩，就猫到了绿皮公交站牌的广告箱后面。

　　那广告箱上印着个大大的“无痛人流”广告，沈墨蹲在后面，正好把脑袋藏在了那两行宣传语中间。

　　沐清颜盯着那根露着大衣衣角的电线杆子看了一会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脑子有些不够使，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树影，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过身加快了步子。

　　连着两次被沐清颜回望，腾顺飞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货从电线杆子后面挪出来，没急着往前走，反而有些疑神疑鬼地扭过了头，排查起自己身后的人行道来。

　　【腾顺飞-无】“妈的，怎么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跟有鬼跟着似的？”

　　腾顺飞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丝不安，一双绿豆眼在昏暗的街道上反复扫视。

　　沈墨正蹲在公交站牌后面呢，一见这货回头，身子借着‘小透明’宝珠的遮蔽效果，极其轻巧地往站牌另一侧挪了挪，刚好把腾顺飞的视线用铁皮站牌给切得死死的。

　　腾顺飞看了一圈，身后黑漆漆一片，连根毛都没有。

　　他有些晦气地骂了一句，转过身继续去追沐清颜。

　　可这货刚走两步，又犯了多疑的毛病，猛地再次回过头来，来了个突击检查。

　　沈墨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

　　当年送外卖在靖安那些老破小小区里躲交警、躲城管，沈墨练就了一身看风使舵的好本领。

　　在腾顺飞脖子刚有转动趋势的零点一秒，沈墨就已经借着路边一棵粗壮杨树的树干，做了个极其丝滑的圆弧运动，整个人始终保持在腾顺飞的视线盲区里。

　　腾顺飞二次回头，依旧只能看到在夜风里哗啦啦作响的落叶和空无一人的马路。

　　【腾顺飞-无】“真特么邪门了，大半夜的，老子自己吓自己。”

　　腾顺飞有些发虚地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耽搁，快步朝前面的沐清颜追了过去。

　　沈墨从树干后面探出头，嫌弃地撇了撇嘴。

　　沈墨心里：（OS）【沈墨-无】“怂货，就这胆量还学人家半夜跟踪？老子要是手里有个面具，高低得飘过去给你来个‘深夜问候’，不把你当场吓尿裤子算我这半年外卖白送。”

　　说话间，最前面的沐清颜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一家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盒热乎宵夜和一听哈尔滨啤酒的大哥刚推门走出来。

　　大哥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正气，刚准备就着夜风啃一口手里的烤面筋，一抬眼，就瞅见了鬼鬼祟祟的腾顺飞。

　　腾顺飞这会儿正弓着腰，像个随时准备偷鸡的黄鼠狼一样，黏在沐清颜后方十几米远的地方。

　　那姿势，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猥琐。

　　正义路人大哥嘴里的烤面筋顿时不香了。

　　他眉头一皱，盯着腾顺飞那猥琐的背影，低声嘀咕：【路人大哥-无】“前面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啊。”

　　大哥这人天生是个热心肠，平日里最看不惯这种深夜尾随小姑娘的下三滥。

　　他刚想把宵夜往路边一搁，上前去盘问盘问，结果视线顺着腾顺飞身后的街面往下一落。

　　只见在腾顺飞后方约莫十几米远的路灯阴影里，还有一个把卫衣兜帽扣得死死、双手插兜、身形有些模糊的年轻小伙，正跟猫步似的，踩着前面那猥琐男的影子往前挪。

　　大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特么怎么跟套娃似的，前面一个鬼祟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个更专业的？

　　大哥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OS）【路人大哥-无】“后面还有一个？这特么是组团作案，还是黑吃黑啊？”

　　大哥也顾不上吃宵夜了，把两盒热豆腐往胳膊肘里一夹，一双牛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最后的沈墨，作势就准备掏手机。

　　沈墨正琢磨着怎么把腾顺飞引到小区门口的监控底下呢，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便利店门口路人大哥那警惕又充满正义感的核善目光。

　　沈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完犊子，光顾着盯着前面俩货，把这路灯底下的NPC给漏了。”

　　•

　　路人大哥那双牛眼睛在昏暗的街灯下瞪得滚圆，死死在沈墨和前面的腾顺飞身上打了个来回，脸上的横肉都跟着绷紧了。

　　（OS）【路人大哥-无】“两个大老爷们一前一后，跟得这么紧，这要是没憋着坏，老子把这盒热豆腐连盒子一起吞下去。”

　　大哥心里这么琢磨着，动作却一点不慢，身子往便利店厚重的钢化玻璃门上一贴，顺势把手里的哈尔滨啤酒往胳膊肘下一夹，腾出右手就去摸兜里的手机。

　　“啪嗒啪嗒。”

　　大哥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按得飞起，一边用余光斜睨着沈墨，一边飞快地拨通了110。

　　【路人大哥-无】“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就在靖安区晴天路这边的罗森便利店附近，有两个男的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单身小姑娘后面。对，俩人一前一后拉着距离，看着特专业，绝对是组团作案的变态！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再晚点小姑娘要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110接线员声音清亮而冷静：【110接线员-无】“好的，热心市民，您反映的警情位置已记录，我们已经立即调度附近巡逻警力前往处置，请您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举妄动。”

　　挂了电话，大哥换了个姿势，把大衣领口往上一拉，隔着便利店的台阶，继续用一副“老子已经盯上你们”的核善眼神，严密监视着沈墨的动向。

　　沈墨在便利店对面的树荫底下，被这大哥看得浑身不自在。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哎呀我操，这大哥这眼神，高低是把我当成腾顺飞那变态的同谋了。大哥你可看准了，老子这是见义勇为，跟前面那个水桶腰真不是一个路数的。”

　　可这节骨眼上，他根本没办法上去跟人解释，总不能跑过去跟路人大哥说“我是系统派来反向尾随的”吧？估计大哥听完直接一啤酒瓶子就砸过来了。

　　前面的腾顺飞对身后的变故一无所知，他现在一门心思都系在沐清颜那摇曳的裙摆上，一双绿豆眼都快黏人家大腿上了，哈拉子差点没滴到衣领里。

　　【腾顺飞-无】“快了快了，前面就是小区了。臭娘们，让你平时在公司里给老子甩脸色，等会儿进了没人的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

　　腾顺飞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脚底下的步子又急了几分。

　　沐清颜这时候已经有些走不动了，酒精在冷风的吹拂下开始上头，脚步显得有些飘忽。

　　沈墨见状，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任务上。

　　虽然有‘小透明’宝珠的加持，但腾顺飞这货多疑得要命，隔个十几秒就跟得了颈椎病似的，猛地把脑袋往后一甩，来个突击排查。

　　“嗖。”

　　腾顺飞的脖子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拧了过来。

　　沈墨就像是脑子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在腾顺飞身子微动的瞬间，整个人就极其丝滑地往旁边一迈，直接把自己塞进了一根人行道广告牌的阴影里。

　　那动作快得跟鬼魅似的，连一片落叶都没带起来。

　　腾顺飞回过头，除了空荡荡的马路和路灯在地上拉出的斑驳树影，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腾顺飞-无】“妈的，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这街上冷得鬼都见不着一个。”

　　腾顺飞揉了揉有些发凉的后脑勺，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快步去追沐清颜。

　　沈墨从广告牌后面溜了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撇了撇嘴。

　　沈墨心里：（OS）【沈墨-无】“要不是老子手里捏着这破珠子，加上当年在老破小小区里躲物业练出来的身手，今天高低得被你这傻缺发现个七八回。”

　　沈墨用意念拉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那根代表任务进度的进度条。

　　【任务进度：99%】

　　沈墨看着那刺眼的99%，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

　　沈墨心里：（OS）【沈墨-无】“系统，你特么是不是又在这儿跟老子玩拼多多那套呢？都99%了，怎么还不发奖？难不成非得让老子跟这货在马路上来个亲密接触才算完？”

　　脑子里随之【系统-无】“叮”地响了一声，一行蓝色的小字在眼前闪过：【任务‘英雄救美之反追踪’完成条件为：确保目标女性安全进入住所或其它安全场所。目前目标尚未进入安全区域，任务未完成。】

　　沈墨撇了撇嘴：（OS）【沈墨-无】“合着还得等她进小区大门才行。行吧，那老子就再送她最后一程。”

　　说话间，最前面的沐清颜已经走到了小区的正门口。

　　高档住宅小区的铁艺大门紧闭着，旁边的人行通道亮着冷白色的灯光，上面装着人脸识别和刷卡的门禁系统。

　　沐清颜有些摇晃地走上前，在大门前站定，把脸凑到了人脸识别的屏幕前。

　　【系统-无】“滴，欢迎回家。”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小区的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朝两边退开。

　　跟在后面的腾顺飞一见这架势，顿时急了。

　　这小区管理得挺严，他要是现在不跟着溜进去，等铁门一关，他今天晚上这趟跟踪可就彻底白费了。

　　【腾顺飞-无】“等等我！”

　　腾顺飞心里呐喊着，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了，弓着腰拔腿就往人行通道的小门冲了过去。

　　可就在他距离小门还有五六米的时候，沐清颜已经快步跨了进去，顺手往后一拉，那扇厚重的铁艺小门“哐当”一声，再次重重地合上，门锁发出了沉闷的扣合声。

　　腾顺飞一头撞在铁门上，震得鼻子一阵酸疼，捂着脸直吸溜冷气。

　　【腾顺飞-无】“草！臭娘们，关门这么快！”

　　他隔着铁门，看着沐清颜那风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小区的绿化带深处，气得在门外直跺脚，两只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活脱脱像个在动物园里讨食的狒狒。

　　躲在公交站牌后面的沈墨，在看到沐清颜进入小区、铁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顿时传来了一声极为悦耳的金属提示音。

　　【叮！目标已进入安全场所！月度任务‘英雄救美之反追踪’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选择：A.「‘小透明’宝珠」（一次性道具-4/5功效）B.现金64000元】

　　沈墨一瞧这选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用意念给勾了A。

　　沈墨心里：（OS）【沈墨-无】“现金虽然香，但在靖安混，还是这保命的‘小透明’宝珠更实用。这要是以后遇到什么硬茬子，往身上一拍，老子直接能在人家眼皮底下散步，傻子才选钱呢。”

　　【奖励确认！‘小透明’宝珠已发放至系统空间，使用时默念即可激活，效果持续30分钟。】

　　（OS）【沈墨-无】“嗯？什么变成30分钟了？怎么不得四五十么？算了算了,要什么自行车··”

　　沈墨心满意足地吹了个口哨，正琢磨着怎么不留痕迹地撤退呢，突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在寂静的夜空里猛地炸响。

　　“呜哇——呜哇——”

　　一辆红蓝警灯交替狂闪的警车，像是一头钢铁巨兽，极其狂野地一个甩尾，直接横着卡在了万象天府小区的正门口，把腾顺飞的退路给堵得死死的。

　　【候警官-无】“别动！警察！”

　　车门在警笛声中被粗暴地推开，三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民警宛如神兵天降，动作极快地跨下车，呈扇形包夹之势，瞬间把还趴在铁门上的腾顺飞给围在了中间。

　　带头的民警盯着腾顺飞那张写满了慌张的胖脸，厉声道：【候警官-无】“手放头上！蹲下！”

　　腾顺飞这辈子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死死抱在脑门上，连连叫屈：【腾顺飞-无】“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路过这儿散步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候警官-无】“路过？大半夜的在人家姑娘小区门口趴铁门，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好好交代交代什么叫散步！”

　　民警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动作麻利地给他铐上了亮晶晶的“银手镯”。

　　站在公交站牌后面的沈墨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沈墨心里：（OS）【沈墨-无】“该，让你这猥琐男跟踪。这下好了吧，直接跟警察叔叔回派出所吃免费牢饭去吧。”

　　沈墨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兜帽又往下拉了拉，转身就准备低调离场。

　　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一名负责在周围排查警戒的民警，那锐利的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正好落在了正在公交站牌阴影里挪步的沈墨身上。

　　毕竟在这大半夜、四下无人的街道上，一个把兜帽扣得死死、走路还悄无声息的年轻小伙，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可疑。

　　民警眉头一皱，冲着沈墨的身影沉声喊道：【候警官-无】“前面那个，穿卫衣的小伙，站住！别走，说你呢！”

　　沈墨的身形顿时一僵。

　　•

　　沈墨的小腿肚子在听到候警官那声高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得，这叫什么事儿。老子辛辛苦苦当了一路雷锋，临了临了，还要被当成小偷给搂进去？这‘小透明’宝珠怎么偏偏这时候结束了？”

　　候警官已经按着腰间的单警装备，大步流星地朝沈墨这边压了过来。老旧小区门前的路灯昏黄得像个要死不活的橘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候警官-无】“身份证，拿出来。大半夜的在这儿晃荡什么呢？”

　　候警官上下打量着沈墨，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沈墨那件把大半张脸都遮住的黑卫衣上刮来刮去。

　　腾顺飞这会儿已经被扣在两个辅警中间，一瞅见沈墨被拦住，这货那颗被猪油蒙了的心顿时动起了歪主意，扯着脖子就嚎开了：【腾顺飞-无】“警察同志！就是他！他跟我一块儿过来的！我就是大晚上出来散步，这小子一路在后面跟着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要抓你们抓他啊！”

　　【辅警-无】“闭嘴！老实点！”

　　旁边的辅警一巴掌按在腾顺飞的肩膀上，疼得这货龇牙咧嘴地往下缩。

　　就在场面一阵混乱的时候，万象天府小区那扇紧闭的铁艺小门“咔哒”一声，又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沐清颜红着一张俏脸，风衣外套松垮地搭在肩膀上，有些摇晃地走了出来。她看着门口那闪烁的红蓝警灯，以及被按在地上的腾顺飞，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沐清颜-无】“候警官，出什么事了？”

　　沐清颜虽然脑子有些犯晕，但理智还在，她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腾顺飞，登时俏脸一白。

　　候警官一见当事人出来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候警官-无】“这位女士，我们接到热心市民报警，说有人一路尾随你。地上这个，你认识吗？”

　　沐清颜嫌恶地看了腾顺飞一眼，咬着银牙说道：【沐清颜-无】“认识，我们公司一个部门主管。候警官，我已经到家了，现在人也抓到了，我就不跟着去派出所了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公司交接项目。”

　　候警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候警官-无】“行，当事人安全到家就行。后续有什么需要你配合调查的，我们会再联系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

　　【沐清颜-无】“谢谢警察同志。”

　　沐清颜感激地道了谢，从头到尾，她那双因为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睛都没往阴影里的沈墨身上瞄过一眼，转过身，踩着细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回了小区。

　　沈墨看着沐清颜那逐渐消失的背影，眼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大姐，你倒是走得干脆。好歹回头看老子一眼啊，老子为了护送你，腿肚子都快溜细了，这会儿连自己都得搭进去。这特么就是现实版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还没等沈墨心里那股子酸水冒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在便利店门口盯着沈墨盯了半晌的路人大哥，手里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哈尔滨啤酒，大汗淋漓地跑了过来，一边用胖手指着沈墨，一边扯着大嗓门嚷嚷：【路人大哥-无】“警察同志！对！就是这小子！我刚才在后边路口看得真真切切的，前面那个胖子跟着姑娘，这小子就跟在胖子后面。这俩人绝对是一伙的，这就叫……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配合呢！这小子鬼鬼祟祟一路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沈墨听着路人大哥这通有理有据的“推理”，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墨心里：（OS）【沈墨-无】“我操，大哥你这脑回路不去写侦探小说真是屈才了。还特么黄雀在后，你见过长得这么标志的黄雀？老子这是正义的尾随，正义的！懂不懂啊你个老六！”

　　候警官听完路人大哥的补充，脸色登时又沉了几分，转头盯着沈墨：【候警官-无】“小伙子，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半夜的，跟在人家后面，说说吧，干嘛呢？”

　　沈墨苦着一张脸，摊了摊手：【沈墨-无】“警察同志，误会，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我是看前面那个死胖子一路跟着那姑娘不放，我怕出事，这才跟在后边想保护她来着。我这叫见义勇为。”

　　候警官挑了挑眉，显然是对这种说辞见得多了：【候警官-无】“见义勇为？那你刚才看见巡逻警车，你跑什么？行了，别在这儿磨唧了，有什么话，回所里跟我们好好念叨念叨。带走！”

　　沈墨叹了口气，知道这会儿跟警察硬顶没有任何好处，只能老老实实地拉开车门，跟一旁浑身汗臭味的腾顺飞一起，被塞进了警车的后排。

　　“呜哇——呜哇——”

　　警车再次拉响警笛，载着一车各怀心思的人，风风火火地朝着靖安区津桥路派出所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

　　津桥路派出所，二楼调解室。

　　调解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隔夜茶水和廉价红河烟混合的怪味。

　　腾顺飞这货倒是个十足的软骨头，一进了派出所，在候警官那张冷冰冰的办公桌前一坐，没两下就把底裤都给交代干净了。

　　【腾顺飞-无】“警察同志，我真没想干啥，我就是喝了点尿，脑子一糊涂，想找前女友复合。我真没摸着她一根手指头，我连门都没进去啊……”

　　腾顺飞吸溜着鼻涕，在保证书上签下自己大字的时候，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候警官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儿“哐啷”乱响：【候警官-无】“复合？大半夜不请自来，尾随单身女性到家门口，这叫骚扰！念在你没有采取进一步违法犯罪行为，而且是初犯，这次给你出具批评教育通知书。回去好好反省，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人家姑娘楼底下转悠，直接拘留所见！滚蛋！”

　　【腾顺飞-无】“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腾顺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在辅警的看送下溜出了调解室。

　　腾顺飞一走，调解室里就剩下候警官和沈墨两个人了。

　　候警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旁边的搪瓷杯子喝了一大口浓茶，这才把目光移到沈墨身上。

　　沈墨规规矩矩地坐在塑料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我是五好青年”的乖巧模样。

　　【候警官-无】“沈墨是吧？22岁，江城建筑学院毕业的？”

　　候警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户籍资料，抬头问了一句。

　　【沈墨-无】“对，候警官，地地道道的江城人，底子干净着呢，连个红灯都没闯过。”

　　沈墨赶忙呲牙一乐，顺竿子往上爬。

　　候警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刚才从小区的监控视频里调出来的画面：【候警官-无】“视频我们看了，你确实一直跟在那个腾……腾顺飞后边。而且中途好几次，他一回头你就躲，你这身手，搁我们所里当个便衣都够格了。”

　　沈墨嘿嘿一笑：【沈墨-无】“练过，平时送外卖爬楼梯练出来的。候警官，您看我这真不是尾随吧？我这叫……”

　　【候警官-无】“行了，别贫了。”

　　候警官打断了他的话，脸色严肃了下来：【候警官-无】“我们核实过了，你确实没有恶意。那个腾顺飞跟丢了姑娘之后，你也没再继续纠缠。不过，沈墨，我得严肃地批评你。”

　　沈墨一愣：【沈墨-无】“啊？批评我啥？我这可是弘扬社会正能量啊。”

　　【候警官-无】“正能量个屁！”

　　候警官没好气地一拍桌子：【候警官-无】“你这叫行事莽撞！你觉得你是在见义勇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跟踪方式，要是被那姑娘发现了，她会怎么想？她只会觉得后面跟了两个变态！而且万一那个腾顺飞带了凶器，你一个人跟在后面，出了事谁负责？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明白没有？”

　　沈墨缩了缩脖子，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很诚恳地应承下来：【沈墨-无】“明白了，候警官，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打110，绝不逞英雄。”

　　候警官看着沈墨那副虚心接受的样子，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在表格上签了个字，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沈墨一见这架势，顿时心中一喜，屁股往椅子边上挪了挪：【沈墨-无】“那什么……候警官，你看我这笔录也做完了，误会也澄清了，我是不是能撤了？这都快一点半了，我还急着回去睡觉呢。”

　　候警官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候警官-无】“走？往哪走？大半夜的一点多，你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这一路上又没个路灯。万一在路上再出点啥事，你又得折回来。”

　　沈墨眨了眨眼：【沈墨-无】“没事，候警官，我年轻火力旺，走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候警官-无】“不行，这是规定。”

　　候警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候警官-无】“夜间出行安全第一，特别是你刚才还参与了这么一档子事。叫个朋友过来接你，当面签个字领人，你才能走。”

　　沈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沈墨心里：（OS）【沈墨-无】“我靠，叫朋友来接？这都凌晨一点半了，我上哪儿给你找个随叫随到的冤大头去？总不能把于健叫过来吧？这个点儿,他跟妹子可能正在关键时刻呢···要是知道我因为‘尾随嫌疑’进了局子，能特么嘲笑我一辈子！”

　　沈墨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掏出手机，在微信通讯录里滑拉了半天，看着那一排要么已经灰下去的头像，脑壳一阵生疼。

　　【候警官-无】“咋了？没朋友？”

　　候警官挑了挑眉。

　　【沈墨-无】“有……有，就是这个点，估计都睡跟猪一样了。”

　　沈墨干笑了一声。

　　沈墨心里：（OS）【沈墨-无】“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让我想想，这时候给谁打电话最能把这事给圆过去，而且还不会被当成变态……”

　　沈墨的指尖在屏幕上滑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有些纠结地咬了咬牙。

　　•

　　沈墨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几秒钟，脑门上青筋直跳。

　　沈墨心里：（OS）【沈墨-无】“爸妈肯定不行,他们心脏受不了,吕棠。吕大小姐。这时候要是把她给薅起来，她明天一早指定能拿平底锅把我当成煎饼果子给摊了。但如果不叫她，难道让之前的导员打电话？说‘老师好，我因为尾随良家妇女被搂进靖安区派出所了，您百忙之中抽个空来签个字领人’？那老子这大学也算白上了。”

　　沈墨一咬牙一闭眼，拇指直接戳在了屏幕上。

　　电话响了得有二十多秒，在沈墨急得快要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声带着浓郁鼻音、有些迷糊又夹杂着一丝火气的女声：【吕棠-无】“沈墨，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急事，或者是你终于把自己给作死了，不然明天早上，我一定亲手把你埋在我学校操场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