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主持此时哈巴狗一样地凑到镜头前，满脸堆笑地奉承道：【金沙滩男主持-无】“墨哥！今晚的真神就是墨哥！五辆跑车直接封神！小雅，还不快谢谢墨哥！墨哥，小雅今天还差一万分就能拿到公会推荐位了，墨哥要不再加把劲，帮咱小雅把分刷满？墨哥一句话，小雅今晚什么惩罚都听你的！”

　　小雅在一旁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屏幕，仿佛只要沈墨一点头，她就能从屏幕里爬出来伺候他一样。

　　沈墨靠在床头，看着男主持那副谄媚的嘴脸，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帮她刷满一万分？这后续的套路，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啊。“

　　•

　　沈墨坐在租住公寓的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里男主持那张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舔他鞋底子的谄媚大脸，有些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帮小雅把分刷满？还要听他的惩罚？

　　这帮搞公会引流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无非是想用这种擦边球的暗示，把他这个新晋的“优质韭菜”死死套牢，以后好源源不断地给她们女团贡献业绩。可惜啊，他们碰上的是沈墨。

　　沈墨心里：（OS）【沈墨-无】“还整什么惩罚都听我的，说得跟真事儿一样。哥们儿要是真提个让她倒立洗头，她高低得在直播间里当场装网卡。这打赏充其量就是个交易，既然之前答应了给这小雅凑够一万分，哥们儿向来吐口唾沫是个钉，刷完拉倒，省得以后这女的找各种借口在微信上黏黏糊糊地纠缠我。”

　　此时，小雅在镜头前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勾引，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小雅-无】“墨哥~人家今天能不能拿公会推荐，就全看哥哥的了。只要墨哥帮人家冲上去，人家下播了单独给墨哥发福利视频哦~”

　　公屏上的白嫖党们顿时开始狼嚎，疯狂扣着弹幕起哄。沈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礼物栏里划拉了几下，直接锁定了【超级墨镜】。

　　一个折合2500抖币，也就是250元。

　　沈墨指尖连点，极其丝滑地在屏幕上连续送出了4个墨镜。炫酷的墨镜特效瞬间在小雅脸上重叠，礼物积分“唰”的一下暴涨了一万分，正好把她送上了公会推荐位的达标线。

　　直播间里的特效还没散去，男主持和几个女主播已经激动得大呼小叫起来，嘴里的马屁不要钱似的一套接一套。可还没等小雅把那句准备好了的【小雅-无】“谢谢墨哥”说出口，沈墨就直接退出了直播间，干净利落地切到了微信界面。

　　翻出小雅的微信对话框，沈墨面无表情地打字发了过去：【沈墨-无】“一万分给你刷完了，打赏已到账，以后不用联系。”

　　发完这句话，他连等对方回复的兴趣都没有，手指长按头像，极其熟练地点击【沈墨-无】“删除联系人”，顺便连带着把刚才直播间那个公会男主持的微信也一并给拉黑删除了。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完活。这下小雅这支线算是彻底物理闭环了。什么女团引流、私密福利，纯纯耽误哥们儿薅羊毛的进度。魅力值连80分的门槛都没摸到，多跟她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的生命值。哥们儿的打赏资源，可得用在刀刃上。”

　　搞定了这档子事，沈墨把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个圈，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座椅上琢磨起另一件事来。既然把金沙滩女团这边掐死了，那美美那边，高低得给个交代，毕竟这姑娘才是他目前重点培养的【郑雪-无】“返现工具人”。

　　他翻出美美的私信，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美美那甜糯中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郑雪-无】“墨哥！你今晚怎么有空给我打语音呀？人家刚才还在看直播呢，看到你在隔壁女团那边威风八面，五辆跑车直接把老牌大哥都给干趴下了，可威风了呢~”

　　这小词儿整的，虽然是夸奖，但话里话外那股子酸溜溜的柠檬味，隔着屏幕都能飘出三里地去。显然，这姑娘一直在暗中窥屏，正为他去给别的女主播消费而吃干醋呢。

　　沈墨笑骂了一句，直接从书桌前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了松软的沙发里。

　　【沈墨-无】“行了啊，少在这儿跟哥们儿阴阳怪气的。我过去不过是把之前欠小雅的账给清了。刚刷完一万分，我已经把她微信直接删了，以后金沙滩女团那帮人我一个都不会再碰。”

　　美美在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沈墨会来这么一招，愣了足足两秒钟，随即声音里那股子酸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娇嗔：【郑雪-无】“哎呀，墨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我就知道你心里最疼人家了。其实我也不是吃醋，就是……就是担心墨哥被那些坏女人给骗了嘛。”

　　沈墨听着她那刻意夹起来的软萌声线，有些好笑。这女人的心思他太懂了，无非是担心他这个核心大金主被别的小妖精给分流了。不过，既然诚意已经给到了，也是时候往前推进一下进度了。毕竟，天天隔着屏幕刷礼物算什么事，不见个面，怎么触发更深层次的返现？

　　沈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语气随意地开口试探：【沈墨-无】“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既然知道我疼你，那是不是得来点实际的？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线下见一面呗，哥们儿请你吃个饭。”

　　这话一出，语音那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美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线下邀约给整不会了。作为一个职业女主播，她太清楚线下见面意味着什么。在虚拟世界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靠着各种美颜滤镜和软萌人设把金主拿捏得死死的；可一旦走到线下，不仅容易见光死，更重要的是，她会失去主动权。而且，她心里其实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个在网上出手阔绰的【沈墨-无】“墨哥”，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只是送外卖那么简单么？

　　沈墨也不着急，就这么拿着手机，安安静静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他知道这姑娘在纠结、在权衡利弊。对付这种清醒又有野心的女人，不能逼得太紧，得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把她往套里拉。

　　过了好半晌，美美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撒娇：【郑雪-无】“线下见面啊……哥，人家最近的档期排得特别满，公会每天都有大主播的连麦任务，而且我还要准备平安夜的活动。要不我看看能不能跟公会协调一下呀？要是调好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嘛~”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调时间”这种经典的拖延话术，这说明她心里已经动摇了，只是还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砝码来帮她做决定。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小样，还跟哥们儿在这儿玩拉扯呢。行，既然你想要保障，那哥们儿就给你画个大饼，看你咬不咬钩。”

　　沈墨闻言笑了笑，直接抛出了诱饵：【沈墨-无】“行啊，我等你消息。你顺便也想想，今年平安夜想要什么排面。只要你时间能空出来，到时候哥们儿在直播间里给你整一波大的，保证让你们公会那帮大主播都跟着开开眼。”

　　听到“平安夜排面”这几个字，美美的呼吸明显有些乱了。平安夜是直播平台年度最重要的吸金节日之一，要是沈墨真能在那天给她撑起排面，她不仅能直接晋升头部主播，光是拿到的提成和公会资源就够她吃一整年了。

　　【郑雪-无】“墨哥，你可不许骗人家哦！那……那一言为定，我明天就去找经理调作息，一定会尽快把时间空出来的！”

　　美美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然已经被这个巨大的蛋糕砸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沈墨-无】“行，那先挂了，我这边手头还有点外汇数据要处理。”

　　沈墨随口编了个符合他“外汇基金从业者”高大上身份的理由，便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这一招以退为进，不仅显得他工作忙碌、身份神秘，更能让美美在挂断电话后抓挠肺地惦记着那份【沈墨-无】“平安夜大礼”。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步子又走回了书桌前。外汇数据当然是没有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规划自己的消费预算。

　　沈墨拉开椅子坐下，关掉抖音后台，直接打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新建了一个空白页，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开始记录平安夜的打赏计划。

　　备忘录上赫然写着：（OS）【沈墨-无】“平安夜打赏预算：50000元。目标：美美。预计返现金额：300000元。备注：线下见面场地及高档餐厅预约准备。”

　　看着备忘录上那一串冰冷而又充满魔力的数字，沈墨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沈墨心里：（OS）【沈墨-无】“等这波返现一到账，不仅江城市中心那套公寓的首付有了，连新车的档次都能往上提一提。美美啊美美，哥们儿的排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看你到时候懂不懂事了。”

　　他收起手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的这几天，他得好好物色一个适合线下见面的高档地方，务必做到一击即中，把美美这个A级返现工具人的价值给榨个干净。“

　　•

　　所谓挂睡，就是俩人语音通话通宵不挂，一直放到第二天早上睁眼。沈墨其实对这玩意儿挺无感的，但架不住郑雪天天在麦克风那头软语温存。

　　【郑雪-无】“墨哥，你平时一般都几点醒呀？”郑雪在那头轻声细语地问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好奇，【郑雪-无】“我最近老是熬夜，感觉皮肤都变差了，想调整一下作息，调个早班档来着。”

　　沈墨闭着眼，有些含糊地回了一句：【沈墨-无】“我啊，一般早上八点多就醒了，作息挺规律的。毕竟上午还要盯着外汇盘口和数据，起晚了可不行。”

　　郑雪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甜得像浸了蜜：【郑雪-无】“哇，那好巧呀墨哥，我最近也刚好打算早睡早起呢～那我以后上午开播，是不是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了呀？”

　　沈墨心里：（OS）【沈墨-无】“小样，跟哥们儿这儿装什么养生呢。无非是想摸清哥们儿的作息，好定点守着我这只大肥羊。行啊，想套牢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反正哥们儿的零花钱管够，就看你懂不懂事。”

　　【沈墨-无】“行了，先不扯了，困了，睡觉。”

　　沈墨随口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也懒得挂断电话，翻个身便沉沉睡去。

　　而在江城市另一头的单身公寓里，郑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原本脸上挂着的甜美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清醒与果决。

　　八点多就醒。

　　也就是说，这个神豪大金主的活跃时间是在白天。而她现在的直播时段是深夜档，刚好和沈墨的作息完全错开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沈墨白天无聊的时候去逛别的语音厅，迟早会被别的小妖精给勾走。

　　不行，必须得把这个大腿死死抱住。

　　郑雪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切出通话界面，登录了金沙滩语音厅的后台，翻出厅管思琪的微信，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郑雪-无】“思琪姐，在吗？我想申请把接档时间调一下。从明天开始，我不接深夜档了，帮我调到白天的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档吧。”

　　思琪这会儿还没睡，消息回得极快：【思琪-无】“美美，你疯啦？白天档流量有多低你不知道？你现在深夜档数据这么好，怎么突然想去白班跟那些新人抢饭吃？”

　　郑雪看着屏幕，修长的手指飞快敲击：【郑雪-无】“没事，我最近身体有点吃不消，医生让我调理一下作息。思琪姐，你就帮我调一下吧，求求你了~”

　　思琪在那头叹了口气，回复道：【思琪-无】“行吧，既然你坚持，那我跟公会运营那边报备一下。明天上午九点，你准时接档，可别迟到了。”

　　【郑雪-无】“谢谢思琪姐，爱你么么哒！”

　　郑雪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过去，随后长出了一口气。

　　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这六个钟头，刚好能完美覆盖沈墨白天的空闲时间。为了绑住这个能随手甩出几万块打赏的顶级神豪，少赚点深夜档的散票，根本不算什么。

　　做完了这一切，郑雪这才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眯了过去。

　　周三清晨，江城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北方的冬日清晨透着股刺骨的冷意。

　　八点三十分，沈墨准时睁开了眼。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昨晚的语音连线居然还奇迹般地通着。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软的呢喃，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与娇憨：【郑雪-无】“(刚醒软软萌萌的,当然是她装的)唔……墨哥……你醒啦？早上好呀……”

　　那声音软绵绵的，顺着听筒钻进耳朵里，听得人骨头都有点发酥。

　　沈墨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沈墨-无】“早啊。你这醒得够准时的，看来确实是打算早睡早起了。”

　　然而沈墨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电话另一端，郑雪早就已经清醒了足足半个小时。

　　她此刻正穿着一件粉色的丝绸睡衣，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一丝倦意，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iPad上刚刚由思琪发过来的新排班表。

　　听到沈墨那边的动静，她立刻放下了水杯，用手捏了捏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调整出最完美、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软糯气声，这才对着麦克风黏糊糊地回了一句。

　　看着排班表上【郑雪-无】“美美，上午九点”的字样，郑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沈墨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搁，顺手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有些含糊地对着手机说道：【沈墨-无】“等会儿我得捯饬一下，下午有事要出门一趟。”

　　郑雪在电话那头听到水声，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故作随意地试探道：【郑雪-无】“呀，墨哥下午要出去忙呀？是跟朋友去谈生意吗？”

　　沈墨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用清水扑了把脸，随口应道：【沈墨-无】“不是，跟吕棠出去逛逛街。过几天不是平安夜嘛，去给她置办套行头，顺便我自己也挑两件衣服。平安夜那天，高低得整得体面点。”

　　吕棠？果然是那个小浪蹄子！还置办平安夜的行头？

　　听到这个名字，郑雪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她早就知道这个吕棠的存在，也知道对方跟沈墨的关系匪浅。要是换了别的小女生，这会儿怕是早就开始使性子吃醋了。

　　但郑雪很清醒，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定位只是个网络主播。跟金主的暧昧对象争风吃醋，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懂事、乖巧的语气，甜甜地笑道：【郑雪-无】“哇，那墨哥你们下午可得好好逛逛呀。吕棠姐姐穿衣服一定很好看，墨哥你眼光那么好，到时候也帮她多挑几件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啦，下午我自己乖乖开播挣窝囊费去。”

　　沈墨听着她这大方得体的回答，有些赞许地挑了挑眉。

　　【沈墨-无】“行，真懂事。那先挂了，我洗漱完就得准备出门了。”

　　【郑雪-无】“嗯哒，墨哥拜拜，想你哦~”

　　随着“嘟”的一声，通话终于在一夜之后被切断。

　　郑雪脸上的乖巧温顺在通话挂断的瞬间消失无踪，她冷哼了一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沈墨心里：（OS）【沈墨-无】“这美美确实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一句不瞎打听，还挺会给哥们儿台阶下。不过，平安夜那天，哥们儿的50000元预算可都给你备着呢。至于下午……嘿，小棠那丫头，估计早就等不及了吧。”

　　沈墨换上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推门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单身公寓里，郑雪已经快步走向了梳妆台。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不施粉黛的脸，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熟练地拍打起爽肤水，准备迎接她调班后的第一个白班档。

　　•

　　播了一上午,一共进账35,十二点整，郑雪关掉了直播，慢吞吞地从电竞椅上爬了下来。

　　连着在麦上挂了三个小时，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她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正琢磨着中午是点个麻辣烫还是继续吃减脂沙拉，搁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微信上，思琪的头像正疯狂地闪烁。

　　思琪发来了一个群聊邀请：【思琪-无】“跨部门沟通小组3”

　　郑雪挑了挑眉，还没点进去，思琪的一条私聊消息就先蹦了出来：【思琪-无】“美美，拉你进个组。金沙滩女团的运营烟灰找你，问墨哥的事。那孙子不是什么好鸟，平时就喜欢拿公会大义那套大帽子压人，等会儿说话注意点，但也不用惯着他，该硬气就硬气，咱们厅不惹事也不怕事。”

　　郑雪心里：（OS）【郑雪-无】“金沙滩的运营？那不是公会里最肥的那个流水部门么。平白无故找上门，估计是墨哥这块肥肉太香，把这群闻着味儿的恶狼给招来了。行啊，手都伸到姑奶奶碗里来了，真当我是面团捏的？”

　　她冷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加入了群聊，顺手接通了语音通话。

　　刚一进去，就听到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打圆场，那是公会协调部门的番薯：【番薯-无】“哎，美美来了。那什么，大家都到齐了，我先给介绍一下哈。这是我们语音厅的头部主播美美，这位是金沙滩女团那边的总负责人烟灰。今天拉这个组呢，主要是两个部门之间有点小误会，大家聊聊，把事情说开了就行。”

　　【烟灰-无】“行了番薯，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麦克风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发闷，还伴随着打火机‘啪嗒’一声的脆响，显然就是那个烟灰。

　　烟灰吸了一口烟，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烟灰-无】“美美主播是吧？久仰大名了。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前几天墨哥来我们金沙滩，给主播小雅刷了一万分，也就是一千块钱。结果刷完还没出二十四小时呢，墨哥转头就把小雅的微信给删了。这事儿，美美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话，郑雪心里一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心想,我当然知道,删得好！

　　郑雪心里：（OS）【郑雪-无】“看来这几天天天晚上跟墨哥‘挂睡’，白天又特意调班迎合他的作息，这功夫真没白费。墨哥这人虽然兜里有钱，但也是个顺毛驴，姑奶奶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能看得上金沙滩那些只知道伸手要礼物的庸脂俗粉才怪。这一万分，估计也就是墨哥去打发叫花子的。”

　　不过她心里再怎么得意，嘴上的语气却变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捏着嗓子有些委屈地说道：【郑雪-无】“呀，烟灰哥，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墨哥平时在哪玩儿，给谁刷礼物，那都是墨哥的自由，我一个臭打工的小主播，哪有资格管大金主加谁删谁呀？您这也太高看我了。”

　　烟灰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烟灰-无】“美美，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装糊涂了。墨哥以前在女团这边玩得挺好，怎么最近一上号就直奔你那语音厅去？小雅加了他微信，几句话没说上就被拉黑了，要说这里面没有你在耳边吹枕头风，说我们女团的坏话，鬼都不信。”

　　思琪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开麦护短：【思琪-无】“烟灰，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什么叫吹枕头风？墨哥自己乐意去哪消费就去哪，你们留不住大哥，那是你们家主播业务能力不行，往我们家主播身上扣什么屎盆子？美美天天按时按点直播，招你惹你了？”

　　【烟灰-无】“思琪，你先别急着护犊子，我今天找她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谈公会利益的。”

　　烟灰的语气沉了下来，带上了一股子公事公办的施压感：【烟灰-无】“番薯，你也在，你给评评理。咱们公会现在最大的资源都在金沙滩，墨哥这种级别的大哥，一出手就是两万块，这种消费实力，你们新厅那个小破池子接得住吗？美美每天的任务额才五千，墨哥在她那消费，纯属资源浪费。”

　　烟灰弹了弹烟灰，继续在麦里步步紧逼：【烟灰-无】“公会的意思是，资源要合理分配。过几天的平安夜PK，美美，你吃点甜头也就差不多了。等平安夜PK一过，你找个机会，引导墨哥来我们金沙滩玩。只要你把墨哥引流过来，以后女团这边的推荐位，我可以私人做主给你们厅让几个点。”

　　郑雪坐在电脑前，听着烟灰这理直气壮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吃点甜头？

　　资源浪费？

　　把墨哥引流给他们，换几个没屁用的推荐位？

　　这烟灰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真当她郑雪是刚入行的小白，三言两语就能被忽悠得找不着北？

　　郑雪原本脸上那点敷衍的委屈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那张精致的脸蛋冷若冰霜。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甚至没给番薯和思琪插话的机会，直接对着麦克风，语气冷得像江城冬天的冰溜子：【郑雪-无】“不可能，想都别想。”

　　语音频道里瞬间一静。

　　烟灰显然没想到郑雪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留，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烟灰-无】“美美，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了公会的整体利益着想。你一个语音厅的主播，守着个神豪不放，你就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郑雪-无】“这就不用烟灰哥操心了，我胃口大得很，墨哥再怎么刷我也接得住。”

　　郑雪连一秒钟的太极都懒得跟对方打，直接冷梆梆地顶了回去：【郑雪-无】“墨哥爱去哪是他的自由，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抢，别在这跟我大言不惭地要引流。想要墨哥？做梦去吧。”

　　说完，郑雪根本不给烟灰再开口的机会，指尖在屏幕上一滑，直接退出了语音群聊。

　　•

　　郑雪刚退出那个让人反胃的语音群聊，手机就急促地振动了两下。

　　思琪的微信顶了进来：【思琪-无】“美美，别下线，烟灰那王八蛋急眼了。他把番薯和公会高层都拽进了大群，说要当面跟你盘盘规矩。你先进来，有我撑着，我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郑雪冷笑了一声，理了理头发，顺手点开了另一个群聊的语音连接。

　　刚一进麦，烟灰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显然是正憋着大招呢：【烟灰-无】“美美，你刚才直接退群是什么意思？公会大局你是一点都不顾了是吧？行，那我今天就把话敞开了说。只要你肯把沈墨引流到金沙滩女团厅来，公会直接给你加3个点额外返点。不仅如此，只要你点头，公会线下女团入职通道立刻给你走，资源倾斜拉满，保你三个月内粉丝破十万。这条件，够有诚意了吧？”

　　郑雪还没来得及说话，思琪就冷哼了一声，公麦里传来她清脆却极其带刺的声音：【思琪-无】“哎呦，烟灰，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谁不知道咱们美美走的是声播治愈系人设？那声音就是她的金字招牌。你让她露脸去线下女团？女团天天连蹦带跳的，那滤镜开得亲妈都不认识，露脸极易导致现有大哥流失，这损招亏你想得出来。这个提议，我们语音厅第一个不行。”

　　思琪这边刚在公麦里把烟灰给怼了回去，私底下立刻给郑雪发了一条微信：【思琪-无】“美美，别信烟灰给你画的这个大饼。那3个点返点才值几个钱？沈墨随便动动手指头，在咱这的消费能力都比那3个点强出十倍百倍，傻子才把大哥往外推呢，你给我咬死了别松口！”

　　郑雪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心里：（OS）【郑雪-无】“我维护了他大半个月，现在还要天天晚上不睡觉陪着‘挂睡’，好不容易才把这尊财神爷绑定在我这，要是真听了这狗运营的忽悠，把沈墨引流过去，那我才是脑子进了水。”

　　想到这，郑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确定了绝不交出沈墨资源的核心立场。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里那点软萌的伪装瞬间褪去，直白而强硬地说道：【郑雪-无】“烟灰哥，这提议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我自己的大哥我自己维护，谁也别想动。我郑雪不是什么大主播，但嘴里的肉，也没道理吐出来喂别人。”

　　烟灰在麦那头气得直喘粗气，连连冷笑：【烟灰-无】“郑雪，你别给脸不要脸。公会能捧你，就能冷落你。别以为抱上个有钱大哥的大腿就能上天了，要是公会后续限制你的推荐，断了你的流量，你看你那厅还能蹦跶几天！这是公会的规矩，你必须配合引流！”

　　【思琪-无】“规矩？公会哪条规矩写着主播得把自己家大哥往外送的？”

　　思琪直接插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公开给郑雪撑腰：【思琪-无】“烟灰，你别拿公会压人。郑雪现在是我们语音厅流水第一的主播，她的意愿优先。你要是觉得你家女团行，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撬大哥，来这搞威逼利诱算什么本事？当着番薯的面，我也把话放这，美美只要不同意，谁也别想动她的人！”

　　郑雪见思琪把台子搭得这么稳，立刻跟上，语气冷梆梆地又补了一刀：【郑雪-无】“想要沈墨的资源，你们自己去找他谈。只要他乐意去你们金沙滩，我绝不拦着。但别来我这搞小动作，我不配合。”

　　烟灰气急败坏，在麦里半天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只能咬牙切齿地挂断了语音。

　　郑雪挑了挑眉，跟思琪在微信上道了个谢，便直接退出了会议。

　　她坐在直播设备前，看着冷清下来的屏幕，眼睛转了转。

　　受了委屈不告状，那不是她的风格。会哭的孩子，才能有奶吃。

　　郑雪立刻切换到和沈墨的私人私信聊天界面，一改刚才怼人时女战士的模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字里行间全是委屈：【郑雪-无】“呜呜呜，沈墨哥，刚才公会运营找我，说要我把你引流到他们金沙滩女团去，还要逼我入职线下女团。我直接给拒绝了，我说你是我的守护，谁也别想动。结果他们就威胁我，说要扣我的推荐位，还要在公会里针对我。他们真的好过分啊，我刚才都气哭了……”

　　发完这串文字，郑雪又发了一个抱着膝盖流泪的猫咪表情包。

　　她盯着发送成功的绿色气泡，嘴角微微勾起。

　　她心里：（OS）【郑雪-无】“哼，烟灰，你想抢我的人，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墨哥，你这回可得给我做主啊。”

　　•

　　郑雪刚把那条满是委屈的私信给沈墨发过去，金沙滩公会的大群语音就再次疯狂地弹了出来。

　　闪烁的绿色图标像催命一样，正是番薯发起的。郑雪冷哼了一声，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再次接通。

　　刚一进麦，烟灰那带着一股子烟嗓的公鸭嗓门就嚷嚷开了，语速极快，显然是被刚才郑雪的油盐不进给激得跳脚：【烟灰-无】“郑雪，你别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沈墨这么大的大哥，你一个人厅吃得下吗？公会女团那边正是冲新赛季流水的关键时候，你把大哥引流过去露个脸、刷一波，那是为了整个公会的荣誉！你占着这么大的大哥资源不共享，公会女团那边还怎么冲流水？你眼里还有没有公会纪律？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郑雪靠在椅子上，听着这番道德绑架，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她心里：（OS）【郑雪-无】“公会荣誉？公会荣誉能帮我付房租，还是能帮我把信用卡的欠款给还了？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大公无私那一套留着跟鬼说去吧。”

　　番薯作为协调员，这时候也慢条斯理地开了腔，看似拉偏架实则是和稀泥：【番薯-无】“美美啊，烟灰说话是急了点，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沈墨最近在你这消费确实高，公会的意思也是想让资源利用最大化。你看，是不是适当配合一下？”

　　【郑雪-无】“配合？我配合你们个鬼！”

　　郑雪这回连软萌的声音都懒得装了，一开口就跟爆豆子似的，语气硬邦邦地直戳要害：【郑雪-无】“烟灰，你少在这跟我扯什么大局观。惹急了我直接停播，从明天开始，我就天天私底下陪沈墨哥打游戏。我让沈墨直接微信私下给我转钱，我们不走公会任何渠道！到时候，不仅金沙滩一毛钱拿不到，公会也别想抽一分钱的提成，咱们看看谁的损失大！”

　　这话一出，语音麦里瞬间像死了一样安静。

　　烟灰直接哑火了，半天没放出个屁来。

　　他确实怕了，主播要是真跟神豪私奔、走私下转账，公会那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不仅没提成，还得罪了一个能随手甩几万块的顶级金主。

　　番薯见势不妙，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语气瞬间变得极其谄媚：【番薯-无】“哎呀呀，美美你看你，生这么大脾气干啥。都是误会，烟灰这小子说话就是没分寸，猪脑子一个，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商量，好商量啊！”

　　烟灰在麦那头粗重地喘了两声，终究是没敢再硬顶一句，只是憋屈地【烟灰-无】“哼”了一声。

　　随后，两声清脆的“嘟嘟”声响起，烟灰和番薯忙不迭地主动退出了语音。

　　一直没说话的厅管思琪这时候才笑出声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痛快：【思琪-无】“美美，干得漂亮！就得治治烟灰这不要脸的劲儿。你现在是我们厅里的流水第一，也是整个金沙滩的摇钱树，没人敢动你的收益。你就安心直播，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他们要是敢扣你推荐位，我直接找高层闹去！”

　　【郑雪-无】“谢谢思琪姐~，要不是你护着我，我今天真得被他们欺负死。”

　　郑雪收敛了刚才的母老虎气势，声音再次变得委屈巴巴，顺手挂断了语音。

　　退出了麦，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后台流水账单。

　　最近这大半个月，沈墨在她这陆陆续续刷了得有几万块了。

　　她心里：（OS）【郑雪-无】“沈墨哥的消费实力，绝对不是那些兜里揣着几百块就想来语音厅当大爷的臭屌丝能比的。这可是个超级大腿，我必须得死死抱住了，绝对不能让公会那些妖艳贱货分走一丁点儿油水。”

　　想到这，郑雪看着跟沈墨的私信聊天框，开始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用更温顺的姿态去讨好这位财神爷。

　　而此时，在靖安区文化大路的四爱市场大门口。

　　沈墨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有些傻眼地看着头顶上那块有些年头、甚至还泛着土气的“四爱服装城”大招牌。

　　北风呼呼地刮着，路边卖烤地瓜的炉子正往外冒着热气，周围全是拎着黑色大塑料袋、行色匆匆的批发客。

　　沈墨转过头，看着身旁正兴致勃勃地裹着围巾的吕棠，嘴角抽搐了一下：【沈墨-无】“不是，吕棠，我给你转了10万块的置装费，你就带我来这买？平安夜聚会，你穿这地方的衣服能撑住场面？你确定这的衣服能要10万？”

　　他心里：（OS）【沈墨-无】“我1000%的系统返现啊！10万块花出去，怎么着也得是百万级返现吧？！我连怎么花这笔‘外快’都想好了，你这丫头居然把我拉到东北最大的平价批发市场来？这能花掉几个子儿？这不直接缩水成几千块了？”

　　吕棠白了沈墨一眼，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羽绒服袖子，一边往里拖一边振振有词：【吕棠-无】“你懂什么呀。商场里那些所谓的名牌，动不动就几千上万，其实很多版型都是在四爱这边打样的。衣服这东西看的是版型和搭配，气质到位了，一百块的也能穿出一万块的效果。你先跟我进来逛几家店，看看质量再评判，少在这当冤大头。”

　　【沈墨-无】“拉倒吧，一百块穿出一万块？你这是物理学奇迹还是视觉欺骗啊？”

　　沈墨嘴上没个正行地吐槽着，身体却只能被吕棠拖着，不情不愿地迈进了人头攒动的批发大厅里。

　　他看着满眼花花绿绿、挂在竹竿上叫卖的廉价大衣，一时间，感觉自己那100万的返现小金库正在离自己渐渐远去。

　　•

　　一进四爱服装城的大门，铺天盖地的热浪夹杂着劣质化纤和皮草的怪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挤人，电喇叭声、胶带撕扯声和塑料袋的沙沙声混成一片。商户们站在凳子上，手里挥舞着衣服大喊‘纯羊毛大衣，给钱就卖啊’。

　　沈墨看着这场面，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直响。

　　他心里：（OS）【沈墨-无】“这哪是买衣服，这特么是买年货呢。这百万巨款的梦还没做多久,结果现实一巴掌，直接把我拍进了江城最大的地摊批发大厅。这地方要是能消费掉10万块，我今天高低得把这些摊位连人带货一起打包带走。”

　　吕棠倒是如鱼得水。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两旁密密麻麻的档口扫来扫去，步子迈得飞快，拽着沈墨径直上了解放路那侧的二楼女装精品区。

　　沈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在楼梯拐角拉住她：【沈墨-无】“吕棠，要不咱还是去中街恒隆看看呗？我报销。平安夜聚会，你穿这地方的衣服，不怕你那些室友在背后笑话你？”

　　【吕棠-无】“乱花什么钱？版型好穿着舒服就行，谁会扒你衣服看标啊。”

　　吕棠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吕棠-无】“恒隆那些专柜，一千多的衣服成本也就一百多，剩下的全是牌子溢价。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啊？有钱留着干点啥不好。今天听我的，保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性价比。”

　　【沈墨-无】“那你之前那1w8的包是怎么说？”

　　【吕棠-无】“包儿能一样么？”

　　沈墨嘴里泛起一丝苦涩，只能冲着头顶的日光灯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