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突击核查
南郊钢铁,总裁办公室。
茶水在杯子里静静地冒着热气。卫忠文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质检反馈单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欧总,咱们送检的那批特种钢索,初步的技术反馈数据已经拿到了。检测所那边给的评价极高,说各项性能指标早就把普通的民用标准给甩到没影了。
欧冶匪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老板椅里,手里正不紧不慢地转着个磨得有些掉漆的黄铜打火机,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开合声。
这算什么新鲜事儿。咱们自家厂子鼓捣出来的手艺,要是不比外面那些大路货强出一截,那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么。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急促铃声。
欧冶匪挑了挑眉,伸手扯过听筒贴在耳边,语气极其懒散。
嘛事儿啊,说。
欧总,出状况了!厂大门口突然冲进来好几辆挂着省里公务牌照的黑越野车,连个预约登记都没有,直接就奔着咱们厂区核心办公楼开过来了!保安拦都拦不住!
电话那头,前台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惊慌,甚至能听到背景音里尖锐的刹车声和车辆发动机的低吼。
欧冶匪顺手把听筒扣在底座上,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合拢。
得,看来是撵着屁股找上门了。走着,卫厂长,咱下楼迎迎这帮不速之客去。
两人刚穿过顶楼的长廊,坐电梯下到一楼办公大楼的大厅,沉重的双开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冯少阳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穿着深色制服、提着专业金属检测箱的随行技术人员,个个面色紧绷,行色匆匆,活像是一支随时准备进驻现场的联合执法队。
双方在空旷的大厅中央迎面碰了个正着。
欧冶匪抄着双手,身子斜斜地往旁边的一根大理石柱子上一靠,嘴里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薄荷糖嚼得咯吱作响,神态说不出的松弛。
哟,这不是冯司长么。今儿这是打哪儿刮来的邪风,把您这位大佛给吹到我这小破厂里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底下人言一声,我也好让秘书提前把上好的茶叶备上。
冯少阳站定脚步,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在欧冶匪身上,说话的调门极硬。
提前打招呼?我要是提前打了招呼,怕是欧总早就把不该有的东西给藏进哪个地窖里去了。
欧冶匪忍不住乐了,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厂子开门做的是正经买卖,纳税光荣,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这大厅里穿堂风大,冯司长要是不介意,咱上去谈?
冯少阳冷哼了一声,没有废话,直接扬了扬下巴。
会议室里的光线有些惨白。
随行的检测人员整整齐齐地靠着会议室的白墙站了一排,手里沉甸甸的箱子始终没有离手,气氛沉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啪!
一份用蓝色硬纸文件夹装好的复印件被冯少阳重重摔在长条会议桌上,带着一股风,直接滑到了欧冶匪的眼皮子底下。
欧总,看看吧,对这东西应该不陌生吧?
欧冶匪单手扯过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用指甲挑开,略略扫了两眼。上面赫然是南郊钢铁和一家鹰酱企业签订的钢索定制合同复印件,最底下的外贸许可章和南郊钢铁的公章清清楚楚。
这不我们厂和老外签的出口定制合同么。白纸黑字,民用外贸订单,手续齐全,合规合法。冯司长今儿过来,就为了看我们厂的账本?
少跟我打马虎眼!
冯少阳猛地倾过身子,双手死死按住桌面,语气低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普通的民用吊装钢索,需要用到抗拉强度突破2300兆帕的特种钢材?需要附带能在深海环境下抗百倍腐蚀的黑亮涂层?欧冶匪,你当我是吃干饭的,还是当咱们科工委的技术人员全是外行?
欧冶匪合上文件夹,神色不见一丝波动,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京腔。
瞧您这话说的,人家老外要的高端货,给的银子也足,咱做买卖的讲究个客户是上帝,人家要什么配置,咱就得给配什么零件。按合同生产,不犯王法吧?
放屁!
冯少阳拍了桌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种规格、这种涂层、这种构型的钢索,跟我们303研究所正在攻关的航母阻拦索核心参数完全一致!甚至在抗拉强度上,还超出了我们的军用标准整整四百兆帕!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是战略级的产品!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鹰酱的那家企业合作,到底是什么背景?你们背后有什么技术交流?这批钢索的真实用途,到底是要拉什么东西!
一旁的卫忠文有些急了,脚底板在地上蹭了蹭,刚张开嘴想分辩,却被欧冶匪一个眼神冷冷地横了过去,顿时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欧冶匪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冯司长,您这帽子扣得可真够沉的,我这小脖子可真扛不住。我们就是个本分做买卖的,人家给定金,我们出产品,至于人家买回去是拉大卡车还是拉飞机,我们做厂子的,哪儿管得了那么宽啊。
冯少阳盯着欧冶匪看了足足十秒钟,见他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市井老六嘴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你不说,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我今天把303研究所最精尖的便携式无损检测仪都带过来了。
冯少阳一边说着,一边长身而起,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眼神冷硬。
带我去仓库。我要现场核验那150根钢索的实物。要是让我查出来一点不对劲,欧总,这南郊钢铁的大门,今天恐怕就得换个锁了。
听到'150根钢索'这个数字,卫忠文的眉眼明显抖落了一下,神情一僵,放在大腿外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
但坐在主位上的欧冶匪却依然一幅吊儿郎当的松弛模样。
他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得咧,既然冯司长非要开开眼,那咱也甭在这儿干坐着了。卫厂长,带路吧,别耽误了首长的工作,省得到时候说咱不配合调查。
说完,他当先拉开会议室大门,迈着有些慵懒的步子,带着这一行面色严峻的核查人马,顺着厂区的通道,一路往后山根底下的特种物资仓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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