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专属会议室里。

　　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百叶窗缝隙，斜斜地洒在深红色的会议桌上，空气里隐约漂浮着红木与茶香交织的静谧味道。

　　“小欧啊，这次181海域的任务，你完成得漂亮至极。”

　　钟怀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欧冶匪身上，说话的调门不高，分量却砸得极沉。

　　“‘零开第一枪’就把美军一整个编队治得服服帖帖，硬生生把B-3科研载具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接应了回来。你小子不仅在技术上底气十足，在战略分寸上更是拿捏得死死的。这是能挑大梁的料子，不简单呐。”

　　坐在一旁的周建安也附和着点头，眼角眉梢全是掩盖不住的欣赏。

　　欧冶匪屁股往下挪了挪，在松软的真皮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那股子北京街溜子的吊儿郎当劲儿瞬间就冒了上来。

　　“首长，您这可真是抬举我了。我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全靠战区那些大头兵兄弟们配合得好。要没他们撑腰，我一个开小破店的，哪敢跟洋鬼子的铁王八叫板啊？”

　　说到这，欧冶匪有些狐疑地瞅了瞅两位大佬，顺杆子往上爬，嘴里嘀咕道。

　　“不过话说回来，您二位这么大阵仗把我薅到北京来，到底是个什么由头？难不成……是觉得我那店里暖气片不暖和，想让我留京搞个什么装备论证岗位？天天坐办公室写PPT，那我可待不住。要不，就是让我回南郊市接着把那消防船的后半截尾巴给收了，做点后续优化？”

　　“你小子，算盘珠子打得倒挺响。”

　　钟怀瑾被他这副市井做派逗乐了，指了指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个方向，在国家眼里，都太屈才了。论证岗位那是秀才干的活，你一个能把航母编队掀翻的主，跑去敲键盘不是糟践东西？回南郊市继续弄消防船，那也是大材小用。我们要给你更大的自主权，去捣鼓一些真正能改写规则的玩意儿。”

　　欧冶匪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只是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位领导。

　　周建安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卖关子。他神色一敛，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份崭新、还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的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上的国徽红得耀眼，下方一排黑体大字直晃人的眼睛。

　　“这是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刚联名印发的正式文件。”

　　周建安将文件平铺着推到欧冶匪面前，收起了先前的玩笑之色，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肃穆。

　　“国家决定，正式成立第98家中央直属军工央企。由你，欧冶匪，出任该集团的核心负责人，全权负责整个集团的筹备、组建以及后续的核心技术研发。简单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第98家军工大户的一把手了。”

　　欧冶匪看着那份盖着大红钢印的文件，平时那张极能贫的嘴，少见地卡了壳。

　　“不是，周主任，第98家？”

　　欧冶匪眨巴了两下眼睛，把脑袋凑过去仔细瞅了瞅，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咱国家那些造航母的、造飞机的、弄导弹的，一共也就那几十家中央直属的军工巨头。这冷不丁冒出个第98家，您这是把那些散装的重工单位，全划拉到一个盘子里，塞我手里了？我这肩膀窄，您不怕我把这大金饭碗给砸了？”

　　“砸不了。”

　　钟怀瑾手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新集团的行政级别、资源配比和调动权限，全都是特事特办，直接对国资委和科工委双线负责。只要是你想调用的科研力量，国内任何一家军工所、任何一所重点高校，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们要的，不是多一家墨守成规的组装厂，而是一个在规则之外横冲直撞的科技尖兵。”

　　钟怀瑾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历经风雨的眸子死死盯住欧冶匪，缓缓说道。

　　“集团成立之后，给你的第一个、也是核心的预研任务，是拿出下一代陆战主力武器的完整预研方案。现有的大八轮、重装主战坦克，虽然不错，但不够。我们要的，是比现役所有陆战装备，领先一代、甚至两代的绝对代际超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欧冶匪听到‘下一代陆战主力武器’这几个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划过了一连串的钢铁怪物构想。

　　什么磁约束、什么多轴多向传动、什么重型外骨骼甚至多功能移动堡垒，这些概念在他那被系统喂得饱饱的技术库里，不过是信手拈来的玩具。

　　“合着是嫌现在地上跑的铁王八不够劲，想让我弄个能飞天遁地的新玩意儿呗。”

　　欧冶匪嘴角一咧，先前的市井惫懒之气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与狂妄。

　　“成，只要钱给够，材料能跟上，别说领先一代了。我给您整出一个能在火星上刨地的重装机甲来，您到时候别嫌步子迈得太大，扯了跨就行。”

　　“你小子，胃口倒不小。”

　　周建安笑着指了指他，眼里满是激赏。

　　“这次成立第98家央企，我和林司令员在上面可是给你保举了的，在首长面前立了军令状。你回去之后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有我们老骨头给你顶着。”

　　周建安收回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不过，你小子虽然技术上是个天才，但真要管起一个几万人的军工集团，那些行政审批、人事协调的繁文缛节，能把你烦死。科工委这边考虑到了这一点，特意给你配备了一名资深的军工管理人，叫程知行。这人是干实务的一把好手，以后新集团内部那些杂七杂八的行政磨合、落地申报，全都由他当副手去替你跑，你只管抓核心技术研发和集团大方向。”

　　欧冶匪一听，顿时乐了。

　　“这敢情好，配了个大管家啊。要不然天天让我看那些报销单子，我非得把财务处给砸了不可。”

　　“行了，别在这贫嘴了。”

　　周建安笑着拍了他一下。

　　“给你三天时间回南郊市。三天之内，把集团的落地手续、定名、还有初期人员进驻的事先摸个底。程知行已经先一步带队去大兴县那边做前期对接了。你回去落地之后，要是遇到什么地方上的绊子，别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科工委就是你的后盾。”

　　欧冶匪站起身，冲两位首长挺起胸膛，行了个不太标准但足够认真的军礼。

　　“得咧，领导，那这差事我接了。国家需要怎么干，我服从组织安排。您几位在北京等好儿吧，我这就麻溜回南郊市，非把那帮大老粗的陆战装备，往后推个二三十年不可。”

　　说完，他将那份沉甸甸的红头文件一收，抄着兜，迈着大步走出了国防部大楼。

　　新集团的大印，正等着他回去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