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吸气，脑子里那点杂音就全给掐了。

　　欧冶匪没心思去听会议室里程知行和南郊市府那帮人吐沫星子横飞的扯皮，他的意识这会儿正盘踞在自个儿脑仁深处的一片白茫茫里。

　　空落落的地界，就飘着几个数字。

　　“脑子里这玩意儿，这次动静给得真不小。”

　　【滴！当前单位可享受补贴资格！】

　　【请移步二级页面查看……】

　　欧冶匪心念一动，那张带着金属冷光的电子屏在视网膜角落里猛地拉开。原先小破店那一套简陋的账目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挂着‘胜利防务工业集团’名头的崭新账目。

　　【集团现有维修点总收益：520,000】

　　【千倍放大利润预计：520,000,000】

　　“个，十，百，千……五个多亿？”

　　欧冶匪眼皮子稍微抬了抬，这要是搁在以前，够他去大栅栏买多少碗加料的卤煮？能把那煎饼果子摊整套买下来，天天让老板只给他摊鸡蛋玩。可还没等他算明白这笔土味财富，系统的提示音像是一铁锤砸在了废钢板上，哐当一声震得他一激灵。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集团化并购，资源分级补贴规则已激活！】

　　【规则明细：集团吸收低评级、落后产能企业，可享受国家与系统双重技术返利。】

　　【企业评级划分为：S、A、B、C、D五级。】

　　【评级越低，系统折算的技术点、材料利用率以及维修点收益返利越高。】

　　【D级企业：返利倍数：2.0！】

　　【C级企业：返利倍数：1.6！】

　　【B级企业：返利倍数：1.4！】

　　【A级企业：返利倍数：1.2！】

　　【检测到可并购重组目标明细：】

　　【临阳一托厂，评级：A，补贴倍数：1.2！】

　　【临阳煤化工厂，评级：D，返利倍数：2.0】

　　【临阳市农业机械公司，评级：D，返利倍数：2.0】

　　【临阳市钢管厂，评级：D，返利倍数：2.0】

　　【……检测到名录内共有D级企业6家。】

　　“操。”

　　欧冶匪在心里爆了个粗口，眼珠子亮得像两泡狼油。

　　别人避之不及的破烂，在他这儿成了流油的肥肉。评级越低返利越高？D级直接翻一倍！这买卖要是成了，那些在别人眼里连废铁都算不上的旧机床、烂锅炉，拉进胜利防务的厂区里，系统一转手就能给他倒腾出两倍的利润和顶级技术。这哪是去接盘债务啊，这分明是去人家的自留地里掘金矿去了。

　　“合着我以前辛辛苦苦修个收音机、改个摩托车，都是在跟系统要饭吃呢？”

　　欧冶匪嘴里啧了一声，意识猛地往回一拽。

　　现实世界里的杂音瞬间在耳边炸开，南郊市府大院这间宽敞的会议室里，茶杯里的热气已经凉透了，只有程知行那副黑框眼镜后面喷出来的火药味还在空气里飘着。

　　张市长坐在对面，正拿手帕擦着脑门上的白毛汗，嘴唇有些发白，眼巴巴地瞅着主位上一直没言语的欧冶匪。

　　“名录上这七家重工企业我全要，还有类似的落后产能，只要是你们南郊市大框里的，都可以打包给我。”

　　欧冶匪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跟在胡同口要买两斤熟牛肉似的，松弛得没边。

　　会议室里突然一静，没一个人接茬，只有长桌那头的挂钟，嗒、嗒、嗒，清晰得邪乎。

　　坐在他左侧的程知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手里的签字笔‘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凑，压低了嗓子，声音却跟钢针似的扎人。

　　“欧总！您这吃药吃顶了吧？这些企业都是淘汰产能，设备全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工业垃圾，负债率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了！咱们账上那点流动资金是要留着做坦克新型装甲研发的，真要把这七家烂摊子全接过来，收购会严重占用集团现金流，咱们连下个月的电费都得去求爷爷告奶奶，这绝对不能接！”

　　张市长一听程知行这话，心都凉了半截，赶紧缩了缩脖子，眼瞅着到嘴的鸭子要飞，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了苦瓜。

　　欧冶匪侧过头，斜着眼瞅了瞅程知行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个标准的兵痞笑。

　　“我说大管家，你这算盘珠子打得是精，可就是眼皮子浅了点。”

　　欧冶匪半边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上笃笃地敲着。

　　“咱们是干嘛的？胜利防务，顶着第98家军工大户的牌子，不能只看着自个儿兜里那仨瓜两枣的。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给落后企业转型机会。再说了，咱们把厂子接过来，还能解决南郊几万工人的就业，拉动地方经济。这叫什么？这叫大局观。懂吗？”

　　程知行被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噎得翻了个白眼，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对面坐着的张市长可不一样，听完这几句话，眼眶子差点没当场湿了。他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少将是个混不吝的刺头，没成想人家这格局，直接踩在了大气层上！

　　“哎呀！欧将军！您这……您这真是我们南郊市几万工人的大恩人呐！”

　　张市长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身子探过去大半截，双手合十，声音都带了点颤音。

　　“有您这句话，我们南郊市府砸锅卖铁也得把胜利防务的后勤给保障好！只要是集团并购需要的地皮、税收优惠，我们商务局、税务局一路开绿灯，谁要是敢卡一道脖子，我当场揭了他的皮！”

　　旁边几个商务局的干部也跟着拼命点头，看欧冶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菩萨。把这些年压在市里大腿根上的死肉全给割走了，这不单是救了企业的命，这是保住了他们这帮人的乌纱帽啊。

　　“行了，张市长，客套话咱就不扯了，往后都是一条战壕里的兄弟。”

　　欧冶匪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往程知行怀里一塞。

　　“程总，别耷拉着脸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牵头负责并购的所有磋商对接，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尽快办手续，把那些破账本子理清楚。另外，去一趟省城，把九零六所的秦熙教授调到咱们集团来。”

　　程知行一愣，眉头又拧了起来。

　　“九零六所的秦熙？那是个搞老式火炮钢材硬化的大拿，可在九零六所也是个边缘人物，调她过来干嘛？”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人来了自然有她的用处。”

　　欧冶匪砸了咂嘴，没做过多解释。系统里的技术返利一旦到位，他需要一个底子干净、听话且懂点金属材料的行内人来当他的‘工具人’，秦熙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程知行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欧冶匪是在作大死，但军人的天职和集团的制度让他只能服从，闷着声在备忘录上把‘秦熙’两个字圈了起来。

　　“成，我这就去办。只要您到时候别看着空了的银行账户哭天抹泪就行。”

　　“哭？小瞧谁呢。”

　　欧冶匪乐了，拍了拍自个儿的裤兜，那本少将的墨绿证件和脑子里的千倍返利系统，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等这七家破烂厂子都挂上胜利防务的牌子，你小子就知道，什么叫变废为宝，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神迹了。”

　　丢下这句话，欧冶匪抄起桌上的烟盒，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的地方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