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战区，第三临时会议室里。

　　大屏幕上的卫星云图正实时闪烁，象征着各方势力的红蓝标记在东海海域边缘交织缠绕，气氛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萧镇国坐在主位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欧冶匪，沉声说道：“上级的指示刚刚传达下来，态度很硬，直播绝对不能中断。不过，你那架在外面飞了上万公里的B-3，现在完成了突防测试，后续返航和安全接应的问题怎么解决？军方这边可以立刻协调周边的空军基地，或者直接安排军港做降落引导。”

　　“可别，首长，千万甭麻烦。”

　　欧冶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从兜里摸出个干瘪的烟盒，在手里转着圈，懒洋洋地回道：“我那架农业消防机刚才飞得太猛，机库里那点底子全使干净了。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剩的这点油料，别说飞回咱们内陆的机场了，就是勉强往岸边靠都够呛。这要是半路憋了火，直接砸在哪个老乡的菜地里，那我这小破店可赔不起。”

　　萧镇国眉头一皱，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油料不足？刚才不是还说航程富裕得很吗？既然飞不回内陆，那我们安排沿海的军用备降跑道，或者直接在海上拉防空网，这总成吧？”

　　“那更不行了，咱们是民用农业科技展示，哪能随便占用军工资源啊，那不是违规嘛。”

　　欧冶匪把烟屁股往嘴里一叼，没点火，就那么斜乜着眼，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再说了，我那B-3就是个浇水灭火的农用农具，金贵着呢，用你们那些硬邦邦的军用跑道，万一把我那特制的消防喷头给震歪了，我找谁说理去？接应这事儿，我们小破店自己有招儿，用不着惊动战区。”

　　一旁的应急厅厅长王钊见状，清了清嗓子，顺着话茬插了一句：“首长，小欧厂长这话也有道理。咱们应急厅这边也觉得，既然是对外公开的消防演示，那就得按民间的规矩来。用常规的民用设备去接，刚好能向国际友人展示一下咱们海陆空一体化的民用消防应急体系，这也算补上了海上消防这块短板嘛。”

　　“你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萧镇国斜了欧冶匪一眼，深知这街溜子只要一客气，准没憋着好屁。他叹了口气，也懒得拆穿他，直接拍板：“行了，少在这儿跟我扯淡。既然你们应急厅和厂家都有预案，那就按你们的办。我安排一架直升机，咱们直接去最近的青山港，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宝贝把那架趴窝的飞机接回来。”

　　不过片刻，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涂着迷彩的军用直升机拔地而起，呼啸着朝青山港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舱内，气流颠簸，引擎的噪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萧镇国跟欧冶匪面对面坐着，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萧镇国看着欧冶匪那副老神在在、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的德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摘下一边保护耳罩，凑过去大声喊道：“欧冶匪！你少跟这儿装大尾巴狼！什么油料不足，那B-3的航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丫分明就是故意不让它回机场，就想着把动静闹到海上去吧？”

　　欧冶匪揉了揉耳朵，嬉皮笑脸地回道：“瞧您说的，首长，您这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这是正经做买卖，绝对的童叟无欺。”

　　“得了吧，你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尿。”

　　萧镇国冷哼了一声，用下巴点了点坐在旁边、正一言不发盯着舷窗外海面的苏拉坦亲王，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又瞄上苏拉坦的钱包了？想借着这次接应的机会，顺道给他推销你们小破店的海上消防装备？”

　　被戳破了心思，欧冶匪也不尴尬，反而一拍大腿，一副遇到了知音的模样：“哎哟，首长，您这智慧，不去当买卖人真是屈才了！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国家多挣点外汇嘛。苏拉坦亲王他们家大业大，海上海岸线那么长，万一起个火、漏个油什么的，没点撑得住场面的家伙什儿，能行吗？我这是替国际友人分忧！”

　　两人的对话虽然被直升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但坐在一旁的苏拉坦似乎听到了“海上”、“装备”几个词，立刻转过头来，眼神里亮晶晶的，满是浓厚的兴趣。

　　“欧先生，您刚才说，在海上也有可以展示的消防装备？和刚才的隐身……不对，和刚才的农业消防机一样厉害吗？”

　　苏拉坦用那蹩脚的中文急切地问道，连身体都往前倾了倾。

　　“那必须的啊，亲王殿下。”

　　欧冶匪转过头，脸上瞬间堆满了市井商人特有的热络笑容，嘴里开始跑火车：“咱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配套服务。既然有了天上的浇水机，那海里自然得有负责接应和后勤的配套小工具。您放心，等会儿到了青山港，我带您长长见识。”

　　直升机飞得极快，不过多时，下方的景色已经从绿油油的农田变成了波澜壮阔的蓝色海域，青山港的轮廓在视线尽头渐渐清晰起来。

　　萧镇国戴着耳罩，指着下方停满各种货轮和渔船的港口，大声问道：“欧冶匪，到青山港了！你准备的那艘用来接飞机的船在哪儿呢？我怎么在雷达和港口申报表上，没瞧见你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登记记录？”

　　“首长，瞧您急的，好饭不怕晚。”

　　欧冶匪拉开一点舷窗，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指着港口最外侧的一处深水锚地，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我那船小，平时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歪，登记那玩意儿多费事啊。就是一艘用来在港口里扫扫垃圾、灭灭火的民用小舢板，根本不上台面。”

　　“小舢板？”

　　萧镇国一听这词，太阳穴就忍不住突突地狂跳。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这货嘴里的“小”，和正常人理解的“小”，绝对不是一个次元的概念。

　　“你家小舢板能在大海里接应一架翼展好几十米的重型……重型消防机？”

　　萧镇国瞪着眼睛，声音都高了几八度。

　　欧冶匪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缩回脑袋，一边哈着气擦着眼镜，一边用极度欠揍的凡尔赛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啊，真就是个小舢板，吨位也不大，也就两万来吨吧。平时在港里捞个海带、抗个风浪什么的还凑合。虽然身板薄了点，但停个飞机，那指定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两万……两万来吨？

　　小舢板？！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直升机舱里诡异地静了下去。

　　萧镇国整个人直接卡了壳，伸手指着欧冶匪，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句话都没挤出来。

　　后排坐着的应急厅厅长王钊，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手一抖，半杯水全泼在裤裆上了，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一脸呆滞地看着欧冶匪，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是不是在超重低音里震出了幻听。

　　这叫……小舢板？

　　两万多吨的巨舰，搁你嘴里就成捞海带的了？

　　那要是让你造艘大船，你是不是得把月球给拖下来当甲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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