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福被这句话噎得险些背过气去。

　　那颗卫星表面上是普通气象卫星，实际上是鹰酱压箱底的锁眼中继卫星，光是造价就顶得上普通气象卫星的一万倍，而且发射窗口具有极其严苛的时效性。这次一炸，不仅仅是几百个亿打了水漂，整个鹰酱的太空监控计划都得往后瘫痪三年！

　　可这天大的秘密，科尔福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蹦。

　　憋屈，憋屈到了极点！

　　你们……你们准备收法院传票吧！

　　科尔福指着游方，手指头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咆哮。

　　必须赔偿我方全部损失！全部！

　　游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讨论白菜价格。

　　不过是颗气象卫星，没了再造就是。科尔福先生，您这身子骨，气大伤身，慢走不送。

　　你——！

　　科尔福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他深知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自取其辱，狠狠一跺脚，转头冲着身后的几个红脖子随从低吼了一句，带着人黑着脸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看着科尔福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岳明远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那可是鹰酱大使馆的人！

　　真要是在外交层面上闹起来，他这个龙星航天的总经理，头顶上的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岳明远脸色铁青，猛地转过身，将所有的邪火都宣泄在了游方身上，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游方！你丫吃错药了是不是？！你这是什么态度？

　　人家是外宾！是大使馆的贵客！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人说话？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要告到欧总那儿去，这次发射失败的责任，你小子别想独善其身！

　　游方平静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岳明远，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在火车站要饭的傻子，连腔都没搭一个。

　　就在这时，观测室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便装、理着干练小平头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游方面前。

　　游工，欧总在大会议室等您，请您立刻过去参加龙星一号技术会议。

　　岳明远一听，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哎呀，小平啊，欧总要开复盘会是吧？我也跟着一块儿去。我是龙星航天的总经理，项目安全生产一直是我在亲自抓，这次龙星一号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得亲自去向欧总汇报，好深刻检讨检讨。

　　小平头脚步一顿，斜了岳明远一眼，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冷冰冰地吐出一句。

　　欧总说了，这次开的是技术会议，只请游方工程师参加。

　　至于岳总您……无需参加。

　　说完，小平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游方径直朝出口走去。

　　岳明远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红一阵白一阵，活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发射基地大会议室。

　　这里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门外站着真枪实弹的卫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宽敞的会议室里，气温冷得像冰窖。

　　李成丰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发射塔架上升腾的余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会议桌两旁，已经坐了一圈战战兢兢的技术人员，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欧冶匪是个例外。

　　这主儿没骨头似的瘫在真皮转椅里，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那把五毛钱的破塑料扇子。

　　吱呀——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游方跟着小平头走了进来，在空位上安静地坐下。

　　李成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暴烈巨响。

　　玉盘项目！连续两次发射，全部失败！

　　李成丰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来回激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怒与痛心。

　　这是我们国家航天史上的耻辱！是前所未有的首例！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在每一个技术人员脸上刮过，最后停留在游方身上。

　　今天这个会，就是玉盘项目的检讨复盘会！必须把两次失败的根本原因给我揪出来！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不管是涉及到了谁，必须一查到底，严肃追责！

　　技术人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欧冶匪用塑料扇子敲了敲桌面，斜眼瞧着李成丰，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嘴里吐出一句极其刺耳的京腔。

　　我说李老，您就别整这套虚头巴脑的词儿了。这会说白了，不就是个分锅大会呗？

　　他合上扇子，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您瞅瞅这阵仗，谁分大头，谁领小头，您直接点名，咱当场签字画押，甭搁这儿跟我们念八百字小作文了，成么？

　　我的姥姥哎！两次发射全部失败，这烧掉的真金白银要是换成百脑汇的二手显卡，能把整个北京城的网吧都给包圆了！这败家玩意儿游方，等回了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高低得让他把地拖上一百遍！不然真对不起我这心疼得直抽抽的肝儿！

　　听到欧冶匪这浑不吝的调侃，李成丰气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欧冶匪，手指头直打颤，怒喝道。

　　欧冶匪！你这叫什么话？！这是关乎国家荣誉的大事！玉盘项目是重中之重，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态度来对待？！你这是对项目不负责！对国家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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