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防爆測試區的高清影像和損耗報告一並刷了出來。那輛在泥水里打了滾的LP-01黑色戰車，此時正安靜地趴在待命點。除了車身表面有幾道被碎石崩出來的淺灰色劃痕，連塊漆都沒怎麼掉。那四條特製的防彈輪胎甚至連胎壓都沒有絲毫下降，依然穩穩地抓著地面。三維模型上，動力艙、固態電池組、主动延伸防禦系統的指示燈全部顯示為健康的綠色，甚至連電網的電壓都沒有一丁點兒波動。報告的最下方，損耗度那一欄寫著刺眼的‘零’。

　　沈成桓盯著那一行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轉過頭，看著正斜靠在折疊椅上剔牙的歐冶匪。

　　我說小歐，你這戰車是沒趴下，可我這測試場的爆破區算全毀了。模擬火力點、感應雷區，讓你那些巡飛彈犁地似的犁了一遍。這損毀費用，我得記在你們指定壞不了維修店的賬上，回頭等測試結束了，找你結賬。

　　歐冶匪啐掉嘴里的茶葉末子，翻了個大白眼。

　　您瞧瞧，這可真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接一套的。我這費勁巴拉幫您把雷區全耪了一遍，您不給發個好市民獎狀就算了，還跟這兒訛上我了？下回測試您都不用排雷了，這給您省了多少人工費啊。

　　周建安哈哈大笑，抬手指了指沈成桓。

　　老沈，你跟個孩子摳搜什麼？小歐，你甭聽他的。這點兒小錢算個屁，只要你這地府系統的技術夠硬，別說這一個爆破區，就是把這測試場全砸平了，所有的測試費用我們科工委也全額給你兜底！

　　沈成桓揉了揉眉心，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軍人特有的嚴肅。

　　成，既然周主任大氣，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原本定好的普通打靶測試方案，作廢。

　　話音剛落，觀評區裡一片安靜，只有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

　　直接上最高配，把咱們測試場壓箱底的那個科目搬出來。

　　沈成桓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打靶測試同步開啟全頻段電磁干擾，空中移動靶、地面固定靶，一塊兒放。我倒要看看，你這套靠著網絡組網的作戰總成，在變成了電磁瞎子之後，還能不能精準地遞出板磚。

　　聶懷仁手一哆嗦，杯子翻了，熱茶在桌面上洇開一大片。

　　沈部長，這是不是有點過了？全頻段電磁干擾打坦克？這標準早就超出常規主戰坦克的測試範疇了！現代戰車全靠數據鏈和衛星定位過日子，這全頻段一開，無線電不出三秒就得全成盲音，這不是難為人嗎？

　　沈成桓沒有退讓，只是看著歐冶匪，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既然是未來陸軍的標杆，那就得用最毒辣的法子來烤一烤。小歐，敢接嗎？

　　歐冶匪斜睨著沈成桓，嘴裡嘖了一聲。

　　您這激將法用得挺溜。行啊，您想看熱鬧，那咱就陪您玩把大的。不就是全頻段電磁干擾麼，放馬過來就是。

　　沈成桓點了點頭，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

　　管控中心，啟動全頻段電磁干擾設備，功率直接拉到最大。

　　此時，在百米開外的電磁管控中心裡，技術人員在操作台上飛速敲擊鍵盤，隨後一掌拍在了紅色的啟動按鈕上。

　　防爆測試區外圍的幾座高聳的金屬天線塔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那聲音極其沉悶，像是有千萬隻馬蜂在耳邊同時振翅，震得觀評區的雙層玻璃都跟著微微顫動。

　　【系统警告：检测到强电磁脉冲压制，当前环境电磁噪点超标，地府系统通信链路正遭受饱和式电磁阻塞。】

　　歐冶匪腦袋裡猛地蹦出這行字，緊接著他只覺得大腿根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摸出那部跟了他好幾年的百元神機。

　　那原本布滿劃痕的屏幕上先是亮起一道刺眼的綠光，緊接著‘刺啦’一聲，一縷青煙從充電接口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橡膠燒焦的煳味。

　　哎喲我去！

　　歐冶匪手一哆嗦，差點沒把這發燙的鐵疙瘩扔出去。他對著手機的充電口一陣猛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這不純屬偷襲麼！我這剛充了二十塊錢話費的神機啊，就這麼壯烈犧牲了？這可是我從大興縣帶出來的老夥計，裡面存著好幾百個街坊鄰居修電風扇的電話呢！沈部長，您這毀人手機如同殺人父母啊！

　　周圍的幾個專家此時也亂了套。幾台原本用來記錄數據的非防護型攝像機屏幕開始瘋狂地閃爍雪花點，緊接著全部定格卡死。那些沒做過防磁屏蔽的電子儀器，此時就像是集體中了風一樣，徹底沒了動靜。整個觀評區的空氣裡，隱隱約約飄散著一股電子元件被高熱燒焦的淡淡煳味。

　　這回不給這幫老爺子長點見識，他們還真當我這小破店出來的東西是泥捏的了。

　　歐冶匪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秦熙。

　　小秦，甭跟他們客氣了。把支援車上藏著的那個球形雷達給老子開了。全功率運轉，把抗干擾波段直接拉滿，給他們反向壓回去！

　　秦熙身子一挺，利落地應道。

　　明白！

　　歐冶匪一邊把那部報廢的手機塞回兜裡，一邊沒好氣地斜了沈成桓一眼。

　　沈部長，既然您把大招都放出來了，那待會兒要是把您這測試場的干擾源給燒了，您可別指望我賠。我指定壞不了維修店可沒這項售後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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