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候补院士?这活儿我不接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发焦。
钟怀瑾捏着刚送来的检测报告,指尖在红头文件上弹了弹,发出啪啪的脆响。
周建安吐出一口青烟,那烟头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性能超出F35涂层百分之四十,在特定频段几乎等于凭空消失。”
周建安弹了弹烟灰。
“老钟,院里那帮老家伙看了报告,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一个劲儿追问这是哪位隐世泰斗的手笔。”
“泰斗?”
钟怀瑾乐了,随手把报告扔在桌上。
“就一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天天守着他那‘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大兴县的老街坊都叫他小欧。这小子手艺邪性得很。”
周建安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下巴。
“哈工大那边,甭让他去了。那庙太小,装不下这尊真神。部里和科学院通了气,决定破格提拔他为科学院候补院士。”
钟怀瑾端起茶杯,吹开漂着的茶叶,喝了一口。
“这可是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战略级。让秘书去通知欧冶匪和秦熙,带他们去小会议室。咱们给这小子搭个天大的台子,看他能唱出什么大戏来。”
科工委小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可秦熙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欧冶匪推门进来时,怀里还揣着一瓶没喝完的冰镇北冰洋。他趿拉着布鞋,大大咧咧地坐下,顺手把北冰洋放在红木会议桌上。
玻璃瓶底和桌面磕出一声清脆的梆响。
秦熙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拉了把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两首长,这一大早的,天儿怪热的。把我们折腾来,是有嘛急事儿啊?”
欧冶匪瘫在椅子里,京腔慵懒。
钟怀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推到欧冶匪面前。
“部里跟科学院通了气。你那哈工大任教的安排,取消了。”
欧冶匪一听,眉毛挑了挑。
“别介啊首长,嫌我文凭低、路子野不给编制了?那敢情好。我正好回南郊市继续守着我那小破店。大兴县李大妈家的电饭煲还等着我换电圈呢,这出来几天,少挣不少窝头钱。”
“想回你的小破店?做梦去吧。看看文件再跟这儿跟我扯皮。”
钟怀瑾屈指敲了敲桌子。
欧冶匪把文件扯过来,搭眼一瞧。
‘科学院候补院士任命书’,底下戳着国家级的大红公章。
一旁的秦熙斜着眼瞅了一下。就这一眼,她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似的,瞬间定在原地。手里捏着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白纸上,划拉出一道漆黑的墨痕。她连捡笔都忘了,脖颈关节极度僵硬地转过来,死死盯着那大红公章,连呼吸都忘了。
二十出头的战略级科学家!候补院士!
“经部里与科学院共同议定,取消你原定的哈工大任教安排,破格任命你为科学院候补院士,可自主选择承接战略级科研项目。”
钟怀瑾身体前倾,神色肃穆。
“欧冶匪,从今天开始,你是咱们国家最年轻的战略级科学家。项目自主权,部里特批,你自己挑。”
欧冶匪砸吧砸吧嘴,把北冰洋玻璃瓶在手里转了个圈。
“候补院士?这名头带出去,能让我那小破店免税不?”
这不着调的嘀咕让旁边的周建安直摇头。周建安笑了笑,把一叠厚重、盖着‘绝密’蓝戳的文件推了过去。
“身份是虚的,手里握着的项目才是实的。这第一个待选项目,是部里给你特意留的。新一代隐身战机研发工程。”
周建安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眼神有些发亮。
“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在千亿级。给你安排的岗位,是副总设计师,专门负责机身隐身涂层与气动布局的联合攻关。配套资源,部里全优先级倾斜。只要你点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可是国之重器,能让咱们的空军起码往前跨二十年!”
周建安靠回椅背上,脸上写满了笃定。
放眼全国,只要是个搞科研的,瞧见这种天赐的台阶,不得争着抢着往上爬?这无异于一步登天。
秦熙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她死死盯着欧冶匪,眼里满是热切。副总设计师,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欧冶匪盯着那份印着战机概念图的文件,眼皮却微微一抖。
“战机?这玩意儿天天在天上飞,系统能让我安安稳稳修这个?万一这修啥啥跑的被动一触发,好家伙,副总设一拧螺丝,这新一代战机直接原地蹦起三丈高,带着飞行员满世界兜风,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再说了,去当战机副总设,天天待在保密基地里跟一帮老头子开会论证,这不等于把自己拴死了吗?我还怎么回小破店赚积分、摸鱼升级?”
他需要的是能自个儿掌控、更具破坏力的硬核玩意儿。
想到这,欧冶匪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北冰洋,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搁,眼神极其松弛。
“谢谢两位领导的认可,新一代战机研发的项目,我不接。”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周建安刚送到嘴边的茶杯,生生停在了半空。几滴温热的茶水沿着杯口渗出来,滴落在他捏着杯子的手指上,他却像被冻僵了一样,毫无知觉。
“不接?”
周建安那原本极其沉稳的公事嗓音,陡然高了八度,甚至带了一丝因为极度震惊而产生的破音。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新一代隐身战机!副总设计师!多少院士求了一辈子都摸不着这个门槛,你跟这儿说不接?”
钟怀瑾的手指也僵在了桌面上。原本威严、波澜不惊的脸,此刻脖颈僵硬,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整个人像台CPU烧毁的破电脑,半张着嘴,愣是发不出声。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嗒、嗒、嗒机械地走着。
秦熙死死盯着欧冶匪,脑子里一片空白,大脑甚至因为缺氧而微微有些晕眩。
“首长,您别激动,天儿热,仔细上火。”
欧冶匪拍了渐干的裤腿,神色松弛得像是在跟老街坊聊天。
“战机这活儿太细,周期太长,天天待在基地里,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这约束。况且,我这人做项目有自己的规矩,不符合我规划的,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乐意去。”
周建安盯着他,半晌,烟头烧到了手指,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送到嘴边的绝世大饼,居然被这小子一口给吐了,而且吐得这么干脆利落。
钟怀瑾终于缓过劲儿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把脑子里的震惊强行压了下去。这小子的脾气,真是大兴县老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偏偏还真有那惊世的手艺。
“你小子……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混不吝。”
钟怀瑾咬着牙,把文件扯了回来。
“行,你嫌战机周期长。那咱们就看看剩下的。建安,把那两个底牌拿出来,我倒要看看,今天有什么项目能入得了他这位候补院士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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