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站楼下,直接往两公里高了喷!
直播画面的左侧,南郊市消防支队宣传干事陈泽言正襟危坐,一身制服一丝不苟。他伸手扶了扶黑框眼镜,脸色严肃。
画面的右侧,欧冶匪正瘫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破藤椅上,怀里抱着个绿色的北冰洋汽水瓶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指甲抠着上面的商标纸。
陈泽言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口。
“刚才连续答错两道基础题的网友,尤其是我们连麦的欧冶老师,这回可得把脑筋转过来了。高层建筑发生火灾,电梯井就是个天然的抽风烟囱,千万不能坐电梯逃生。还有,使用干粉灭火器的时候,必须对准火焰的根部横扫,绝对不能往火苗子上面乱喷。”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乐开了花,密密麻麻的字眼跟蝗虫过境似的刷了屏。
“笑死我了,连错两道,主播这安全知识水平,基本告别自行车了。”
“欧冶师傅,您那小破店平时能安全开张,全靠大兴县的老街坊命硬啊。”
“南郊消防的小陈干事人都傻了,头一回见着这么不着调的连麦嘉宾。”
欧冶匪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吸溜了一口汽水。
“得,陈警官,您是吃这碗公家饭的,您说的都对。我那不是答不上来,我是寻思着得给直播间这几十万街坊留点面子。我要是一口气全答对了,显得大家伙儿多没文化似的。”
陈泽言无奈地笑了笑。他已经摸清楚了这小子的脾气,典型的嘴碎欠收拾。他拿起桌上的出题册,翻到了下一页。
“成,那咱们接着来第三道。听好了,这是一道高层火灾的场景应用题。”
“假如高层住宅的三十层突发火灾,火势蔓延迅速,且楼道内的消防安全通道已经被浓烟彻底堵死。作为高层住户,在等待外部救援的期间,应该优先选择什么自救器材?A:便携式干粉灭火器。B:逃生绳索加灭火毯。C:往楼下跑。”
欧冶匪挑了挑眉毛,把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汽水瓶子往桌上一撂。
瓶底跟水泥桌面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当’声。
“要我说,这三个选项纯属脱裤子屁,没一个管用的。”
陈泽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手里的红墨水钢笔在半空猛地定格。一滴饱满的墨水承载不住重力,‘啪嗒’一声掉在白纸上,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眼的血红。
“欧冶老师,这可是标准的科普题库。常规器材虽然不能直接扑灭大火,但能最大程度地为搜救赢得时间……”
欧冶匪直接挥了挥手,把他的话给截了回去。
“您快打住吧。三十层,那就是将近一百米的高度。在那么高的地方着火,上升气流大得能把人掀翻。民用的小灭火器喷出来那点干粉,跟小孩子玩烟花似的,还没挨着火星子呢,直接就被风吹得一抹黑了。这选哪个不都是等死么?”
陈泽言张了张嘴,舌头在牙齿上顶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直播间里有些杠精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主播抬杠有一套啊,那照你这么说,高层着火就直接躺平呗?”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本事你给大伙儿指条明路?”
“这主播太浮躁了,连消防官兵的科普都敢怼,取关了取关了。”
欧冶匪斜眼瞅着屏幕上飞过的弹幕,不屑地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把一条腿直接架在了工作台的边缘。
“别急啊。常规的民用装备确实是不顶用。但我最近在后院自己琢磨了个新鲜玩意儿。要遇上这事,屋里的人根本不用瞎折腾,老老实实在窗户口等救援就成。底下的人直接站楼下,冲着三十层搂一火子,完事。”
陈泽言整个人像被瞬间速冻,脖子关节发出酸涩的微响。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原本流利的普通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磕巴。
“站……站楼下?往三十层喷?”
“欧冶老师,三十层高度至少九十多米。目前国内最先进的重型消防车,在无风状态下的有效射程也就四十米左右。你站楼下往上喷,那是违背物理常识的。”
欧冶匪嘿了一声,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九十多米?瞧您这点出息。我手里整出来这特殊款,射程奔着两公里去了。站楼下往上搂,别说三十层了,你就是把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给点了,我都能给他滋灭了。”
这话一出来,连麦的两个直播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陈泽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欧冶匪,视线逐渐失焦,大脑彻底停摆,生生憋得满脸通红,险些忘了呼吸。
两公里射程的灭火器?
这踏马是灭火器还是单兵防空导弹?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呆滞了零点五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两公里?主播你认真吗?”
“这已经不是吹牛逼的范畴了,这是赤裸裸的科幻片啊!”
“两公里射程,后坐力能把主播整个人直接发射到南极去吧?”
“我信你个鬼,欧冶师傅今天这打摆子打得有点严重,建议送医院检查脑子。”
陈泽言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得‘梆梆’响,精英腔调荡然无存。
“欧冶老师,这开不得玩笑!这可是科普直播,两公里那是军用级火箭弹的射程。你这参数完全不符合国家民用消防器材的标准。”
“骗您我就是这个。”
欧冶匪伸出大拇指往地上一比划,脸上的神色却收敛了几分。
“我这小破店里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这玩意儿单次喷射,覆盖范围直接能罩住一整个标准足球场。里面装的是我自己调配的环保高效灭火剂,别说大火了,就是地府里烧的冥火,挨上一下也得歇菜。”
陈泽言听着他的话,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
他突然想起局里上周开会时传达的一份内部通报,大兴县那边好像确实出过几桩跟‘指定坏不了维修店’有关的邪门事儿,甚至连军方的人都过去瞧过。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弄出了什么逆天的黑科技?
“欧冶老师,你确定不是在打镲?”
陈泽言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视线里满是审视。
“嘿,您这人,真是属核桃的,欠敲。”
欧冶匪一个鲤鱼打挺从藤椅上蹦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窗外,大兴县的老树上几只麻雀被惊得飞起,落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那块锈迹斑斑的招牌上。
他把工作台上一把沾着油泥的螺丝刀踢到一边,冲着摄像头扬了扬下巴。
“正好,我这后院空地大。我刚在后院支楞了几个大汽油桶,灌满了废机油和汽油,准备一会儿做个抗燃测试。您要是觉得我是嘴上跑火车,咱现在就转战后院。反正这连着麦呢,我当着您和直播间这几十万老少爷们儿的面,现场给您演一个。您要是输了,下回我这小破店里要是年检,您可得亲自来,别给我卡那些零碎手续。”
陈泽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只要你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别说年检,我亲自给你写推荐报告!我们南郊市消防支队今天就做个见证。”
直播间里顿时飘过一片排山倒海的弹幕。
“燃起来了!当场实测!”
“赌一个煎饼果子,主播一会儿要是把后院烧了,直接当场落网!”
“快开机!我已经把小板凳搬好了,就等看这个两公里射程的大家伙了!”
欧冶匪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拿起镜头支架就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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