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羊毛出在驴身上
李成丰的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欧冶匪,会议室里的空气静得有些吓人。
欧冶匪倒是不紧不慢,先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盖,对着腾腾的热汽吹了两口,吸溜了一大口温水,这才舒坦地哈出一口气。
“首长,看您这话说的,我能憋什么坏水?我这人向来是属算盘的,做买卖最讲究一个童叟无欺。”
旁边那个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参谋忍不住插话。
“欧冶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西北基地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铁路隧道就那么宽,三点三五米的直径限制是死理。鹰家的锁眼卫星跟个幽灵似的,天天在头顶上晃悠。你把玉盘计划搁那儿,不是主动把底牌送给人家看吗?”
欧冶匪斜了那参谋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点痞气的笑意。
“您急什么呀?这天底下的买卖,最怕的不是贼偷,是贼惦记。鹰家那锁眼卫星既然那么爱看,咱就大张旗鼓地把戏台子搭起来,让他们看个够。”
李成丰眉毛一挑,隐约抓住了点什么,沉声道。
“说明白点,别跟老子在这儿卖关子。”
欧冶匪一拍巴掌,身子微微前倾。
“得咧。首长,咱们这玉盘计划,在国际电信联盟,也就是ITU上,报备的可是百分之百的民用气象遥感卫星,对吧?各项参数、轨道频段,那都是合规合法的绿牌车。”
李成丰点头。
“那是自然,手续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欧冶匪嘿嘿乐了,那小眼神里全是市井胡同里老老六算计人的狡黠。
“这就对了。鹰家那帮人疑心病重,咱们要是躲在南边海岛上,偷偷摸摸地发,他们肯定觉得我们在憋大招,指不定在背后使什么阴招坏水。可要是咱们直接把这落后的、只能用三点三五米火箭发射的民用卫星,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西北发射场。您说,他们是信,还是不信?”
参谋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技术不行,只能用这种老旧的大路货?”
“聪明!”
欧冶匪一指那参谋,顺嘴夸了一句。
“他们不仅会觉得咱们技术落后,还会为了彰显他们那点国际人道主义和环保情怀,主动找上门来。”
“只要咱们在西北一动土,放出风去说这民用气象卫星资金紧张,急需国际合作。鹰家的那些跨国气象机构、甚至他们军方的皮包公司,为了能第一手拿到咱们的气象数据来分析我们的底细,肯定会屁颠屁颠地送钱上门,要求和我们联合观测。”
“这叫什么?这叫羊毛出在驴身上,让鹰家出钱,帮咱把天基防御系统的骨架给搭起来!”
欧冶匪挑了挑眉,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内心OS却早已乐开了花。
“我的姥姥哎,鹰酱那些冤大头的手里全是绿油油的美金啊!这要是套个十亿八亿的过来,能换成多少碗加肠加肺的大肠卤煮?能把整个北京城的猪大肠都给包圆了吧!用他们的钱发我们的卫星,这买卖,祖坟冒青烟了都碰不上!”
整个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好几个资深参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用鹰酱的钱,发我们防着鹰酱的卫星?
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土匪逻辑?!
李成丰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严肃的老脸上渐渐绽放出狂喜的神色,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儿咣当乱响。
“好你个欧冶匪!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是要把鹰酱当成免费的提款机啊!”
欧冶匪笑眯眯地拱了手。
“瞧您说的,那叫国际资本的合理利用。他们既然爱看,咱收点门票钱怎么了?不交门票,连个钢板角都别想拍到。”
李成丰哈哈大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大手一挥。
“行了!西北发射场的方案,老子批了!谁赞成,谁反对?”
底下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最后全都心服口服地摇了摇头。
这老六套路,确实是降维打击,谁反对谁是傻子。
“散会!”
李成丰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欧冶匪的肩膀。
“你小子,今天真是让老子开了眼界。走,难得来一趟,我陪你在基地里转转,顺便去食堂尝尝我们这儿的伙食。”
欧冶匪把保温杯往腋下一夹,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得咧,首长请客,那我可得多吃两碗。”
两人刚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校官。
那校官军帽都有些歪了,脚下的军靴在光滑的地板上硬生生踩出一个急刹车的刺耳声。
“报告司令员!出事了!”
李成丰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威严地喝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了有老子顶着,说,什么事?”
校官咽了口唾沫,急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是……是何锐锋!那小子刚在医院里醒过来,就跟护士闹翻了,非要把身上的输液针头给拔了。现在正搁病房里拍桌子砸碗,死活要打转业报告,说是不在部队待了,谁劝都不好使!”
听到何锐锋这个名字,李成丰的脸色霍然一变,原本挺拔的身躯仿佛微微沉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疼惜与无奈。
“这头倔驴,真是气死老子了。”
李成丰打心眼里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重重地叹了口气。
欧冶匪在一旁听着,眨了眨那双慵懒的眼睛,嘴里咂摸了一下。
“何锐锋?首长,就是那个在南边边境上,一个人硬生生用断手拉响光荣弹,把一小队境外雇佣兵全交代在那儿的那个特战连长?”
李成丰沉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是他。立了特等功,可是那两只手……右手粉碎性骨折,神经全断了,现在肌肉萎缩得厉害,连个筷子都拿不稳。左手虽然保住了,但也是伤痕累累,战斗力算是彻底废了。”
“这小子是个死心眼,自尊心比天还高。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废人了,不愿在部队里躺在功劳簿上吃闲饭,更不想给组织添麻烦。这不,一醒过来就闹着要转业回老家,说是不想在部队当个吃白食的累赘。”
李成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的疲惫。
欧冶匪拍了拍大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首长,这您就不懂了吧。这倔驴脾气的人,你顺着他,他能把天给顶个窟窿。对付这种死脑筋,就得用点不一样的手段。”
“走着,我陪您瞧瞧去。正好,我这手里还攥着几件新家电的图纸,保不齐能治他这毛病。就是不知道他那残手,配不配得上我这高端玩艺儿。”
李成丰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你小子,这时候了还在这儿贫。你真有办法能治好那小子的心病?”
欧冶匪晃了晃手里的旧保温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死马当活马医呗,去看看又不要钱。要是真让他这么回去了,那南边的那些王八蛋做梦都得笑醒。带路吧,首长。”
李成丰看着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闪过一抹温热的年轻人,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去医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