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丰听到欧冶匪的话，笑了，但是那个笑很快又收敛了回去，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会优化星体结构，用最新的复合材料。哪怕是在这备选轨道上，我也相信玉盘项目能后来居上。咱们的科研人员，那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吃住在实验室里，用命拼出来的进度。这条轨道，我们占定了！”

　　李成丰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军人的倔强。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手揣在兜里不停地晃荡着。

　　“（OS：得，又来。这就跟买不起学区房，非得带着孩子在地下室里点蜡烛苦读，天天搁这儿感动全中国似的。有那硬吃苦的工夫，直接换套大平层它不香吗？不过说实在的，就这玉盘项目的星体参数，要是真按照他们那套老掉牙的法子改，到最后也就是个高清版的行车记录仪，能瞧见什么呀？）”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聊地踢了踢总控台的合金底座。

　　“我说李老头，您这人就是太轴。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得在独木桥上玩杂技。这年头，光靠咬碎钢牙可解决不了代差。要我说，您也别让沈总师他们搁这儿熬鹰了，瞅瞅这一个个的，头发比我还少，真不嫌费劲。这玉盘项目，直接交给我们指定坏不了防务得了。我给您接过来，别说在这备胎轨道上，就是把它扔到太空中吃垃圾去，我也能保证它的侦察效果，能把鹰酱的锁眼给秒得连渣都不剩。”

　　这话说得，整个中控室里的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为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浓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李成丰的眼睛微微一眯，那一抹狐狸般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浓浓的质疑。

　　“欧老弟，你小子别跟这儿满嘴跑火车。这可是天上的卫星，不是你店里那几台坏洗衣机！你们指定坏不了防务，满打满算也就鼓捣过地面装备和点单兵玩意儿，这航天业务，你们有技术储备吗？”

　　欧冶匪听乐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的红梅，抽出一根歪歪扭扭的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这么挂在嘴角。

　　“瞧您这话问的，寒碜谁呢？这天上的卫星，说到底它也就是个大号的家电。不就是个会飞的单反相机挂在热水器上，再插两个太阳能电池板吗？在我们指定坏不了眼里，天上的玩意儿和地上的电视机没什么两样，都是通了电就能转的物件。只要这电路板的主板没烧，我闭着眼都能给它整明白了。还要什么技术储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程知行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脑门子上的青筋跟小蚯蚓似的直扑腾。他急忙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拽住欧冶匪的袖子，那力道恨不低把衣服给扯下来。

　　“欧哥，我的亲欧哥！咱嘴下留情，行行好，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航天项目，大型系统性工程，出一点岔子那都是动辄几十上百亿的窟窿。咱们得慎重，别把身家性命都赔进去啊！”

　　他压低的声音里全都是哭腔。

　　欧冶匪有些不耐烦地一甩手，直接把程知行给扒拉到了一边去。

　　“起开，别搁这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多大点事儿啊瞧把你吓的。这项目，今儿我还非接不可了。李老头，您也别拿那眼神斜着我。我知道您心里盘算什么呢，不就是嫌我们是草台班子，怕把您的宝贝疙瘩给玩砸了吗？行，咱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商务谈判了。我跟您玩个大的，咱们签个对赌协议。”

　　李成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在欧冶匪身上来回打量，显然是在权衡。

　　“怎么个对赌法？”

　　李成丰问得极为平静，但那语气里分明已经带上了一丝探寻。

　　“（OS：我的天老爷，我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呢？这可是几百亿的大家伙，万一要是真砸了，我那店得卖多少台旧冰箱才能赔得起啊？不过，这要是赌赢了……我的妈呀，几百个亿的流水！这大镚儿要是堆在一起，能把我那小破店活活砸塌了吧？到时候我天天吃卤煮，一碗放两个猪肺，撑死算完！）”

　　心里虽然直打鼓，可欧冶匪面上却稳如老狗，下巴微微一扬，露出一股子市井无赖般的傲气。

　　“简单。这项目的研发费用，咱们两家对半分摊，谁也别占谁便宜。要是最后鼓捣出来的星体，效果没超过那什么锁眼，算我欧冶匪吹牛逼。我们指定坏不了出的那部分研发费用，一分钱不要，全当是给国防事业做贡献，白捐了！要是效果超了，成了，您再把剩下的尾款连本带利全额付清。怎么样？这买卖，您怎么算都不亏吧？”

　　整个中控室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刘为民的眼皮子直跳，这条件，说句难听的，那简直就是白送。航天项目，最怕的就是无底洞一般的研发投入，现在有人愿意自掏腰包承担一半的风险，而且失败了还全额承担。

　　这天底下，哪有这种赔本赚吆喝的傻子？

　　李成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他定定地看着欧冶匪，似乎想从这小子的脸上看出一丝心虚的破绽。但欧冶匪只是那么懒洋洋地站着，一双死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成丰心动了。他吸了一口气，手猛地往桌子上一按。

　　“好小子，有魄力！只要你敢把这些字写进合同里，落实到纸面上，这事儿咱们就能接着往下聊！”

　　李成丰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沈总师原有的研发团队，那是我们航天的宝贝疙瘩，绝对不能动。他们必须作为联合研发单位，完整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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