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欧冶匪把杯子里的温水咽干净，坐在会议桌主位的赵明高已经一把夺过了刚刚传送过来的雷达现场检测数据。

　　这位平日里沉稳持重的电磁学大拿，此刻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排趋近于无的波形反馈。

　　“零！竟然真的是绝对零回波！极远二七型长波雷达扫过去，连根鸟毛都没摸着！”

　　赵明高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半个身子都快探到欧冶匪脸上去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嗓音尖锐得直破音。

　　“小同志，这真能自修复？你给大爷露一手，哪怕让我开开眼，我把九零六所那台新买的进口离心机砸了给你听个响！”

　　欧冶匪看着跟前这急得快要抓耳挠腮的老头，慢条斯理地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伸手在大裤衩的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一把生了绿锈、连刀片都有些缺口的破旧壁纸刀。

　　“得咧，老爷子您可瞧好了，别心疼您那离心机，留着卖废铁指不定还能换个冰棍钱。”

　　他一边操着地道的京片子，一边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快步走到会议室角落里放着的那块‘老头乐’车皮样本前。手起刀落，刺啦一声，在那层薄薄的车衣上狠狠划拉出一道巴掌长、深可见骨的口子。

　　围观的几人齐刷刷吸了一口冷气，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萧镇国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微米级的超分子，你丫疯了！”

　　赵明高急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心疼得老脸直抽抽。

　　欧冶匪却根本没当回事，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五分钱一盒的火柴，刺啦一声划着，把那豆丁大小的火苗往那道狰狞的划痕跟前凑了凑。

　　“您瞧，这超分子材料就跟那橡皮泥似的，受热它就自己往回缩。我当初调配的时候，雷达反射截面积直接压到了零点零零二以下，只要底子没烂透，它自己就能长好。”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道原本破损的刀口，在微弱的火光温度下，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蠕动、合拢。不过十几个数的时间，表面就恢复得光滑如镜，连一条指纹大小的缝隙都找不着了。

　　“我的亲娘嘞……”

　　赵明高失魂落魄地嘟囔了一句，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去摸那块材料，入手处一片温润平滑，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众人的幻觉。

　　“这可不仅是自修复，这物理性能，这韧性，简直就是神迹！”

　　这位学术界泰斗再也没有半点怀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

　　他猛地直起腰，劈手夺过桌上的红头核验单，笔尖颤抖着在结论栏里一笔一画地写下：性能完全属实，可规避我军全部主力雷达，性能超出在研型号十倍以上。

　　接着，他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把将核验单拍在萧镇国胸口上。

　　“老萧！签字了！我用这颗脑袋担保，这材料能直接改写未来空战规则！赶紧报上去，这要是迟了一秒，老子亲自去总参骂娘！”

　　萧镇国一把稳住核验单，扫了一眼上面那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神中爆发出刺目的精芒。

　　与此同时，南郊市局行政办公室的木门被‘砰’的一声重重撞开。

　　刑侦大队长杨冲攥着一份加盖了省厅鲜红印章的特急文件，一路小跑，带起一阵急促的穿堂风。

　　“谭支！李队！省厅的最高级保密红头文件下来了！”

　　杨冲跑得大汗淋漓，把手里那份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文件狠狠拍在谭林生面前的桌上。

　　谭林生拿过文件一瞧，眼皮子剧烈跳腾起来，只见上面一排黑体大字：关于南郊市局涉及欧冶匪案宗及人员最高级别保密指令。

　　杨冲在旁边喘着粗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省厅直接下的死命令，所有关于那辆老头乐的扣押记录、超速处罚单、监控视频、现场笔录，十分钟内必须全部从内网上撤下来。涉及这件事的所有警员，不管编制，必须当场签署终身保密协议，谁要是多嘴吐出一个字，直接按照泄露国家特级机密罪论处。”

　　李镇海在旁边听得直咧嘴，看着那白纸黑字的红头，干笑着摸了摸脖子。

　　“好家伙，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咱们南郊市局折腾了半天，合着是抓了个能通天的活祖宗回来？”

　　谭林生叹了口气，抓起笔在保密承诺书上签下名字，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赶紧办！把内网里所有的备份文件彻底抹干净，连个字节都别给我留下！”

　　市局顶楼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四周的警戒线吹得猎猎作响。

　　一架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直二十型军用直升机，正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中央，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欧冶匪跟着萧镇国和秦熙，一步一步顺着铁质台阶走上顶楼。

　　迎面而来的气流把他原本就跟鸟窝似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眯着眼，缩着脖子，一双生满老茧的手死死插在裤兜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跟这庄严军工氛围极不搭调的慵懒劲儿。

　　萧镇国回过头，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欧冶匪的肩膀上，震得他龇牙咧嘴。

　　“小欧，钟老总亲自发话了，你和秦熙现在就跟我坐这趟专机进京，直接去红墙里汇报。你那隐身超材料，这回是要彻底通天了。”

　　欧冶匪看着眼前这架威风凛凛的军用直升机，心里不由得开始疯狂盘算起来。

　　“好家伙，这航空燃油烧起来得多少钱一吨啊？这要是折合成现钱，够我在大兴县买一千套煎饼果子加十个蛋了吧？要是能把这发动机拆了，拉回我的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里当备件，下半辈子光是给人修拖拉机，我都不愁吃喝了！”

　　他正胡思乱想呢，秦熙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口，神色严谨中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激动。

　　“欧冶匪，别发呆了，首长们都在等着呢。这次进京，你可不准再像平时那样满嘴跑火车了。”

　　欧冶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成咧，听您的，秦大小姐。我这人最懂规矩了，见了首长，我保证表现得比三好学生还像三好学生。”

　　三人迅速登机，随着舱门‘哐当’一声重重合拢，直二十型军用直升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拔地而起。

　　还没等直升机飞出南郊市的上空，两侧的云层中突然传来两声刺耳的破空呼啸。

　　两架通体涂装冷灰、机翼下挂载着实弹的歼十五战斗机，如鹰隼般切入航线，一左一右，稳稳地伴飞在直二十两侧。

　　那庞大而冰冷的机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寒光的合金装甲，透出一种让万物臣服的钢铁美学。

　　欧冶匪隔着舷窗瞅了一眼，心里顿时一乐。

　　“嚯！开局就带俩带响的保镖？这排场，全大兴县的废品回收站老板加起来，估摸着都没我今天威风！”

　　与此同行的，是已经彻底在互联网上炸开锅的舆论风暴。

　　南郊市网警支队的办公大厅里，键盘的敲击声密得像是在放鞭炮。

　　“队长！删不完，根本删不完啊！”

　　一个年轻网警揉着通红的眼眶，盯着电脑屏幕，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那个老头乐飙车的视频，在各大视频平台上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千万了！咱们刚后台封禁了一个账号，转头就有百十个网友用镜像文件重新上传。评论区里全都在刷什么大兴县车神、老头乐吊打超级跑车。现在这热度已经直接冲上了同城热搜第一，根本压不住了！”

　　网警队长看着监控大屏幕上疯狂飙升的数据红线，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砸。

　　“继续删！只要看到含有那台红色老头乐轮廓的，一律限流！这事情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违章了，省厅刚才专门打了电话，这背后牵扯到特级机密！谁要是让源视频流到国外网站上去，咱们今天谁也别想回家交差！”

　　屏幕上，那辆贴着隐身车衣、在霓虹灯下快成一束红色闪电的老头乐视频，依然在以每秒数万次的播放速度，疯狂向全网每一个角落蔓延。

　　【系统提示：老头乐狂飙网络舆论发酵值已达百分之百，系统检测到隐身车衣热度满足条件，修啥啥跑系统升级进度正在加载，工业母机图纸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待宿主正式完成首长汇报后激活】

　　一行只有欧冶匪能瞧见的淡蓝色字迹，无声无息地在飞机的舷窗上闪过。

　　欧冶匪靠在直升机的皮椅上，微微眯起眼，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一勾，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优哉游哉地闭目养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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