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不是加特林,这是大号滋水枪
大兴县下午的日头有些晒人,落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后院沙地上,把一地的白粉照得有些晃眼。
后院里只有风吹着老榆树叶子的沙沙声,没人说话。
直到两秒钟后,连麦画面的另一端,陈泽言手里端着的保温杯猛地一抖,大半杯滚烫的铁观音顺着指缝就渗了出来,全泼在了桌面上那份红头文件上。他却跟丢了魂似的,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甚至连手指头被烫得通红都没察觉。
他嘴半张着,舌头死死顶在牙齿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像是喉咙里卡了二两干沙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炮。
就一炮。
二十米开外,连车胎都能融了的汽油大火,直接被一团白雾给生生砸没了。那两个两毫米厚的铁桶甚至被高压气浪给生生崩成了几瓣,在满地大白粉里无力地抽搐着。
“这……这……”
陈泽言终于缓过这口气,猛地缩回手,忙不迭地用衣袖在桌上胡乱一抹,水渍浸透了衣袖他也顾不上了。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本封面都有些磨损的《消防特种装备参数手册》,指尖颤抖着开始疯狂往后翻。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足足三秒的死寂之后,像被一脚踩爆的马蜂窝,彻底翻了天。
“卧槽!这真的是灭火器?这明明就是把大炮!”
“这桶都给震碎了,主播你管这叫民用安全装备?你要不上缴国家,明儿指定得进去!”
“主播,上链接!我买!我出双倍价钱,以后回乡下烧秸秆,看谁不顺眼我直接一炮过去,给他物理超度了!”
“这要是搁在车里,谁敢抢我车位,我一筒子搂过去,连车带人给他洗个干粉澡!”
陈泽言的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眼睛死死抠在手册的参数栏上。
他手头这本手册上,记录着国内甚至国际上最先进的特种消防装备。美国去年刚出的一款肩扛式干粉枪,有效射程顶多十五米,单发干粉量一点二公斤,重得跟块生铁似的。至于德国进口的细水雾喷枪,连一根水管子都得三个人抬,操作繁琐得像是在绣花。
可欧冶匪手里那个绿漆斑驳、跟个烧火棍子似的玩意儿,二十米精准狙击,单发两公斤干粉,爆炸覆盖面大得直接罩住了小半个后院。
而且,欧冶匪刚才顺嘴说这东西极限射程能到两公里?
两公里什么概念?
如果是在山林火灾里,消防员根本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海,直接在几里地外的安全地带,肩扛着这玩意儿往里盲射就成啊!
还有高层住宅火灾,云梯车够不着的高度,底下架起这大管子,一炮就能把二十楼的火头砸得稀烂!
陈泽言攥着手册的力道越来越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发白,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声音破音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欧冶老师!你这东西……你确定不是什么管制防爆器械的私自改装?不,我是说,这性能已经彻底超越了我们现在用的那些进口货!起码强了三倍以上!我必须立刻向支队领导写报告,申请专项资金采购!这东西要是配备给一线的特战中队,能救多少消防战士的命,你知道吗?”
欧冶匪听着耳筒里陈泽言那急赤白脸的声音,却只是趿拉着老北京布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慢条斯理地把肩上那尊‘神兵利器’往地下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随后,他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包两块五的哈德门,抖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青烟。
“陈警官,您几位都把那激动劲儿收一收,别见着好东西就跟见了亲娘似的。”
欧冶匪斜眼瞅着镜头里那些疯狂起哄要‘上链接’的弹幕,嘬了口烟,嘴一撇。
“还上链接呢,给你们,你们用得了吗?这玩意儿我打设计开始,就没打算往民用上推。瞧见这后腚没有?”
他伸出脚尖,踢了踢大管子后头那个带卡扣的青铜盖子。
“这叫单发式装填。打完一发,你得手拉开栓,跟拉大栓似的把里面的气瓶和空粉包掏出来。接着,你得自己往里灌两公斤的特制超细干粉,再用手动气泵给气室充能。这一套动作下来,生手没个两分钟绝对摆不平。一分钟撑死打两发。这要是在老百姓家里起火,等你装完第二发,你家房梁早就烧成炭了。所以说,这东西也就适合专业消防队在开阔地带打定点清除,或者是高层狙击。普通老百姓,您拿这玩意儿回家,除了能在邻居面前显摆显摆,一到真点火的时候,那就是个烧火棍。”
陈泽言在连麦画面里听得连连点头,刚才还通红的脸色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确实。
两分钟的装填时间,在瞬息万变的小区火灾里确实致命。但对于训练有素、有战术配合的特战消防小队来说,这根本不算问题!一个人负责打,一个人负责在后面像装填手一样伺候着,这绝对是战术级别的火力压制!
“那主播,就没有我们普通人或者社区能用的?总不能让我们一见着火,还拎着那喷几秒钟就完事的小铁罐子往上冲吧?”
弹幕里有人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欧冶匪弹了弹烟灰,嘿嘿一笑。
“瞧瞧,这就叫专业。今儿既然跟咱们南郊消防连上麦了,好歹得给街坊们露两手管用的。刚才那是专业队玩的重武器,普通人或者社区消防站,得用这个。”
他转过身,趿拉着布鞋走到后院那排老木头工具架旁。
那排架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红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最顶层用一块脏兮兮的油毛毡盖着。
欧冶匪伸手一扯。
灰尘激得他有些咳嗽,他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等尘土落下去,一尊黑灰色、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大家伙,大剌剌地呈现在镜头前。
那造型,让屏幕前的十几万观众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粗壮的多管旋转结构,圆滚滚的硕大转轮弹鼓挂在枪身下方,侧面还用粗糙的焊缝焊了一个极其厚实的双手提把。
那焊缝一圈圈的跟蜈蚣似的,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工业暴力美感。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滚屏速度快得连字都看不清。
“卧槽!六管加特林?”
“主播,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军火贩子?”
“南郊市警方呢?这不直接去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实施抓捕?”
“谁家灭火器长这样啊!你这明明就是能冒蓝火的那个!”
欧冶匪单手把那沉甸甸的大家伙拎了起来,在臂弯里掂了掂,顺手一拨前端的枪管。
‘哗啦啦’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旋转声在院里响起。
“想哪儿去了?法治社会,咱可是正经手艺人,脑子里想的都是大义。这东西,叫连发式大面积灭火器。底下的转鼓能塞二十四枚干粉灭火弹。拉下扳机,这转轮就跟着转,一秒钟能搂出去六发,直接能把前边两百米内砸出一片粉墙。这是专门给老旧小区、社区消防站设计的。老旧小区路窄车进不去,消防员拎着这玩意儿,上去一顿扫射,管你多大的火,当场给你按熄了。不比你们拎着个小罐子上去送死强?”
陈泽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挺‘加特林’。
他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缺氧。
多管旋转连发?一次性装填二十四枚?
“这……欧冶老师,你确定这东西的连发震动,不会把普通人的胳膊给震断?而且高压气体连发的后坐力,单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陈泽言急切地发问,他虽然不是研发人员,但基本的物理常识还是懂的。
欧冶匪撇了撇嘴,露出一丝市井油子的慵懒笑容:
“要不怎么说是高科技呢?要是连这点后坐力都消不掉,我这招牌明儿就砸了。得咧,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今儿咱就测个最难对付的。大伙儿,跟我来。”
他抱着那尊黑沉沉的加特林灭火器,趿拉着老北京布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后院,直接来到了小破店门外的一片荒地沙土上。
镜头跟着他的脚步一转。
只见沙地正中央,摆着一个用粗铁丝网死死加固的半人高铁架子,里面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码放着几十个脏兮兮的废旧锂电池组。很多电池已经严重鼓包,表面泛着焦黑的金属氧化色,在烈日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异味。
“街坊们,都瞅准了啊。现在老旧小区最怕什么?电动车锂电池起火。这玩意儿一旦着了,那就是连环炸,水喷上去根本没用,甚至还得助燃。普通的灭火器,上去就是挠痒痒,几秒钟就复燃。”
欧冶匪把加特林往旁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一搁,发出一声重浊的闷响。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平口螺丝刀,冲着手机镜头呲牙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挑衅。
“今天,咱就拿这大号滋水枪,把这堆刺头给它按得明明白白。陈警官,劳烦您把眼睛睁大喽,瞧好了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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