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疼疼疼！撒手！程子你大爷的，快给爷撒手！再拧耳朵就成招风耳了！”

　　欧冶匪龇牙咧嘴地直叫唤，一巴掌拍开程知行的爪子，揉着通红的耳根子直咝咝吸凉气。

　　“欧冶匪，你丫脑子指定是进水了，还装了半脑子豆汁儿！”

　　程知行双手插着腰，在办公区的大理石地板上急得直转圈，指着欧冶匪的鼻子：

　　“两千万啊！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给那俩骗子？咱‘指定坏不了防务’刚有了点起色，你这就开始嫌钱咬手，上赶着当散财童子了？”

　　“程子，你丫急什么，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欧冶匪没骨头似的瘫在办公椅上，斜了程知行一眼，慢悠悠地吹了吹一次性纸杯里飘着的茶叶沫子。

　　“我急什么？我特么能不急吗！”

　　程知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嗓门瞬间拔高了三倍，吐沫星子乱飞：

　　“咱指定坏不了现在连个卫星的毛都没摸着，更别说卫星设计了！你特么找承运方，承运空气啊？再说了，就龙星航天那几块料，火箭上天全靠缘分，发射成功率低得跟国足出线差不多，你把项目给他们，那是找发射方还是找爆破组啊？”

　　欧冶匪嘿嘿乐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

　　“谁说咱要发射自个儿的卫星了？咱找他们，是为了绑定‘玉盘’项目。”

　　程知行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网球：

　　“玉、玉盘项目？你丫疯了？那可是上头下来的军用玉盘项目！那是军事航天的绝对机密！你拿这个开玩笑，要是出了岔子，咱俩直接就得去里面踩缝纫机！”

　　“瞅你那胆儿，比砂仁还小。”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玉盘项目既然落在咱们指定坏不了防务手里，完善和发射就得听咱的。龙星航天是民营航天里最便宜、也最听话的。不把这两千万砸进去让他们探探路，小爷怎么名正言顺地用‘修啥啥跑系统’给它做个大保健？”

　　“两千万听个响？你懂个篮子！只要有小爷的修啥啥跑系统在，这火箭就是根烧火棍，也能给它吹到天上去！”

　　“那可是军用项目！出一点纰漏都是要人命的！”

　　程知行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死死按着办公桌：

　　“龙星航天那破火箭，技术差、资金缺，让他们运玉盘，跟让老头乐三轮车拉核弹有什么区别？我绝对不同意，这风险我们担不起！”

　　欧冶匪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神里全是一个京圈老六的利落与笃定：

　　“程子，这事儿我已经定了。天塌下来有小爷顶着，你丫就安心做好你的大管家，麻溜去把后续的财务流程走一下，别整天跟个怨妇似的唠叨，牙碜。”

　　与此同时。龙星航天那间连空调都不舍得开、弥漫着一股发霉味道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岳明远正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在狹窄的办公桌前手舞足蹈，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有得一拼。

　　“快！老杜，赶紧的！用你最快的速度把合同给我憋出来！”

　　岳明远一巴掌拍在杜铁军那台大屁股台式电脑上，震得笨重的显示器跟着抖了三抖：

　　“两千万啊！这可是真金白银！咱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哆嗦了！”

　　杜铁军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但脸上的愁容却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直叹气：

　　“岳总，这合同……欧总那边说得太轻巧了。他不要股份，只要咱们运他那卫星。可咱们龙星一号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发射失败概率九成九，这要是炸了，他真能不跟咱们拼命？”

　　“所以这合同里必须得把咱们撇干净！”

　　岳明远眼里闪烁着市井商人的精明，压低声音，有些贼眉鼠眼地往门口瞅了瞅，这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给我加全免责条款！把能想到的所有不可抗力、技术意外、天气原因、甚至是玄学问题全给我写进去！什么火箭升空自毁、轨道偏移、零件老化，只要是能导致失败的，一律全免责！必须做到火箭就算在发射台上直接炸成一朵大烟花，咱们也不用赔一分钱！”

　　杜铁军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岳总，这……这过分了吧？我这脑子里粗粗过了一遍，真要把所有风险都规避掉，起码得整出七十八条全免责条款。这密密麻麻的一整页全是免责，欧总他们又不是傻子，能签吗？”

　　“你管他签不签，先写上去！”

　　岳明远一拍大腿，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却又透着不甘：

　　“那位欧总看着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只要咱们态度诚恳、合同写得天衣无缝，他大概率连看都不看就签了。咱们只要能把这两千万投资拿到手，龙星一号就有救了！”

　　杜铁军手上的动作一滞，有些迟疑地抬起头：

　　“可这毕竟是两千万。要是拿了钱，火箭却炸了，耽误了人家的进度，咱们这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啊。要不，咱还是老老实实回绝了，别去担这高风险了。”

　　“回绝？你回绝了，咱们连明年的西北风都喝不上！”

　　岳明远眼睛一瞪，神色有些激动地按住杜铁军的肩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老杜，你难道忘了咱们建龙星航天的初衷了吗？咱们憋着这口气，不就是为了能自个儿研发出一款属于咱们自个儿的火箭发动机吗！两千万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把那款卡脖子的发动机样机给做出来！只要发动机研发成功，咱们的航天梦就活了！这次机会要是抓不住，咱们龙星就真的只能去废铁厂当垃圾被回收了！”

　　杜铁军听着，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他看着屏幕上刚刚拟好的合同草案，又看了看满脸写着“不甘心”的岳明远，最后用力咬了咬牙：

　　“成！为了发动机，老子今天就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杜铁军狠狠一拍键盘，眼中也带了点疯狂：

　　“七十八条免责条款，一条都不少！我这就全部写上去，哪怕他是尊活菩萨，今天咱也得让他把这经给念了！”

　　岳明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拍了拍杜铁军的肩膀：

　　“好兄弟，只要合同签了，两千万一到账，后续的投资，我就是凭着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也得去给欧总画出个更大的饼来！咱们的航天梦，这次真要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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