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馨的哭声在昏暗的餐厅里回荡。

　　她扯起睡衣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泪，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马国栋，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哀求。

　　“马哥，我知道我不是人，可我一闭眼就是袁可满脸是血堵门的鬼样子！我求求你，你派搜寻队去一趟翡翠山湖好不好？万一……万一那小子命大没死呢？把他救回来，咱们避难所也能多一个干活的劳力！”

　　马国栋斜靠在椅子上，端着水杯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斜了张雨馨一眼，心里掠过一丝不屑，但脸上却换了一副大度宽容的模样。

　　“雨馨，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

　　马国栋伸手在张雨馨手背上捏了捏，指甲在她的细皮嫩肉上不轻不重地划过。

　　“行了，既然你过不去这个坎，老子一会儿跟张志强打个招呼。搜寻队出门的时候，顺道去翡翠山湖转一圈，要是那小子还剩一口气，就给他拎回来。”

　　张雨馨听到这，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她眼里的焦虑并没有完全消退。

　　她大着胆子，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

　　“马哥……那，那欧獗呢？顾一鸣让你去老城区杀他，咱们……能不能放他一马？欧獗那人邪门得很，咱们只要跟顾一鸣那边糊弄糊弄，就说在大雾里没找到人不就行了？”

　　马国栋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啪！

　　水杯被他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滚烫的热水溅了出来，烫得张雨馨猛地缩回了手。

　　马国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原本还算和气的官皮，此刻只剩下阴沉和暴戾。

　　“糊弄？你特喵的脑子被狗吃了？”

　　马国栋站起身，拉长了声调，语气里全是森冷的警告。

　　“顾一鸣给老子开了十吨物资的价！十吨！你知不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十吨物资能干什么？老子有了这批粮食，在整个巡防军里的位子就跟铁铸的一样稳当！”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白脸，你要老子把到手的肥肉吐出来？”

　　张雨馨被吓得脸色发白，可一想到那个在梦里纠缠过无数次的男人，她还是咬着牙，死死抓着桌角。

　　“马哥，我这是为了咱们好！那欧獗真的不对劲，我总觉得他根本不是普通人。咱们平白无故去当顾一鸣的枪，万一踢到铁板，那就是平白给自己招惹大祸啊！万事都有因果，做事太绝，迟早会遭报应的！”

　　马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突兀地哈了一声。

　　他猛地跨前一步，粗暴地捏住张雨馨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因果？报应？”

　　马国栋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嘴里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雨馨脸上。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手里有枪、仓库有粮，老子就是因果！顾一鸣的物资老子要定了。至于那什么欧獗……老子一枪爆了他的狗头，这因果不就断了？死人，可不会来找老子要报应！”

　　张雨馨被捏得下巴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马国栋嫌弃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眼神在张雨馨有些褶皱的睡衣上扫过。

　　“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在这避难所里，普通幸存者不干活，一天只能领两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你跟着老子能吃饱穿暖，就别特喵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管些不该管的事！”

　　说完，马国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军装领口，黑着脸大步走出了居所。

　　外面，鹿原岛开阔的草坪上，弥漫的大雾已经开始有些松动。

　　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

　　两架黑灰色的吉祥鸟直升机稳稳地停在草地上，螺旋桨已经开始试探性地缓缓转动，带起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杂草沙沙作响。

　　这两架直升机是巡防军压箱底的载具。机舱门大开，两侧赫然架设着两挺重机枪，枪管粗壮，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直升机内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箱漆成绿色的弹药。

　　那是穿甲燃烧弹。

　　这玩意儿是巡防军真正的杀器。一旦击中目标，子弹内部的炸药和高能燃烧剂就会瞬间引爆，释放出高达六千度的恐怖高温。在这种温度下，别说是人体，就是最坚固的装甲车，也会在眨眼间被融成一滩铁水。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巡防军士兵已经在草坪上列队。

　　每个人都抱着自动步枪，脸上写满了冷酷和肃杀。

　　巡防军小分队队长张志强按着腰间的枪套，站在队伍最前方，鹰群般的目光在士兵们脸上扫过。

　　“都把招子放亮一点！”

　　张志强声音沙哑，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次去老城区，目标只有一个。等大雾再散一点，立刻起飞！只要发现目标，直升机重机枪里的穿甲燃烧弹给老子可劲地招呼！不用省子弹，老子要看到他连同那片地方，一起化成灰烬！”

　　士兵们神色冷硬，纷纷抬手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螺旋桨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狂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草坪，两架吉祥鸟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开始缓缓离地，机翼掀起的灰尘遮蔽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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