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混着水泥灰的味道,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呼……呼……”
秦浩然猛地从简易铁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他眼皮狂跳,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个梦太真了。
梦里,沈晚晴被一群浑身长满脓包的丧尸围在中间,那些怪物活生生撕碎了她的防盗门,把她拖进红雾里啃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该死!”
秦浩然一拳砸在身下的铁床板上。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十指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直到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住胸腔里那股要炸开的邪火。
嘎吱——
厚重的防盗铁门被人推开,一道刺眼的光柱顺着台阶照了进来。
秦德昌背着光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
秦浩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爹!晚晴呢?有消息了没有?”
秦德昌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找了马总长,动用了两架吉祥鸟313,亲自往老城区去了一趟。”
“直升机去了?”
秦浩然眼里闪过狂喜,挣扎着要站起来,“那接回来了吗?她人在哪?是不是在上面?”
“接回来?”
秦德昌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两架直升机,刚飞进老城区范围就断了信号。军方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两架机子全部坠毁,只有两个跳伞的活了下来,剩下的人,全折在里头了。”
秦浩然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僵在原地。
“不可能……怎么会坠毁?老城区虽然有怪物,但那是直升机啊!”
他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揪着秦德昌的衣角,“爹,你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你想把她关在外面,故意编瞎话骗我?”
“老子没工夫陪你在这扯淡!”
秦德昌一把扯开他的手,力道极大,直接将秦浩然带得一个踉跄,跌回到铁床上。
“两架直升机,十几名精锐战士,就为了你嘴里那个女人,连面都没露就全特喵的赔进去了!”
秦德昌俯下身,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老城区的红雾有古怪,进去的电子设备全得抓瞎。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个只进不出的阎王殿,沈晚晴就算有九条命,现在也早就成了一滩烂肉!”
“秦浩然,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秦德昌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狠辣。
为了一个女人,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已经快把秦家的家底折腾光了。
如果这小子还要继续发疯,他不介意直接把这地下室的铁门用电焊焊死,让他在这里关到死。
秦家不需要一个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的继承人。
“你要是还想从这走出去,就给老子把沈晚晴这三个字从脑子里抠出去。”
秦德昌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要是还想闹,你就一辈子待在下面,跟这些老鼠作伴。”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秦浩然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光斑,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晚晴的冷漠,之前那一次次毫无结果的搜寻,还有刚才那个血淋淋的梦境,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老城区……真的成了一片死地。
连军方的直升机都折了,他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救?
去送死吗?
秦浩然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蜷缩在铁床的角落里。
他的拳头攥得极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病态的惨白,但他已经没有了反驳的力气。
“爹……”
半晌,秦浩然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瘪得像是一张被揉烂的废纸。
“我听你的。我不去了。”
秦德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眼神里的疯狂已经褪去,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朝台阶走去。
铁门在秦浩然面前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黑暗吞噬。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疯狂地去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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