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外的香樟树在寒风中猛烈摇晃,粗壮的枝桠像无数只干枯的手爪,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
袁可双腿弯曲,身体核心力量在瞬间收紧。
蹬地,起跳。
她的身体像是一道贴地掠出的黑色闪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低的弧线,精准地朝着那棵大树撞了过去。
咔嚓。
大腿粗细的树枝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袁可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树皮,借着前冲的惯性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旋身,双腿稳稳地卡在了一处三米多高的树杈上。
树皮上的青苔和黏液蹭了她一手,黏糊糊的直冒冷气。
“催命呢这是。”
树底下,那群被新鲜人血刺激得发了狂的丧尸已经黑压压地围了过来。
三楼阳台上,那个死透了的女人喉咙里还在不断往下滴答着黑红色的污血,正砸在几只丧尸的头顶上,让这群畜生更加歇斯底里。
它们不懂得爬树,只能用腐烂见骨的身体死死贴着樟树粗壮的树干,双手拼命往上抠挖。
一个,两个,三个。
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同类的肩膀,身体呈畸形地扭曲着,硬生生用肉体叠起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尸堆。
一只惨白、指甲盖全秃了的爪子,已经堪堪够到了袁可靴子底部的边缘。
腐烂的恶臭混合着树木的清香,直冲脑门。
袁可面若寒霜,右手五指在刀柄上一扣,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雪亮的武士刀瞬间出鞘。
她身形往下压了压,左手攀住树干,右手持刀,手腕一抖,刀锋划出一道冰冷的半圆,直直往下刺去。
噗嗤。
武士刀毫无阻碍地从当头一只丧尸的眼眶扎了进去,刀尖绞碎了脑组织,直接从脑后穿出。
袁可手臂发力,单手一挑,那具软绵绵的尸体直接被甩了下去,砸歪了侧面正往上爬的两只丧尸。
可更多的丧尸已经踩着空档再次压了上来。
“真特么黏人。”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刺、挑、横削,刀锋在血雾中带起一连串惨烈的乌黑血花。
武士刀的钢刃极好,每次切入骨头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带走一条烂命。
仅仅半分钟,树底下就已经堆了十几具新的尸体,叠罗汉的尸堆直接被她从最顶端强行削断。
剩余的丧尸因为重心不稳,稀里哗啦地往后倒了一大片。
眼看着树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剩下的丧尸已经无法再轻易借力叠上来,袁可反手将武士刀插回腰间的皮套中。
她没有给底下的畜生任何喘息的机会,顺势扯下背上的反曲弓。
搭箭,拉弦,半月开弓。
崩。
弓弦震颤的爆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一根精钢箭矢化作一道黑芒,瞬间扎穿了一只正在挣扎站起的丧尸颅骨,箭羽颤动,那畜生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崩。崩。崩。
袁可的手指极稳,呼吸节奏配合着拉弦的频率,每一秒都有箭矢破空而出。
她的视线在树下的丧尸群中飞快扫过,箭无虚发,全部都是点杀眉心的绝对死手。
最后一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丧尸被利箭直接钉穿了脖颈,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除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就只有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的声音。
袁可单手拉住绳索,身形一晃,从三米高的树杈上轻巧地落在了满是污血的地面上。
她半蹲在地上,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吸引来更远处的尸群,这才快步走向那堆烂肉。
噗。
她一脚踩住一具丧尸的脑门,手上发力,将卡在骨头里的箭矢一根根拔了出来。
用烂布条将箭头上的黑血胡乱抹掉,重新塞回箭袋中,袁可伸手从兜里掏出了那只黄铜指南针。
表盘上的指针微微晃动,最后稳稳地指向了正南方。
天色已经开始发暗,血雾的浓度在不断上升,空气潮湿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抓紧时间。”
按照原定计划,她必须在彻底入夜前赶到老城区的南湖边上,那里的开阔地形更适合安营扎寨,也更容易避开大规模的尸群游荡。
袁可将指南针收好,身形贴着街道一侧的商铺阴影,快速朝南面行进。
南湖豪庭的南向通道是一条极宽的柏油马路,两边原本停满了各种废弃的私家车,此刻全都成了她天然的掩体。
一路上,偶尔有几只游荡的散尸听到脚步声从迷雾中扑出来,还没等它们张开嘴,就被袁可利索地用武士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然而,随着她越往南走,四周的情况却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马路上的废弃车辆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将整条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可奇怪的是,这里的丧尸数量却在骤减。
走了将近一公里,袁可竟然连一只活着的丧尸都没碰到,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靴子踩在沙砾上的碎响。
“不合常理。”
她缓缓停下脚步,身子贴在一辆面包车变形的车门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重重迷雾。
空气中的血腥味不仅没有因为丧尸的变少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她伏低身子,借助废弃车辆的掩护,一点点朝前挪动。
穿过最后两辆撞毁的公交车,眼前的视野骤然放宽,但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袁可的眉头却猛地一拧。
前方原本是一片高档洋房的售楼部广场,但此刻,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和厚重钢板搭建起来的巨型堡垒,像一只钢铁巨兽般横卧在广场中央。
堡垒的外墙足足有四五米高,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丝网和狰狞的钢刺,甚至还隐约能看到几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而在堡垒的外围空地上,景象堪称惨烈。
数不清的丧尸尸体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广场,目测至少有两三百具。
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大口径子弹直接撕碎了胸腔,有的则被利刃整齐地切断了脖颈,黑色的血水在巨石堡垒下方汇聚成了几个发黑的粘稠血洼。
“大手笔。”
袁可蹲在公交车底部的阴影里,清冷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飞快扫过。
这些伤口非常干净利落,没有怪物撕咬的痕迹,显然全是被人类用热武器和高效的冷兵器定点清除的。
能在末世这种环境里,建立起这么一座夸张的石质防线,还清理了周边所有的丧尸威胁,这里面的人,绝对不简单。
而且,这附近连一只零散的丧尸都看不到,说明堡垒里的人每天都会定期清理周边,这里成了这片区域的绝对禁区。
袁可抬头看了看天色。
最后一抹残阳已经彻底被血雾吞噬,四周的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米,黑夜中的血雾,其危险程度会成倍暴增。
再去南湖边,先不说能不能在黑暗中摸过去,光是夜间游荡的变异怪物就足够让人头疼。
“有活人,就有地方过夜。”
她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至于堡垒里的人会不会欢迎她这个外来者,那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带有虎爪钩的黑色精钢锁链重新落入了掌心,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她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袁可猫着腰,脚下无声,借着废墟和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座神秘的巨石堡垒外墙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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