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柔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吓得憋了回去。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无声无息地往客厅阴影里退了几步,整个人紧贴在墙壁上。
那黑影动作很利落。
刺耳的“咔嚓”一声,阳台的塑钢防盗窗竟然被人生生剪开了一个大口子。
“特么的,是11楼的张大彪!”
纪雪柔借着惨淡的月光,看清了那张横肉乱颤的脸。
张大彪,一个在末世前就因为偷鸡摸狗进过好几次局子的浑球。
他手里拽着一根由床单和窗帘打结拧成的粗糙绳索,双脚在空调外机上借了把力,敏捷地从大口子里挤了进来。
“啪嗒。”
沉闷的落地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无比。
张大彪踩在阳台的地砖上,反手从腰里摸出一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菜刀。
接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手电筒。
“嘘——”
张大彪眯着眼,对着漆黑的客厅方向,轻轻吹了个口哨。
口哨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这王八蛋是在试探老娘在不在。”
纪雪柔死死捏着腰间的匕首,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
她动都不敢动一下,身上的自制牛皮防具此时沉重得像一具棺材。
张大彪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猫着腰,像一只准备捕食的黑猫,无声无息地穿过阳台,走进了客厅。
一进客厅,他并没有急着搜寻。
他抬手,极快地关掉了手电筒。
光线瞬间消失,屋里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着,张大彪身形一矮,整个人直接缩进了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后面。
他要把自己藏起来。
只要纪雪柔误以为没人,或者以为人已经走了,一旦露头,就会遭到他的致命一击。
“想玩阴的?老娘陪你玩到底!”
纪雪柔脑子转得飞快。
她很清楚,自己在力量上根本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菜刀。
如果正面冲突,她九死一生。
她必须找一个能克敌制胜的地形。
厨房。
厨房的空间狭窄,只要她守在门后,张大彪想进来就必须通过狭窄的门道。
那时候,她就可以利用视线死角,用匕首直接扎穿对方的脖子。
纪雪柔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后挪动脚步,朝厨房退去。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呜——”
主卧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
那是哈啤。
这只平时胆小如鼠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显然是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正在发出警戒的警告。
“该死的蠢狗!闭嘴啊!”
纪雪柔魂儿都要吓飞了。
哈啤的低吼声在静谧的夜里虽然不大,但对于对声音极其敏感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灯。
果不其然。
“嘭!嘭!”
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
那是游荡在楼道里的丧尸。
它们被狗叫声吸引,开始疯狂地用身体和爪子刨着防盗铁门。
“草!”
沙发后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张大彪显然也被门外的动静吓到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纪雪柔索性一咬牙,直接钻进了厨房,闪身躲在门板后面。
“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等门外的丧尸把大门撞开,她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必须在丧尸进来之前,先把这个张大彪给解决掉。
纪雪柔站在黑暗的厨房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看了看,在灶台上摸到了两根用来夹菜的长竹筷。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筷子朝客厅另一侧的饭桌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啪嗒!”
清脆的竹木碰撞声,在混乱的撞击声中突兀地响起。
“谁?!”
沙发后面,一束强光瞬间亮起。
手电筒的光柱准确无误地照在了饭桌旁边的椅子上。
但那里空无一人。
张大彪是个老江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呵呵,妹子,别躲了,老哥看见你了。”
张大彪缓缓站起身,手里拎着菜刀,手电光开始在客厅里来回扫射。
最后,光柱停留在厨房门口。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厨房方向挪动。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狠狠砸在纪雪柔的心头上。
“妹子,你别害怕。”
张大彪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极其恶心的虚伪语调说着。
“我不是坏人,我是11楼的你张哥啊。”
“我那败家娘们昨晚被外面那些怪物给咬了,发了疯要啃我。我实在没办法,才顺着绳子逃下来的。”
“我身上没带什么家伙,就想找点吃的,顺便找个人搭个伙。”
“这末世这么危险,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守着这么多物资,多不安全啊。”
“放你娘的狗屁!”
纪雪柔在心里破口大骂。
没带家伙?那刚才防盗窗是怎么被剪开的?
他手里那明晃晃的菜刀,当老娘是瞎子看不见?
这种糊弄鬼的谎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张大彪的脚步越来越近。
强光已经打在了厨房门框上,把纪雪柔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极长。
“妹子,你先把屋里那只狗安抚一下。”
张大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听听门外那动静,要是那群活尸把门撞烂了,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你出来,张哥保护你,成不成?”
纪雪柔死死贴着墙壁,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她反握着匕首,刀尖向上。
锋利的刀刃上,反射出一点冰冷的手电微光。
“来吧,只要你敢进来,老娘就送你上路。”
厨房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
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