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梁把手机狠狠砸在桌上。
他的手还在微微哆嗦,后脖颈子全是冷汗。
刚才一急,竟然把纪雪柔的藏身地点给漏了。
那可是卡地亚花园城9栋803,他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妈的,脑子进水了。”
魏国梁咬着牙,在黑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活尸的嘶吼,听得他心里发毛。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没那么糟糕。
欧獗那小子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青,能有多大城府?
何况,那小子还眼巴巴地指望自己带他进鹿湖安全区呢。
“对,他不敢耍老子。”
魏国梁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自我安慰地哼了一声。
“他那个退役战友手里有枪有防弹车,只要能把雪柔接出来,老子后面少不了他的好处。这笔买卖,他没理由不做。”
想到这,魏国梁狂跳的心脏总算稳了一些。
……
蓝岸小区,欧獗家的餐厅里。
欧獗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都别磨蹭了,赶紧吃。吃完跟老子出去办正事。”
沈晚晴正跟一根牛肋骨死磕,闻言抬起油乎乎的脸,含糊不清地问:
“去哪儿啊?外面天都黑了。”
“卡地亚花园城。”
欧獗吐出一根鱼刺,眼神冷得像冰。
“去接魏国梁的老婆,纪雪柔。”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正在闷头喝汤的林微澜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碗里。其他两个女人也停下了动作,面色有些紧张。
坐在对面的裴锦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接她?欧大帅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同情心了?”
“魏国梁那老狐狸当年没少给你家使绊子吧?你爸妈的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也是你的仇人,你怎么反倒去救他老婆了?”
欧獗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救?谁说老子是去救人的?”
裴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她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啧啧有声,眼里满是对魏国梁的嘲弄。
“魏国梁那老王八蛋估计是在鹿湖憋疯了,居然真信了你的鬼话。他要是知道你跟他的恩怨,怕是要直接气得吐血。”
“想当年,顾一鸣都没敢直接把我送过来,我是自己乐意跟着你。魏国梁倒好,主动把自个儿老婆打包送上门,真是嫌命长了。”
欧獗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茬。
“蠢货死于贪婪,自古以来都这样。”
只要把纪雪柔捏在手里,魏国梁就等于被套上了狗链子。
大后天下午两点,鹿湖安全区的救援船,他志在必得。
“废话少说,吃完的去准备家伙。”
欧獗站起身,丢下一句话,转身朝地下室走去。
……
此时,卡地亚花园城9栋803室。
屋子里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纪雪柔正蹲在客厅地上,累得满头大汗。
她正在给自己做全身防护。
她先往身上套了两层厚重的冬衣,接着把浴室里的粗棉浴巾撕成条,死死缠在胳膊和大腿上。
这还没完。
她把家里真皮沙发上的皮面用刀割了下来,一块块贴在关节处,最后用黑色的封箱胶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紧。
整个人活像个刚出土的臃肿木乃伊。
“嘶——”
纪雪柔试着弯了弯手臂,关节处硬邦邦的,活动起来有些费劲。
不过效果很明显。
她抓起桌上的尖头匕首,狠狠往自己手腕上扎了一下。
刀尖刺在牛皮和胶带上,直接滑了开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只要不被咬到,就还有机会。”
外面的活尸越来越多,大楼里的水已经断了,食物也所剩无几。
魏国梁那个没用的男人根本指望不上。
她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她摸了摸腰间那把锋利的匕首,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不过这套自制防具也有个致命的弱点。
她的脑袋和脸没有任何防护。
要是被活尸迎面扑倒,直接咬断脖子,这身厚甲就成了摆设。
“动作得快,只要跑得够快,它们就抓不住我。”
纪雪柔咬着牙,给自己鼓劲。
折腾了大半天,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走到厨柜旁,翻出一包过期的蛋黄派,撕开包装,三两口塞进嘴里。
甜腻干燥的糕点糊在嗓子里,噎得她有些难受。
纪雪柔拍了拍胸口,转身走向阳台,打算去拿藏在角落里的最后一瓶矿泉水。
刚走到阳台门前,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落地窗外传来。
这里可是八楼!
纪雪柔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嘴里半块蛋黄派还没咽下去,眼睛死死瞪着窗外。
只见月光洒下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顺着外墙,无声无息地从楼上降落下来。
那黑影在防盗网上轻轻一踩,整个身体正好挡在了她阳台的玻璃窗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