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别墅，客厅里还残留着沈晚晴留下的麻辣火锅味。
欧獗陷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来的消息。
“既然看穿了，就别说废话。人在哪？把位置发来，我找你。”
对方的语气冷硬，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笃定。
欧獗摸了摸下巴，吐出一口唾沫。
“特喵的，这老六还挺横，跟老子玩空手套白狼？”
他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熟人，顾一鸣要是知道他的底细，早就带人平推过来了，哪还会用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跟他扯皮。
他单手握着手机，大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快戳动。
“别搁这跟老子演戏，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名号亮出来，不然免谈。”
发完消息，欧獗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雾气升腾的断壁残垣中。
袁可藏在斑驳的灰色墙壁阴影底，手机在黑色的皮手套里发出细微的震动。
她翻开屏幕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没有半点波动。
“想套老娘的话？你先说你在哪，我心情好自然会告诉你我是谁。”
信息发送成功，她利落地拉上战术皮衣的拉链。
她不急。
在那个泯灭人性的杀手组织里，她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耐性。
叮咚。
欧獗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老城区，蓝岸小区301。有种就来，老子在这等你。”
看到这个具体的地址，袁可的嘴角终于自得地动了动。
成了。
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下两个字。
“等我。”
按完发送，她一把将手机塞回战术口袋里。
找路标的事有眉目了，只要顺着这个地址找过去，就能揪出这个试探她的小耗子。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清理干净身上的活人味。
袁可从随身背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大牌香水的味道在腥臭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
哧、哧。
她面无表情地往脖颈、手腕以及战术皮衣的缝隙里喷了喷。
浓烈的玫瑰香气瞬间裹挟了她。
末世里的丧尸比野狗还灵，哪怕是一丝多余的汗酸味，都能引来百米外的尸群疯狂围攻。用香水掩盖人类的信息素，是她摸索出来的保命绝活。
她伸手紧了紧背后的带子，两柄特制的精钢武士刀交叉卡在脊椎两侧，那是她最趁手的近战家伙。
武士刀用的是高韧性合金钢，不易崩口，劈砍这些骨头梆硬的变异怪物再合适不过。
至于远程，她解下腰侧挂着的反曲弓。
那种威力大但装填极慢的十字弩早就被她扔了。在怪群里，十字弩射一箭得拉半天弦，跟自杀没什么区别。能快速连续发射的反曲弓，才是放风筝的王道。
袁可踩着碎石，一步跨入浓厚如猪油的血雾之中。
“没有规矩束缚的世界，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末世前，她是组织手里最锋利的杀人工具，每天戴着虚假的面具在阳光下伪装。现在秩序崩盘，她反而找到了真正的自由。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血雾弥漫，能见度低得吓人，五米开外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铁锈和腐败的恶臭不断往鼻腔里钻，玫瑰香水也只能勉强抵挡。
突然。
前方的迷雾里传来沉重的沙沙声。
像是坚硬的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疯狂摩擦。
袁可的脚步瞬间定住，双眼微眯，身体本能地弓起，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嗬……嗬……”
干瘪、疯狂的嘶吼声由远及近。
一头、两头、三头……
整整十三头丧尸突然撕开了血雾，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这些怪物的眼球早就腐烂成了一片死白，但耸动的鼻翼和疯狂张合的牙齿暴露了它们的兴奋。它们嗅到了生肉的甜美。
丧尸奔跑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末世前的百米运动员，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
袁可不慌不忙，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她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搭在弦上，顺手从箭袋里摸出一支合金羽箭。
搭箭，拉满，松手。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一首毫无瑕疵的乐曲。
“嘣！”
反曲弓的弓弦发出沉闷的爆鸣。
“噗嗤！”
最前方那头丧尸的眼眶瞬间被羽箭贯穿，绿黑色的粘稠液体从脑后爆射开来，强横的惯性带着它干枯的身体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才彻底断气。
第一头，死。
袁可手腕一抖，第二支箭已经上弦。
“嘣！嘣！嘣！”
连续三声弓弦炸响。
三头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眉心和喉咙便被合金箭钉死，硬生生把后面冲锋的同伴绊了个跟头。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袁可脚下一步一步往后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松手。
又一头丧尸被钉在了断墙上，四肢无力地抽搐。
此时，箭袋已经空了，只剩下最后的五支备用羽箭。
而剩下的八头丧尸，已经冲到了距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
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最前方那头丧尸尖锐发黑的手指甲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防晒帽边缘。
“啧。”
袁可啐了一口。
她不再去摸箭袋，顺手一甩，反曲弓直接挂回了背上。
双手同时搭在肩膀两侧的刀柄上，用力一抽。
“仓啷！”
两道清冽的寒光瞬间撕裂了昏暗的血雾。
一头矮个子丧尸借着助跑的冲力高高跃起，长满倒钩的五指直冲袁可的喉咙抓来。
袁可左脚横移，身体柔韧地向后一折，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一爪。
“唰！”
她手中的右手武士刀顺势由下而上，划出一道森冷的半月弧线。
刀锋切入血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矮个子丧尸的脑袋在空中翻滚了半圈，伴随着泼墨般的污血，咕咚一声砸在了水泥路面上。
无头的躯干重重拍死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没有任何停顿，袁可借着转体的力量，左手刀横斩而出。
“咔嚓！”
另一头扑上来的丧尸，半边肩膀连带着脑袋被斜斜劈开，像是一个被切开的烂西瓜，里面的花绿组织瞬间洒了一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炫技，每一刀都是奔着关节和头颅最脆弱的地方去。
刀锋游走在浓重的雾气与腥臭的血雨中，宛如死神的指尖在轻抚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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