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梁死死盯着茶几上未点燃的雪茄。
两千吨物资。
还要上缴七成收益。
这简直是在他的脖子上套了根狗链子,还得由他自己把链子另一端交到刘先生手里。
魏国梁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抠得指节发白。
他想拒绝。
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顾一鸣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这几天被巡防军和顾一鸣手下逼得无路可退的狼狈。
拒绝了刘先生,不等变异兽扑过来,顾一鸣就能把他们爷俩活撕了。
命都没了,守着物资给谁看?
魏国梁硬生生把胸口憋着的那团火掐灭,脸上重新堆起谄媚得近乎扭曲的笑。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腰躬得比刚才还要低。
“瞧您说的,刘先生。”
“两千吨物资,三天内一斤不少,全部送进您的仓库。”
“以后带回来的东西,七成归您,我老魏只要三成喝口汤就行。”
“感谢刘先生栽培,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刘先生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老魏,你是个聪明人。”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厚重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这人剃着寸头,脸上有一条从眼角拉到嘴边的刀疤,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林虎。
末世前蜀都的黑道教父。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但门口的警卫瞬间横枪挡住了他们。
林虎拍了拍手下的肩膀,示意他们在门外等着,自己单枪匹马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魏国梁父子一眼,大刺刺地走到刘先生对面,直接一屁股坐下。
刘先生掀起眼皮看了林虎一眼,淡淡地挥了挥手。
搭线人立刻从旁边拿出一个箱子,重重放在茶几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和几支崭新的九二式手枪,还有几套对讲设备。
“林虎,枪和设备都给你。”
刘先生端起红酒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用心办好我交代的事。”
林虎扫了一眼箱子里的枪,嘴角扯起一抹狞笑。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枪管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往后一靠。
“刘先生,这买卖,怕是不太公平吧?”
刘先生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不公平?”
林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我是来谈合作的,我有筹码,不是来乞讨的。”
“放肆!”
门口的两名警卫脸色大变,瞬间拉动枪栓,黑漆漆的九五式步枪枪口直接对准了林虎的脑袋。
会客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魏国梁吓得缩了缩脖子,洪磊更是双腿开始发软。
林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冷笑着盯着刘先生,身体动都没动。
刘先生静静地看着林虎。
半晌,他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两名警卫虽然满脸杀气,但还是缓缓收回了枪。
站在一旁的搭线人察言观色,立刻沉着脸看向魏国梁和洪磊。
“魏国梁,你们先回去。”
“林虎没资格提条件,接下来的事,和你们无关。”
魏国梁如蒙大赦。
“是是是,那我们就不打扰刘先生了。”
魏国梁拉着吓傻的洪磊,忙不迭地倒退着出了会客室。
十分钟后。
一艘小型汽艇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朝着洪家的领地疾驰而去。
汽艇舱内。
洪磊死死抓着扶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心有余悸地开口:
“爸,那个林虎到底是什么人啊?”
“在刘先生面前也敢这么狂?他不要命了?”
魏国梁靠在座椅上,吐出一口浊气,咬着牙说道:
“你懂个屁!”
“林虎那老小子,末世前是蜀都的黑道教父,手底下养着好几百个亡命之徒。”
“黑白两道,就没他吃不通的关系。”
“而且,这老家伙在末世发生前,手里就囤了大量的军火和枪支。”
“要不是因为他手里有刘先生急需的底牌,你以为刘先生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毙了他?”
洪磊听得目瞪口呆。
魏国梁眯起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
“刘先生这老狐狸,胃口太大了。”
“他给咱两百条枪,是要咱当他的马前卒,去和顾一鸣拼命。”
“等拼完了,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们给捏死。”
“所以,我们不能只在一棵树上挂着。”
魏国梁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林虎背景深厚,我们可以拉拢他抱团防风险。”
“只要咱们两家结成同盟,就算以后刘先生想卸磨杀驴,也得掂量掂量合起来的分量。”
洪磊愣了一下。
“拉拢?人家那脾气,能看得上咱们?”
魏国梁冷笑一声。
“那就要看筹码了。”
“我记得林虎好像有个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吧?”
洪磊瞪大了眼睛。
“爸,你的意思是……”
魏国梁拍了拍洪磊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与算计。
“回头去仔细打听林虎女儿的情况。”
“找个合适的机会,准备一份厚礼,咱们登门拜访去。”
“结亲,是拉拢林虎最快、最稳的法子。”
“只要成了亲家,两家并成一家,在这鹿湖,除了那几个顶层的大佬,谁还敢动我们?”
汽艇引擎在轰鸣,船头撞碎一波波泛着黑水的光,向着远处的黑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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