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硬撑着耗到天光大亮,村口的公鸡一嗓子喊破清晨的那一刻,我才彻底松了口气——眼前这凶神恶煞的女尸,终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累得双腿抽筋,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劲都没有。王家的人倒好,非得等天亮了才敢凑过来,估摸着昨晚听见院里的动静,早就吓得躲起来了。
王明老爷子走到我跟前,先是愣了一下,等看清他孙女那副模样,瞬间脸都白了,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在抖。
“我孙女……我孙女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瞅着孙女半边狰狞的猫脸,吓得腿都软了,也不管我累得快虚脱,结结实实给了我个熊抱,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说来话长……我本来想着压下她身上的尸气就完事,谁知道昨晚钻进来一只野猫,沾了猫气,就成了这猫惊尸。”
我有气无力地说着,连抬眼皮的劲都没了。王老头一听这话,腿肚子直接打颤,哪怕眼前是亲孙女,可这诈尸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怕。
“小兄弟……昨晚是你跟她……跟她缠斗了一宿?那她今晚……今晚还会醒过来不?”
王老头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舌头像是打了结,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还用说,现在就是被白天的阳气压着罢了。今晚要是再不彻底处理,照样得诈尸,到时候更难收拾。”
我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累得嗓子眼发干。本来以为这活轻轻松松,躺平就能拿8万,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天真了,这罪遭的,比干十天苦力还累。
“那小兄弟,你再帮帮忙,把这尸体彻底处理了!要是成了,我再给你加两万,一共十万!”
王老头咬着牙说出这话,那模样,跟割他的肉似的,显然这两万块让他心疼坏了。
我摇了摇头,真不是我不想赚这钱,是我真没辙。这猫惊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普通的火根本烧不动她,我哪知道该怎么彻底除了这东西?
“不是我不帮,昨晚为了制住她,我那点本事全耗光了,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昨晚要是没我拦着,这尸身早跑出来把你全家都祸祸了。我现在是真没辙,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总不能直说自己没本事,只能找了个说辞,好歹让他觉得我不是吃白饭的,昨晚是真拼了命。
“那可怎么办?这不是天要亡我王家吗?”王老头急得团团转,一点法子都没有。就在这时候,站在一旁的二叔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出了个主意。
“咱这寨子不远不是有座天灵山吗?山上有道观,里面的一水道长那可是有真本事的,法术高深得很。你把他请过来,处理这么一具尸身,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叔这话一出,王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二叔说的没错,这一水道长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有名,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可……可这么做,会不会伤了我女儿的魂啊?”
王大发蹲在地上,摸着女儿的尸首哭唧唧的,满脸不舍。王老头直接一把把他拉开,脸色沉得吓人,没好气地骂道:“你闺女在外头瞎搞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都危及到王家满门的性命了,由不得你不同意!你要是不答应,我这几百万的家产,就没你那份,你弟弟可早就盯着呢!”
王大发一听这话,立马闭了嘴,眼泪都不敢掉了。我皱着眉看着这父子俩,心里一阵鄙夷,这重男轻女的心思也太明显了,看来这女孩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里面定有猫腻。
“我现在就开车去请道长,估计下午就能回来。你们就在这儿看好这尸身,拜托各位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王老头对着我们拱了拱手,火急火燎地开着他那辆破吉普车,朝着天灵山的方向驶去了。
“那现在咋办?总不能一直把这尸身放在院里吧?看着怪瘆人的。”
王大发瞥了一眼女儿的猫脸,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我,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做父亲的样子。我打心底里鄙视这父子俩,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闺女,至于怕成这样?刚才还以为他还有点良心,现在看来,跟他爹一路货色。
我强撑着站起来,找了根用公鸡血泡过的红绳,把那猫惊尸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又让人找了根粗麻绳,把她吊在了院中的老槐树上。这样一来,借着白天的阳气,应该能撑到道长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毒,晒得人皮肤发烫,心里盼着,最好等道长来的时候,这尸身能被晒成干尸,省了不少麻烦。
“二狗,昨晚到底咋回事?跟二叔好好说说,详细点。”
二叔递过来一根烟,脸上堆着笑,凑到我跟前打探,那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他在外头打工这么多年,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还赶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我甚至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
“昨晚啊,就是那样,又这样,折腾了一宿呗。”我冲他笑了笑,随口打了个哈哈,半句实话都不想说。二叔见我油盐不进,狠狠白了我一眼,转身走到槐树下,盯着那吊在树上的尸身看个不停。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我猛然想起,昨晚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溜进院里的黑衣人,可不就是这个背影吗?黑衣人刚走,那只大黑猫就出现了,这哪是巧合?
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是他干的,但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这老小子憋着坏想害我,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等我稍微松了口气,身上的剧痛才铺天盖地涌来,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手上被猫抓的伤口也肿了起来,快发炎了。昨晚为了画符念咒,一遍遍地咬破伤口取血,现在伤口又红又肿,疼得钻心。
我暗骂一声倒霉,第一次出来帮人看事儿,就遇上这么一档子糟心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打算先去村口的卫生室买点药,处理一下伤口,可又担心二叔趁我不在搞小动作。想了想,我直接拽住他的胳膊,让他跟我一起去,有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