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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亡祖归宅

大相师 心缘 2521 2026-03-02 23:19

  我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打记事起,我就被爹娘扔在各路亲戚家辗转,他们嫌我是累赘,待我如路边的阿猫阿狗,二狗这个名儿,也就这么被叫了十几年,亲生的名字早被岁月磨没了。

  我家在这十里八乡也算 “有名”,爹是个烂赌鬼,把家里的薄产败了个精光,娘熬不住这份苦,在一个雨夜卷了仅剩的几块零钱跑了,从此杳无音信。爹赌输了钱,被债主打断了胳膊,躲债跑了外地,也是一去不回。

  要说我家真正能撑得起名头的,唯有我爷爷。他是这一带响当当的相师,看相断事准得邪乎,人人都称他一声 “林半仙”,说他的本事快赶上麻衣神相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在十几年前的一个清晨,被村民发现吊死在村口的老歪脖子柳树上,死状极惨,脖子被勒得扭曲变形,双目圆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爷爷的死,成了村里十几年挥之不去的阴影,流言蜚语从没断过,有人说他替人看相破了天机,遭了天谴,也有人说他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被索了命。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死亡是什么,只以为爷爷出了远门,直到长大,爷爷的死都是我心底一道解不开的结。

  自爷爷走后,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忌惮,生怕沾了我身上的 “晦气”,落得和爷爷一样的下场。我熬到能自己挣钱,便从镇上搬了出来,在乡郊找了一间破旧的砖瓦房,改造成了纸扎铺,扎些纸人纸马、冥币香烛,生意不算红火,倒也能勉强糊口。

  这天傍晚,邻村的人打来电话,说村里有人意外横死,隔天就要出殡,让我连夜赶制一套纸扎祭品,还有百天的冥烛纸钱。我从傍晚忙到午夜,眼皮子沉得像挂了铅,总算把所有东西都备齐了。纸扎铺里摆满了纸糊的人、车、屋,换做旁人,夜里待在这地方早吓破了胆,可我打小颠沛流离,天不怕地不怕,又在这铺子里住了大半年,对这些纸糊的物件,早见怪不怪了。

  我抽了根烟提提神,便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刚合眼没一会儿,就听见 “笃笃笃” 的敲门声,轻悠悠的,却在这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

  我以为是听错了,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敲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直接把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这大半夜的,谁会来纸扎铺?难不成是急着给死人置办东西?

  我骂骂咧咧地摸黑开了灯,穿上鞋,走到门边,一边扯着门栓一边嘟囔:“哪个缺德的,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要纸扎不会明天来?”

  门栓拉开,我探出头去,外面却空无一人。午夜的乡郊,黑沉沉的一片,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影忽明忽暗,我家铺子门前是一片空场,别说人了,连只狗都没有。

  “难不成是累出幻听了?” 我挠了挠头,掏了掏耳朵,又把门锁好,回到床上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五十九,合着我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我心里犯嘀咕,却还是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可刚入梦乡,那敲门声又响了,这次还伴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唉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混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这一下,我瞬间清醒,困意全无。那声音就在门外,清清楚楚,绝不是幻听!

  我心里发毛,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怕是哪个村的小子知道我住这偏僻地方,故意来恶作剧。我从门后抄起一根实木的擀面杖,攥在手里,心想只要开门看到人,直接一棍子抡过去,让他知道好歹。

  我猛地拉开大门,门外依旧空空如也。这不可能!铺子门前一览无余,就算是兔子,也不可能在我开门的瞬间跑没影。难不成,真的撞了邪?

  我心里的害怕涌了上来,转身就要关门,那声叹息却又从铺子旁边的老槐树后面传了出来,比刚才更清晰,更阴冷。

  “狗蛋?是不是你这小兔崽子?大晚上装神弄鬼,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握着擀面杖一步步朝槐树走过去,手心却全是冷汗。

  树后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我以为没人的时候,那声叹息又在我耳边炸响,近得仿佛就在我肩膀边!

  “操!” 我怒从心头起,怕到极致反而是一股子狠劲,不管是人是鬼,今天我非得看个究竟!

  我猛地绕到槐树后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树影婆娑,只有冷风卷着落叶打在我腿上,凉飕飕的。

  我彻底懵了,耳朵没聋,眼睛没花,那敲门声、叹息声,千真万确存在,可怎么就没人呢?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握着擀面杖的手开始发抖,两腿也软乎乎的,只想赶紧跑回铺子里,把门锁得严严实实。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就在我快要走到铺子门口时,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带着冰凉的触感,还有些轻飘飘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挂在树杈上,刚好扫到我的肩头。

  这一下,我魂都快吓飞了!刚才的狠劲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那触碰的感觉真实得可怕,绝不是风吹的!

  我僵着身子,慢慢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我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 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老头,吊在槐树的枝桠上,身子摇摇晃晃的,像个秋千,而他的双脚,正一下下蹭着我的肩膀!

  那老头的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脑袋耷拉着,明显是断了颈骨!

  “鬼!有鬼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擀面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铺子里跑,连头都不敢回。

  我猛地撞开铺子的门,反手锁死,又把屋里的桌子、板凳、纸扎的物件全都推到门边抵着,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活了二十多年,我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那吊在树杈上的老头,那冰凉的触碰,想起来就让我肝胆欲裂。

  我缓了半天,喉咙干得冒烟,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水,手忙脚乱间,无意间瞥了一眼窗户,这一眼,让我手里的水杯 “砰” 的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溅在脚面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灼热,只有刺骨的冰冷。

  窗户上,贴着一张苍老的脸,死气沉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我,那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得有些变形,看到我望过来,那嘴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啊 ——!” 我尖叫一声,往后摔倒在地,撞翻了身后的木桌,桌子抽屉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滚到了我的手边。

  我颤抖着捡起照片,照片上的老头笑容温和,眉眼熟悉,正是我死去十几年的爷爷!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户上那张恐怖的脸,那眉眼,那轮廓,和照片上的爷爷一模一样!

  窗外的,是我那吊死在村口,已经亡故十几年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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